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觉得,神后之位也不错,阿尔忒弥斯应该抢不过她。
塔伦看着她,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燃烧的野心,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不需要。”他说。
赫拉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不需要?”
“我对神王那个位置,没有任何兴趣。”
塔伦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个位置,就是个空壳子。”
“坐在上面,处理不完的纷争,应付不完的算计,今天这个来告状,明天那个来吵架……有什么好的?”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目光里带着一丝调侃。
“而且,宙斯当得挺好,他处理世间的事,我挺满意,希望他继续当下去。”
赫拉看着他,看着他那云淡风轻的表情,看着他那无所谓的态度,知道他说的不是假话。
这个男人,是真的对神王之位没有兴趣,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虚名。
可她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你说不想当,可宙斯不信啊。”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他是众神之王,疑心最重。”
“他现在看你插手雅典的事,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认真:
“塔伦,你知道宙斯这个人,狂妄又自大,偏偏又小心谨慎,他现在不动你,是因为他摸不清你的底细,可一旦他觉得你威胁到了他,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对付你的。”
塔伦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现在插手雅典的事,他不可能不在意。”
赫拉继续说:“雅典是大城邦,又是雅典娜守护的地方,雅典娜有多强,众所周知。”
“而且她还是智慧女神,宙斯最怕的就是聪明人。”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声音里多了一丝微妙的东西。
“塔伦,我觉得……你应该和雅典娜划清界限,也不能再管雅典的事了。”
只是这话怎么听着都有些意味深长的味道。
塔伦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点破。
“你说得对。”他说:“我确实不准备管雅典的事了。”
赫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塔伦说。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的天空。
在心里,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雅典的事,他如果出手,波塞冬还有什么戏可唱?
但克利墨诺斯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如果他出手,波塞冬连雅典的海岸都靠近不了,那孩子的试炼怎么办?
他以后怎么成为大力神?
赫拉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以为他同意了不管雅典的事,要跟雅典娜划清界限,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可高兴了没一会儿,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可是……”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你现在突然不管,会不会太欲盖弥彰了?宙斯那么多疑,只怕会更怀疑。”
她顿了顿,看着塔伦,目光里满是担忧。
“你得有个合理的理由才行,一个让宙斯相信你是真的不想管,而不是在避嫌的理由。”
塔伦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笃定。
“没关系。”他说:“会有合理的办法放弃管雅典的。”
赫拉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什么办法?”
塔伦看着她,吐出一个名字。
“俄里翁。”
赫拉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一时没反应过来。
“俄里翁?波塞冬那个儿子?”她问,声音里满是不解:“他能帮你什么忙?”
塔伦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他会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
赫拉看着他,看着他那嘴角淡淡的笑意,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她点了点头,把那些疑问咽回肚子里。
“好吧。”她说:“我听你的。”
……
海洋深处,波塞冬的宫殿。
宫殿里一片死寂。
侍从们垂着头站在廊下,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波塞冬坐在海神宝座上,脸色铁青。
他的眼睛充血,拳头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荒唐神。”他喃喃地说,声音低沉如暗流,可那低沉里藏着岩浆般的怒火:“他们叫我荒唐神。”
他想起战神山上那些人的目光
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掩不住的笑声,那些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他的儿子死了。
他的血脉,他的骨肉,被阿瑞斯一剑砍了脑袋。
他不仅没讨回公道,反而让自己的名声更臭了。
加上之前和阿芙洛狄忒被捉奸在床的事……
现在,凡间那些凡人,提起他波塞冬,想的不是海神,不是那个能让大地震颤、让海浪滔天的海神,而是荒唐神。
那个词,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波塞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他需要一场胜利。
一场震惊世界的胜利。
他需要用海浪淹没一座城市,用神力碾碎那些嘲笑他的人,用铁和血证明他波塞冬,还是那个让整个世界颤抖的海神。
他要用雅典的血,洗刷自己的耻辱。
可问题来了。
他打不过塔伦。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他波塞冬,这辈子第一次承认自己打不过一个人。
那个穿着白袍的男人,那个总是带着淡淡笑容的男人,那股能让他彻底消失的力量。
他在婚礼上感受过那股力量,那种感觉,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现在就在雅典。
他波塞冬怎么淹?他拿什么淹?
他坐在宝座上,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胸口的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但偏偏想不出合适的办法。
动脑子这种事,从来就不是波塞冬的强项。
他坐在那里,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只能无能狂怒。
“殿下。”
一个声音响起,打破了他的思绪。
波塞冬抬起头,看见俄里翁从门外走进来。
这个儿子性格过于软弱,他向来不怎么在意。
“什么事?”他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俄里翁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低着头,声音恭敬。
“殿下,我打听到了一件事。”
波塞冬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事?”
“塔伦。”俄里翁说,抬起头,看着波塞冬的眼睛:“他现在就住在雅典。”
波塞冬的拳头握得更紧了,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手臂:“我知道。”
俄里翁没有退缩,继续说:“父亲,我知道您想淹了雅典,为自己正名。”
波塞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俄里翁迎上他的目光,咽了口口水,忐忑的说:“可塔伦在雅典,您淹不掉。”
波塞冬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这话如果是别人说的,他早就一戟捅过去了。
可偏偏这是他的儿子,他刚死了个儿子,现在不想再死一个,哪怕这个儿子他并不喜欢。
“你是来嘲笑我的?”他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不。”俄里翁说:“我是来献策的。”
波塞冬愣了一下,眼里的怒火消退了一些。
“献策?”
“对。”俄里翁说,向前走了一步,离波塞冬更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