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耳拉扑过去,跪在她面前,抱住她的腿:“我知道,我知道……可我控制不住,奶妈,我控制不住……”
“我试过不吃饭,试过不睡觉,试过用鞭子抽自己,试过跳崖……可我就是忘不掉他,就是忘不掉……”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如果我得不到他,我就死在你面前,我说到做到。”
老妇人看着她,看着那双绝望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这个孩子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怎么忍心看着她去死?她无奈又痛苦的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
“好。”她说,声音沙哑:“我帮你。”
此话一出,密耳拉的眼睛里顿时亮起光:“真的?”
“真的。”老妇人睁开眼睛,看着她:“可你要答应我,就这一次,不管结果如何,以后都不许再提。”
密耳拉拼命点头:“我答应,我答应。”
老妇人叹了口气,把她扶起来,帮她擦掉眼泪。
“明天晚上,我会告诉国王,说有一位外国公主仰慕他的威名,想深夜求见,你蒙着面纱,不要说话,不要让他认出来。”
密耳拉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谢谢你,奶妈,谢谢你。”
老妇人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悲哀。
她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可怕的事,可她没办法,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孩子去死。
她去找了国王,在国王有些意外的目光下,恭敬的说:
“陛下,有一位外国公主来到王宫,说仰慕陛下的威名,想深夜求见。”
喀倪剌斯看向她,有些意外:“外国公主?”
“是。”奶妈说:“她不愿透露姓名,只说……只想见陛下一面。”
喀倪剌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晚上让她进来吧。”
奶妈领命退出去,等天黑后,一个裹着黑色斗篷的身影走进了国王的寝宫。
那身影很瘦,很单薄,低着头,看不清脸。
喀倪剌斯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可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你是哪国的公主?”他问。
那身影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喀倪剌斯以为她害羞,笑了笑:“那就不问了,坐吧。”
那身影在他对面坐下,始终低着头。
喀倪剌斯给她倒了一杯酒,她接过来,手有些抖。
他没有在意,只是觉得这位公主有些紧张。
那一夜,她没有离开。
黑暗中,密耳拉躺在父亲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眼泪无声地流。
她知道这是错的,可她控制不住。
她只想靠近他,只想被他抱着,只想在这短暂的黑暗里假装自己是他的妻子,而不是他的女儿。
天快亮的时候,她悄悄起身,裹上斗篷,离开了房间。
喀倪剌斯醒来的时候,那位“外国公主”已经不在了。
他摇了摇头,觉得像做了一场梦。
接下来的几天晚上,她都来了,在奶妈的帮助下,王后并没有察觉到异样。
每一夜,密耳拉都在黑暗中到来,又在黎明前离开。
喀倪剌斯没有多想,只当是这位异国公主害羞,他甚至有些享受这种神秘,觉得像是回到了年轻时候。
密耳拉觉得自己终于得到了幸福。
那些白天的痛苦,那些无法控制的渴望,那些让她羞耻的梦境,在这些夜晚的黑暗中都被抚平了。
她躺在父亲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就这样,一直到了第12天晚上。
喀倪剌斯坐在房间里,等着那位“外国公主”的到来。
他忽然有些好奇,这位公主到底长什么样?她为什么始终不肯露出真面目?
他想了很久,决定今晚看一看。
他在桌上放了一盏灯,灯芯剪得很短,只发出微弱的光芒。
他打算等那位公主来了,趁她不注意,把灯芯拨亮。
门开了,那个黑色的身影走进来。
还是那样,低着头,裹着斗篷,不说话。
“坐吧。”喀倪剌斯说。
那身影在他对面坐下。
喀倪剌斯端起酒杯,假装喝酒,另一只手悄悄摸到灯旁,等到那身影低下头,喀倪剌斯猛地拨亮了灯芯。
火光骤然亮起,照亮了整个房间。
密耳拉的脸瞬间暴露在灯光下
虽然那张脸苍白,消瘦,眼睛深陷,和之前的活泼少女模样大相径庭,可毕竟是国王看了十几年的脸,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喀倪剌斯僵在那里,像被雷劈了一样。
酒杯从他手里滑落,摔在地上,酒液溅了一地。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上惊恐的表情,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是密耳拉?”
密耳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密耳拉!”喀倪剌斯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倒,发出一声巨响:“是你!这些天的人,是你!”
密耳拉跌跌撞撞地往后退,撞翻了桌子,酒壶和杯子叮叮当当摔了一地:“父亲,我……”
“不要叫我父亲!”
喀倪剌斯的眼睛充血,手摸向腰间的剑柄:“你这个畜生!你是我的女儿!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他拔出剑作势要劈死密耳拉,剑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密耳拉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她撞开门,冲进走廊,赤着脚跑在冰凉的石板上,身后,喀倪剌斯的怒吼声像野兽的咆哮,响彻个不停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个孽障!”
第246章 克利墨诺斯:你跟我比后台?跟我比拼爹?
夜色深沉,色雷斯王宫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忒瑞俄斯已经离开了,去处理那永远处理不完的“政务”。
王后寝殿里,普洛克涅坐在床边,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
这段时间,普洛克涅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瘦了下去,整个人就像是快要燃尽的蜡烛,即将油尽灯枯。
就在她准备像以往一样,在熬一整夜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少年站在门口,他怀里抱着一个裹在衣服里的人,那人瘦得像一片枯叶,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普洛克涅愣住了,她看着那张苍白的,布满泪痕,却无比熟悉,甚至算得上朝思暮想的脸,一时间竟然有些回不过神。
“菲洛墨拉……”
她喃喃地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菲洛墨拉……”
克利墨诺斯把菲洛墨拉轻轻放在地上,扶着她站稳。
菲洛墨拉站在那里,看着姐姐,看着那张同样憔悴的脸,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姐姐!”
普洛克涅扑过去,一把抱住她,用力的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姐妹俩抱在一起痛哭,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上气。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恐惧,绝望,委屈,那些说不出口的痛苦和羞耻,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眼泪。
“是我不好,是我不该让你来,是我害了你……”
普洛克涅哭着说,声音断断续续。
“不是你的错,不是……”菲洛墨拉同样哭的不行,声音哽咽。
克利墨诺斯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她们需要哭,需要把那些堵在心里的东西都哭出来,才能继续活下去。
哭了很久,姐妹俩才渐渐平息下来。
普洛克涅扶着菲洛墨拉坐下,给她擦眼泪,手抖却得厉害,怎么也擦不干净。
“是他。”菲洛墨拉忽然开口,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是忒瑞俄斯。”
“根本就没有山贼,是他把我关起来的,就关在城里面的一个木屋里,他对我……”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因为这太羞耻了,让她几乎抬不起头。
普洛克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看着妹妹脖子上的红痕,手腕上的勒痕,那些藏在衣服下面的,她不敢去看的痕迹。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声音也颤抖个不停:
“他……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她说不下去了,捂住嘴,干呕起来。
她是他的妻子,她为他生了孩子,她信任他,把妹妹交给他,可他,可他在干什么?
她忽然想起那些夜晚,那些她半夜醒来,他不在身边的夜晚。
他说是去处理政务,她信了。
他是国王,政务繁忙是常有的事。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他去的不是书房,不是议事厅,而是一间破旧的木屋,里面关着她的妹妹。
她猛地站起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你杀不了他。”
克利墨诺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却认真:“他是战神之子,是名扬天下的英雄,你连剑都握不稳,怎么杀他?”
普洛克涅转过头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他这样逍遥法外?”她说不下去了,捂住脸,眼泪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