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机器缓缓启动，熟悉的黑白画面清晰呈现在屏幕上。
当然，为陆湛所熟悉的并不是黑白配色，而是屏幕中的那栋庄园。
贝丽丝的庄园竟然仍旧存在，黑漩涡也仍旧在其上空自旋。
但马上，画面便切换到了近景，密密麻麻的人影出现在屏幕之中。
……
“转转转，让我们转起来！”
“赞美伟大的黑涡之主，您乃是世界万物运转的动力，代表着世界运转的终极方向。”
“只要我们紧随您的步伐，就能到达世界的彼岸！”
“用心点，脚下要稳，一定要与黑涡之主的旋转速度保持一致。”
“头抬起来，要始终凝视伟大的黑涡之主，唯有如此才能接引到的力量！”
画面之中，上千名人类正在“导师”的带领下，井然有序地原地转圈。
他们无论是旋转角度还是旋转速度，都与天空中的黑漩涡一模一样。
这些人类的眼神之中充满了狂热与痴迷，以至于镜头不断拉近，给了他们一个面部特写，他们都丝毫没有在意。
说实话，陆湛刚才也因为这个贴脸拍摄，愣了一下。
他当初选人之时，看中的唯有忠心，没想到那三个家伙的胆量也出类拔萃。
镜头围绕着这群自转的人类，足足拍摄了10分钟。
托各种特写的福，陆湛不但对现场了如指掌，还有了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画面一转，更准确的说是镜头调转了一个大角度，另一批正在自旋的人类出现在了屏幕中。
……
“赞美伟大的黑涡之主，您乃是世间永恒不动的基石。”
“世间万物因您的衬托而旋转，但唯有您才是永恒。”
“听好了，旋转乃是表象，不动才是真理！”
“大地，伟大的黑涡之主扎根于大地之中，空中旋转的漩涡只是它的表象。”
“我们唯有专注脚下，才能领悟到黑涡之主的力量。”
“头要低，眼神要凝视脚下，旋转不是目的，脚下的大地才是我们需要见证的真谛。”
同样是数百名人类，他们也在导师的带领下，正在虔诚地自转。
然而与之前凝视黑漩涡的人类不同，他们脑袋低垂，却是死盯着脚下的大地。
这如此反差的一幕，直接把陆湛给看精神了。
我***，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之前的情报中，只是提及黑涡镇出现了邪祭崇拜。
陆湛原以为黑涡镇是被有心人士给利用了。
但现在看来，这些有心人格外多啊，而且还拉帮结派了。
望着那些如同陀螺一般自转的人类，陆湛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款仪轨“更接地气”。
看来发明这套仪轨的家伙，或者说台上的那位导师，很清楚瘟疫来源于大地这一事实。
三名颇为大胆的摄影师，又是对着人群一通贴脸狂拍。
陆湛都怀疑，若非正在进行祭祀，那三个家伙怕是要进行现场采访了。
同样是长达10分钟的拍摄，然后画面又一转，又一群密密麻麻的人类出现了。
这群人类的数量并不多，大概只有300名。
他们同样是在导师的带领下进行自旋，但旋转的方向却是与黑漩涡截然相反。
很显然，这又是一派新的“教义”，但受众却没有前两者多。
然而若以为仪轨只有这3种，那却是小看黑涡镇现场的那群大聪明了。
在这三个团体之外，还存在着更多的崇拜者。
他们的数量，甚至比这三个团体的总和还要多。
伴随着镜头移动，陆湛又欣赏到了五种极为滑稽的仪轨。
有一批人正在剃头，他们将自己茂密的头发剃成了漩涡。
人类的头顶上，有一个“旋窝”。
这帮人类明显是将“旋窝”发扬光大了。
剃完头后，他们开始原地打坐，或者说进行观想。
至于陆湛为何能知道这么多，当然是因为那三名摄影师真的进行了现场采访。
那些剃头者毫不在意被拍摄，甚至很乐意接受采访，宣扬他们的教义。
他们认为天空中的黑漩涡，与人类头顶上的“旋窝”是同一种东西。
只要将两者连通，便可以接受世界的灌顶。
陆湛对此叹为观止，他怎么就没有如此磅礴的想象力呢！
……
除了这些剃头者，陆湛还看到了一批搞行为艺术的，以及搞彩绘的。
搞行为艺术的那些，袒胸赤膊，在全身各处画满了密密麻麻的黑漩涡。
尤其是心脏的部位，更是用自身鲜血进行了上色。
至于搞彩绘的那些，却是肆意在庄园外进行涂鸦。
他们在周围所有事物上，全都烙印下了黑漩涡的模样。
那疯癫的架势，连蚂蚁路过都得先画个眉，看得陆湛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但这还不是最疯狂的，更为极端的那些，甚至搞起了自残。
他们将自身的指纹磨平，将黑漩涡的轮廓刻录在了十指上。
陆湛敢肯定，发明这套仪轨的人，肯定对甲士之路有所认知。
说不定便是某位甲士学徒在“搞研究”。
然而这却并不是全部，除了这些已经参与进来的，还有更多的人在进行“围观”。
那数量怕是有上万之多，由此可见黑漩涡周围的场面有多么火爆。
陆湛甚至在镜头之中，还看到了其他的拍摄者。
知道的这是在搜集情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抢热点新闻呢！
……
“这可真是群魔乱舞啊！”
“再这么乱搞下去，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事情发生了这么多天，消息绝对已经传到了外城。”
“裁决厅那帮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难道在他们的判定中，黑漩涡真的无害？亦或者是处理等级太低，不着急进行处理？”
长达40分钟的画面，差点把陆湛的三观给看歪了。
播放完毕后，陆湛立刻下定了决心。
只要罗紫薇她们不回来，他绝对不会踏入黑涡镇半步。
猩红使徒铸造成功之后，陆湛还以为能去黑涡镇捡个便宜。
但现在嘛，陆湛觉得自己不够癫，就不去凑热闹了！
第338章蛀虫
“乱了，彻底乱了！”
“成何体统，耶罗城的脸面往哪里摆？”
“一个个不走正道，长此以往，我们人类还如何能在荒野中立足？”
“人类危矣！”
黑涡镇，望着黑漩涡下这番群魔乱舞的景象，一名满头白发的老者掩面叹息。
若是陆湛身处此地，定然会发现这位老者无比面熟。
他赫然就是曾经向陆湛“传销”的那位。
然而其现在这番悲天悯人、忧天怜地的架势，却是与之前的神棍派头截然不同。
那副忧城忧民的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裁决厅来人了呢！
……
“孙老七，差不多了，咱们这些挖人类墙角的蛀虫，就别忧城忧民了！”
“你最近的行情怎样？又发展了几个下线？”
“荒野自然是越乱越好，不然哪里会有咱们的容身之地？”
灰白老头身旁，一名同样头发花白的老妪，阴阳怪气的开口。
她与孙老七一样，同样是一名【信徒】。
对于他们这些信徒而言，发展下线就是在挽救自己10倍速度滑落的生命。
他们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祈祷自己运气够好，能遇到一个有缘人。
奈何运气这种事情，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把握的。
于是他们只能选择“凑热闹”，哪里热闹就往哪里钻。
根据他们总结的经验，人群扎堆的地方最容易遇到有缘人。
……
“王兰兰，你当初可是喊我孙七哥的！”
“呵呵，红颜易逝，不过短短三年，你也成老太婆了。”
“发展下线哪有那么容易？”
“我倒是遇到了一个有缘人，可惜缘分终究还是差了一点。”
“你这边怎样？有没有什么收获？”
在老熟人面前，孙老七也不装了，直接收起了自己那副忧国忧民的面孔。
毕竟王兰兰说的很对，他们的确是一群正在挖人类墙角的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