四头巨龙气喘吁吁地围了过来。
虽然身上都带着伤，有的鳞片脱落，有的皮肉翻卷，但它们眼中的精气神却发生了蜕变。
那是经历过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凶性。
战斗结束。
昂！
煤球张开大嘴，空间之力在它口中疯狂汇聚。
它身前的空间开始剧烈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内部，无数道空间裂缝像是精密的齿轮一样咬合、磨擦。
空间磨盘。
“去。”
雷洛一挥手。
那十具天使尸体，连同漂浮在四周的光明神分身血肉碎片，全部被吸入了那个恐怖的黑色漩涡之中。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碾磨声在虚空中回荡。
那些坚不可摧的天使骨骼，蕴含着神性的血肉，在空间磨盘的绞杀下，被一点点碾碎、分解、提纯。
金色的神血被挤压出来，化作金色的光雾。
杂质被空间磨盘剔除，剩下的，是最本源、最纯粹的能量精华。
那是一种呈现出乳白色的液态能量，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哪怕只是闻一口，都感觉体内的力量在欢呼雀跃。
这种手段，若是让那些自诩正义的光明教廷信徒看到，恐怕会当场吓疯，指着雷洛大骂他是恶魔转世。
那个巨大的空间磨盘微微倾斜。
哗啦啦！
无数能量光点如同一道金色银河倾泻而下，瞬间将四头巨龙淹没。
四头巨龙沐浴在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能量洪流中，原本因为激战而翻卷的皮肉，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愈合如初。
雷洛站在一旁，此时并未加入这场饕餮盛宴。
刚才那一剑斩碎的不仅仅是一个神灵的分身，更是打碎了他对“光明神”长久以来的敬畏。
所谓的不可战胜，不过是因为剑不够利，力不够沉。
突然。
精神海，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是贤者印记。
雷洛双眼微眯，精神力迅速下潜，触碰那枚悬浮在精神海中央的符文。
奥斯丁贤者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想起。
并没有以往那种从容不迫的淡然，反而透着一股急促与……古怪的亢奋。
“小子，你到底干了什么？”
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雷洛还没来得及回应，奥斯丁的意念便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就在刚才，光明神本体突然暴走，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疯狗，不顾一切地想要降临你的坐标。”
“好在祖龙阁下显化真身，把那家伙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奥斯丁停顿了一下，说道。
“两尊至高存在在虚空断层里打得天翻地覆，法则崩断，星河倒卷。”
“光明神那个老家伙，从来没这么失态过。”
“不管你在那边折腾出了什么动静，继续干。”
“干得再狠一点。”
通讯戛然而止。
精神海重新归于平静。
雷洛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三秒。
随后。
“哈……哈哈哈哈！”
畅快淋漓的笑声从他胸腔中迸发。
原来如此。
那个不可一世的光明神，也会急眼，也会发狂。
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在感知到自己的分身被斩灭，信徒被屠戮，积攒无数年的世界之力被掠夺时，也会像个输急了眼的赌徒。
这说明什么？
说明刀子捅对了地方。
说明所谓的“神”，依然有弱点。
雷洛止住笑声，眼底那抹冷冽的寒芒却愈发炽盛。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片残破的星域，看向了更遥远的虚空深处。
那里，还有不知道多少光明神掌控的世界等待着他的降临。
……
时光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尤其是在这浩瀚无垠的虚空之中。
一年的时间，如白驹过隙。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这片星域成为了光明教廷挥之不去的噩梦。
数百个被光明神掌控的位面世界，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灾难。
空间撕裂，以及随之而来的巨龙。
那原本是光明神掠夺来的世界之力结晶，如今却成了雷洛和巨龙们进阶的资粮。
一处荒芜的小行星带。
一场空间暴动正在虚空肆掠。
空间风暴中心，一颗不起眼的灰褐色小行星背面，却诡异地平静。
一层淡淡的半透明魔法护罩，像是一只倒扣的大碗，将这块方圆不过十里的陆地死死护在其中。
魔法护罩之外。
虚空风暴正在肆虐。
那是足以将钢铁战舰瞬间撕成碎片的恐怖天象。
无数灰黑色的罡风卷着陨石，疯狂地撞击着魔法护罩。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护罩都会剧烈颤抖，荡起一圈圈涟漪，却始终坚韧如初。
魔法护罩之内。
雷洛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
这一年里，他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
杀戮，掠夺，修炼……
周而复始。
此刻的他，比起一年前，整个人显得更加内敛。
如果说一年前的他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那么现在，他就是藏在剑鞘里的绝世凶兵。
不动则已。
动则见血。
在他身旁不远处，四只形态各异的“猫”正百无聊赖地趴着。
这半个月来，这场突如其来的虚空风暴将他们困在了这里。
“嗷呜……”
太阳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肢摊开，毫无形象地发出一声无聊的低吼。
以雷洛和四只巨龙的实力，并非不能突破这场虚空风暴。
但雷洛决定等。
等风暴自然平息。
这也是一种修行。
在绝对的混乱面前，保持绝对的静默。
“快了。”
雷洛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年的掠夺。
收获太大了。
大到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
数百个世界。
数以亿计的资源。
在这种近乎无限的资源堆砌下，无论是他，还是这四头巨龙，都已经到达了灭世级巅峰。
“风，好像停了。”
雷洛突然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光罩之外。
原本肆虐的灰色罡风，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星空中那璀璨的光芒，重新洒落在这颗荒芜的陨石上。
“也是时候离开了。”
雷洛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过地上的四个小家伙。
雷洛刚准备出发，寻找下一个“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