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波塞冬，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波塞冬。”她说：“你以为，没有塔伦，我就拦不住你？”
波塞冬愣了一下。
雅典娜的身影忽然动了。
她像一道银灰色的闪电，冲向波塞冬。
长矛刺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波塞冬连忙举戟格挡，矛尖撞在戟身上，迸出一串火花，那火花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朵金色的花。
波塞冬后退一步，稳住身形，然后猛地反击。
三叉戟横扫，带起一道巨大的水浪，水浪像一面墙，向雅典娜压去。
雅典娜侧身躲过，长矛从侧面刺出，直取波塞冬的咽喉。
波塞冬急忙低头，矛尖擦着他的头发飞过，削掉了几缕发丝。
“你”波塞冬的眼睛里燃起怒火。
他是海神，是奥林匹斯最强大的神之一，怎么能被一个女人逼到这个地步？
他怒吼一声，三叉戟猛地砸在海面上。
海水炸开，掀起滔天巨浪。
那巨浪像一座山，向雅典娜压去。
雅典娜挥动长矛，矛尖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光，将巨浪劈成两半，海水从她两侧涌过，溅了她一身，可她的脚步没有后退一步。
波塞冬趁势冲上来，三叉戟连刺三下，每一下都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雅典娜连连格挡，矛戟相撞，迸出密集的火花。
波塞冬越打越急。
他的力量比雅典娜大，他的速度也不慢，可他就是打不中她。
每次他的三叉戟刺出去，她都能在最后一刻躲开，然后从最刁钻的角度反击。
“你就只会躲吗？”波塞冬吼道。
雅典娜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她的呼吸依然平稳，她的动作依然流畅，没有一丝慌乱。
而波塞冬的眼睛充血，他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神力灌入三叉戟。
戟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最后像一颗小太阳，照亮了整片海域。
“雅典娜！”他吼道：“这一戟，我要你好看！”
他猛地将三叉戟掷出。
三叉戟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向雅典娜飞去。
雅典娜看着那道金光，也举起长矛，矛尖对准了飞来的三叉戟。
然后，她刺出了那一矛。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力量，只是一刺，干净利落，精准无比。
矛尖撞在三叉戟的戟尖上。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海岸都在颤抖。
金色的光芒和银灰色的光芒撞在一起，炸开一圈圈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三叉戟倒飞回去，落进波塞冬手里，他接住三叉戟，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的虎口发麻，手臂发酸，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抬起头，看向雅典娜。
她还站在那里，一步都没有退。
波塞冬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着雅典娜，那个女人就站在那里，银灰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飘荡，一步都没有退。
他终于意识到，雅典娜的强大了，这让他感觉到无比挫败。
他波塞冬，海神，奥林匹斯最强大的神之一，居然打不过一个女人。
不愧是让宙斯都无比忌惮的女人，就算是高傲如波塞冬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实力不如雅典娜。
但万幸的是……他不是来找雅典娜打架的。
波塞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看向海岸那边，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他打不过雅典娜，那又怎样？雅典娜也奈何不了他。
她只能拦住他，仅此而已。
可他的海怪大军，有十万，二十万，三十万。
它们会从四面八方涌上雅典，把那座该死的城市踏成平地。
雅典娜再强，也只有一个人。
她能拦住他，可拦不住他的大军。
而宙斯，波塞冬清楚的知道，宙斯这次不会管。
他太了解那个神王了。
塔伦的势力越来越大，宙斯不可能不在意。
雅典娜是塔伦那边的人，雅典就是塔伦的地盘。
让波塞冬去削弱他们，宙斯乐见其成。
只要他不闹得太过分，只要他不威胁到宙斯的位置，那个神王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他只需要拖住雅典娜。
拖到海怪大军攻破雅典，拖到那座城市变成废墟，拖到塔伦回来只能看到一片焦土。
波塞冬握紧三叉戟，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
“雅典娜。”他说：“我承认你很强，可你能拦我多久？一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
他指了指海岸那边，海怪大军的嘶吼声震天动地。
“等我的大军踏平了雅典，你一个人，还有什么用？”
雅典娜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可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塞冬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担忧，而是
怜悯。
波塞冬愣了一下，正要再说什么，海岸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他转过头，瞳孔猛地收缩。
十二道白光从雅典城升起，像十二根擎天的柱子，立在海岸线上。
那是雅典祭司们的力量，他们站在悬崖上，白色的祭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双手高举，念着古老的咒语，阿尔喀珀亦在其中。
白光在他们手中汇聚，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挡在海岸前。
巨浪撞在那张网上，发出震天的巨响，水花四溅，激起几十丈高。
可那网纹丝不动，海水漫过悬崖的边缘，却无法再前进一寸。
波塞冬的脸色变了。
“怎么可能”
他的话音未落，海岸那边又传来一阵喊杀声。
他转过头，看见无数身影从雅典城中涌出。
最令人惊讶的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些家伙，身上居然散发着神力的光芒！
他们是半神，是英雄，是各个城邦最强大的战士。
冲在所有人前面的，是一个看上去年纪并不大的少年。
克利墨诺斯。
他左手举着一面盾牌，那盾牌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最令人瞩目的是，盾牌中间镶着一颗人头，那是一个女人的头颅，头发是无数条扭动的蛇，眼睛是空洞的白色。
波塞冬看到那张脸，心里咯噔一下。
美杜莎。
雅典娜把那面盾牌给了他。
克利墨诺斯冲进海怪群中，盾牌高举。
美杜莎的眼睛亮了起来，白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样涌出。
那些海怪接触到白光，身体瞬间僵住，从脚开始，一寸一寸变成石头。
一只巨大的鱼人扑向克利墨诺斯，在半空中变成了石像，摔在地上，碎成无数块。
海怪们惊恐地后退，可后面更多的海怪涌上来，推着它们往前冲。
白光所到之处，海怪成片成片地变成石像，像秋天的麦田被风吹倒。
克利墨诺斯的身后，更多的英雄冲了上来。
一个穿着金色铠甲的青年从左侧杀入海怪群，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弯刀，刀光闪过，三只海怪的头颅同时飞起。
那是珀尔修斯，宙斯之子，曾经斩杀美杜莎的英雄。
他受过塔伦的恩惠，曾经也支援过雅典，现在再次赶来！
他的动作快得像闪电，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
阿尔喀珀更是在阻挡了海浪之后，拿起了长弓站在城头，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每一箭都精准地射中海怪的眼睛。
还有那些来自阿尔戈斯、科林斯、迈锡尼的半神们，他们有的用剑，有的用矛，有的用斧，有的用锤。
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们是整个沿海联盟的力量。
波塞冬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海怪大军被屠杀，脸色越来越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