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是摩根博士，他还没有换掉他那身沾满了泥巴的衣服，这让他显得有些狼狈。
摩根博士的视线落在霍普身上，似乎有些犹豫：
“我想……洛夫，你能不能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些事情想要单独跟你说。”
霍普试着站起来，没什么难度。
他现在身上的衣服是白衬衫和休闲裤，很干净，像是新的，只是有些小。
可当他想要走两步时，却有些站不稳。
伊丽莎白扶住他，摩根博士快走两步，将霍普接过来。
“其实可以在这里说。”伊丽莎白说：“我不介意。”
摩根博士摇摇头：
“是因为我……我想单独和洛夫聊聊……有些事情我没告诉莱斯教授，所以他应该也还没告诉洛夫。”
第146章 担保
拉维尼亚死了。
这完全是在霍普预料之外的事情。
摩根博士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似乎是有些紧张，与他曾经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们正在保罗的卧室，这是一个无人打扰的小房间。
“能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吗？”霍普问。
“当然，这是你应有的权利。”摩根博士说：
“在哨兵山上，我……用一杆栓动式步枪击穿了她的心脏。”
霍普舔了舔嘴唇，他几次张嘴，轻轻吐出一口气：“是她自己去的哨兵山吗？”
“是的。”摩根博士说：“她想要去那个石头圆盘，我原本有机会用其它方法拦住她的。但她太快了，当时的环境又让我过于紧张。”
霍普点点头：“你做了正确的选择……这似乎不需要我说。感谢你愿意坦诚地告诉我，真的。”
“你感觉还好吗？”摩根博士问。
“感觉……应该是不怎么好。”霍普回答，他又舔了舔嘴唇，脸上没什么表情，因为他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是对的：
“拉维尼亚对我其实还不错，但……你也说了，那是她自己选的。至少我认为，我不会因此怨恨谁。”
摩根博士点点头。
他似乎没什么想说的了，但也没有离开。
两人沉默的站着。
直到有人敲了敲卧室的门。
不等霍普和摩根博士回应，敲门的人自己将门打开。
是金色短发的杰克考伯特。
“抱歉打扰你们了。”杰克说：“但我刚才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听到你们好像已经说完话了。”
“我们确实是已经谈完了。”摩根博士回答。
“那么，摩根，你最好去莱斯教授那里看看，他应该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杰克说：
“我们现在情况特殊，如果你有什么对现状不好的情绪，最好先暂时压下去。”
“我当然会这么做的。”摩根博士叹口气：“但你说这么直白会让我很难堪。”
他说着，从杰克身边挤出房间。
“可这样确实可以提高一些效率。”杰克回答。
摩根博士离开之后，杰克却没有一起离开，而是走进卧室，重新关好门。
“你好。”霍普也留在原地，说：“你也有什么事需要单独和我谈吗？我可只有一个妈妈。”
杰克笑了几声，从嘴角延伸到耳根的疤痕让这个笑容不知是滑稽还是人：
“我喜欢你这个笑话。我很喜欢你现在的状态，我还以为你是个很重视亲情的人，所以才不放心地守在外面。”
“守在外面，你在外面待了多久了？”
“从一开始就在。”
“准备做什么？”
杰克走近了几步：“那要看你的反应，你的反应越激烈，我的应对也就越激烈。”
霍普沉默了几秒，皱了皱眉：“摩根博士说得对，你说话太直白了，让人很不舒服。”
“抱歉。”杰克说：“我很紧张，我见到那个怪物了，我很害怕它。如果是平常，我会委婉一些的。只是在一些危机时刻，委婉总是会容易造成误会，误会总是会导致不好的后果。”
霍普点点头：“我说了，我失忆了，严格来说，我和拉维尼亚只认识了十几天……而且那是她咎由自取。”
“但你还是很难过。”
“但我还是很难过，毕竟她对我不错，一些时候我几乎把她当作一个心智不成熟的朋友了。但那又不是摩根博士的错。”霍普回答。
“很理性。”杰克说，他似乎不打算继续聊拉维尼亚了，于是换了个话题：
“我听莱斯教授说，你的状态不是很好？”
“几乎快要生活不能自理了。”
“那确实很让人悲伤。”杰克说：
“我承认这有我的疏忽，但除了那块山地苦树根茎之外，你不会得到任何补偿。”
“我没想过要补偿。”
“真的？”
“这是我自己选的。”
“很多人都会这么说，但是如果最后真的得不到奖赏，他们就会很愤怒。”杰克说。
他很快就摆摆手：“当然，我不是要和你聊这个，我不在乎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想，有个东西你一定不会拒绝。”
“什么？”霍普问。
“担保书。”杰克说：“你应该明白你现在的处境，你不喜欢邪教徒，这点显而易见。但出生在邪教徒家族的你，真的以为自己只要大义灭亲，就能够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了吗？”
霍普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杰克，等待杰克继续说下去。
“你似乎不了解夜鹰联合会？”
霍普摇摇头。
“我会告诉你的。夜鹰联合会是一个暴力组织，真正的暴力组织，习惯于选择激进的方法解决一切问题。如果他们认为你存在风险，会倾向于直接杀了你。”
“你说调查员是高尚的。”霍普说。
“不全是。而且，高尚只是对人类而言。我相信我的同行们有不少会愿意救一个婴儿拼尽全力。但你似乎只是一个会威胁到人类的恶魔。”
霍普咬咬指甲，他盯着杰克的脸看，那张脸上面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所以。”霍普说：“你在这时候，说这些是想要做什么，告诉我杀了威尔伯是个错误的选择，正确的选择是和威尔伯一起共建邪恶乐园吗？”
“用‘邪恶’来形容威尔伯其实不太准确，邪教徒们总是很复杂。但你喜欢就好。”杰克回答：
“我没有逼功臣当叛徒的想法，我只是想和你坦诚相见。”
“坦诚相见？”
“对，还是说你认为我骗你说‘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更好？”
杰克耸耸肩：“就像我刚才说的，你需要一个担保书。”
“来自于谁的？”
“来自于我、摩根博士和阿米蒂奇教授。我们会为你担保。”
“有了这个担保书，我就安全了？”
“不一定。”杰克说：“但你的处境会好很多。”
“我要怎么才能得到它？”霍普问。
“等我们把外面那个东西消灭或者驱赶。”杰克说：
“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待就好。但如果运气不好，也许你还要拖着这副身躯再努努力。”
第147章 共线电话
霍普暂时还不知道杰克到底还想让他做些什么。
但他明白了杰克到底是想要说什么了。
如果霍普想要在之后能够安全活在光明下的话，最好是要尽全力去帮杰克他们。
“但是。”霍普说：“如果我只能活三个月了呢？”
杰克挑挑眉：“你认真的？”
他看着霍普的脸，又问：“你很确定这件事吗？”
霍普摇摇头：“但很有可能是真的。”
“如果这样。”杰克想了想：“威尔伯或者你其它的家人，有许诺过你什么吗？比如告诉你只要听他们的话，就可以一直活下去之类的。”
他们根本不知道……
不过……
霍普想起了威尔伯临死前说的话。
‘你几乎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威尔伯确实提出过很诱人的条件。”
“那真是太好了。”杰克说。
霍普不明白他有什么好高兴的。
但杰克露出一个笑容：“威尔伯已经死了，而你现在站在这里，说明你拒绝了他的条件。我是不是可以以此认定，你对活在光明下的渴望，甚至比你的生命还重要？”
杰克扶住霍普，带着他向门外走：
“放心吧，你甚至自己都不确定自己一定会死。联合会、或者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或者我们能够联系的上的其它组织，只要能帮到你，一定会尽全力。
“相信我，这些组织加起来，几乎可以做到你能想象出或者不能想象出的一切事情。”
“这是你给我的承诺？”霍普问。
杰克摇摇头：
“我？我可没能力承诺你这么多，我只不过是一个联合会的二级调查员。现在这里地位最高的是阿米蒂奇教授，但即便是他，也不敢许诺你这么多。”
霍普顺从着杰克的指引，走向外面，他因为杰克的话而有些惊讶：
“那你刚才是在说大话？”
“不是。”杰克回答：“我确实不能向你许诺这么多，但你自己可以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