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抑制不住地有些发抖，不仅仅是因为恐高。
主要是……小罗伯特带他来这里的动机。
感受着骨刀，霍普适当表现出一些自己的不安，默默估算自己在骨头砍刀下之前，找到发动‘不确定性’时机的可能。
可小罗伯特却忽然蹲下，然后干脆坐在悬崖的边缘上，看风景一样盯着下面的东西。
盯着的方向是那团黑影的所在处。
还好。
霍普庆幸地想。
这家伙还没疯到要邀请霍普一起。
“你们真的很碍事。”小罗伯特说。
你们也是。霍普在心里回应。
他正在试着使用‘消失’，寻找着能给小罗伯特带来麻烦的方法。
小罗伯特指指山崖下：“我还没问过，你的那些同伙们都叫什么。”
同伙……
霍普当然什么都不打算说，但当骨刀再次移动时，他意识到只是说出名字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你是问谁？”霍普问。
“下面的。”小罗伯特说。
下面的……是指保罗和摩根博士……这个量词有些模糊，就好像小罗伯特知道下面有几个人一样。
“小霍金斯。”霍普随口说。
这是那个小混混的名字。
霍普对这个谎言颇为自信，他表情控制得很好，应该不会有破绽。
但是在下一刻，刺痛感再次在霍普脸颊上蔓延。
淡绿色的骨刀灵活又锋利，瞬间就在霍普脸上划出新的伤口，新伤口与旧伤口垂直呈十字状，从眼下直到下巴。
险些伤到眼睛。
“你在撒谎，那是弗朗西斯摩根博士。”小罗伯特说。
他知道？
所以刚才是试探吗？
霍普让自己不去想脸上的伤口，意欲让自己忘记疼痛……他呼吸很轻，害怕沉重的呼吸会让出血太多。
下面的那当然是摩根博士。
但可不只是摩根博士一个人。
霍普等待着小罗伯特继续寻问，他想知道小罗伯特对他们的了解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另外一个人呢？”小罗伯特问。
“另外一个人？”霍普装作不知道。
“快点说。”小罗伯特催促。
“杰克。”霍普回答。
小罗伯特满意地点头：“诚实是一种美德，他的全名呢？”
“杰克米勒。”
杰克的姓氏是‘考伯特’，和‘米勒’都是敦威治的常见姓氏。
霍普等待着小罗伯特的反应，脸上已经准备好了再挨一刀。
但小罗伯特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没有表现出什么，也没有让二号做出过激的举动。
他看起来只知道杰克的名字……或者那也只是他伪装出来的……而且似乎不知道保罗……
不，他应该是知道保罗的……但是他没有问……因为他不知道保罗是否来了这里，但又试图伪装出一种对霍普一行了如指掌的样子……
呵，这种伪装反而让他有了破绽。
小罗伯特或许真的对他们有着一些监视，但这种监视绝对不够清晰精确。
正当霍普想着，小罗伯特却向霍普伸出手。
“什么？”霍普问。
小罗伯特没有回答。
霍普才意识到这手不是伸向自己的。
二号的身体动了几下，另一只同样成了骨刀状的胳膊，用背面挑着一件东西，精确的放在小罗伯特手中。
那东西纤细精致，有半人长或者更长一些，后端是木制枪托，上方硕大的望远瞄具。
是那把先后击中了莱斯教授和阿米蒂奇教授的狙击枪。
小罗伯特又将它握在了手里。
“你要做什么？”霍普问。
小罗伯特没有回答他，那支香烟现在剩下了最后一口，被小罗伯特随口吐了出去，落下山崖，红光许久未灭，最后消失在雾中。
“我很擅长于这种东西。”小罗伯特忽然说：
“我那该死的父亲，曾经以为我会和他一样平庸。但他是错的，事实上，我在用枪上是一个天才。你知道我最远打过多远的靶子吗？”
霍普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个，他的话语好像是说他是个缺父爱的可怜人，但实际上语气傲慢得令人生厌。
霍普能回答他什么呢，安慰他说你爸爸是爱你的吗？
所以霍普没有回答。
小罗伯特自顾自地说，同时将眼睛靠在瞄具上：“是七百五十米，这个数字差不多是精确的。
“某天，我坐在一间旅馆里，从窗户里伸出枪不是这把，是更差的一把，那枪已经被我扔掉了那天也像今天一样有着薄雾，但是在下午。
“在那个距离，有着雾气遮掩，即便是靠着望远镜，我也看不清什么。但我扣下扳机，那个人死了。”
“人？”霍普惊诧。
“一个流浪汉。”小罗伯特说，这个疯子混蛋竟然带着欢快地笑声：
“警察们至今没找到凶手，他们很快也就不在意了。做为杀人工具而言，枪是最为优雅的，无需接触，只需要在远处扣下生命的开关。
“我从此之后再也没试过在那么远的距离狙击，因为我知道这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挑战性。”
不等霍普回应什么，小罗伯特拉开枪栓，将一枚子弹上膛，嗤笑：
“哈啊！你撒谎了，霍普，下面有两个人，你还没有向我介绍那位金发的先生。”
金发的先生……是保罗……
他从望远镜里看到了保罗？
霍普咬紧牙，他想要咬自己的指甲，只可惜动作被‘二号’阻止。
‘消失’始终活跃，但霍普直到现在也找不到合适的使用方法。
他对‘消失’的掌握还太浅薄了。
同时，霍普正在考虑着再次使用‘交换’更改他和小罗伯特的属性。
这种举动虽然已经被莱斯教授警告，但简单高效，只是有些风险，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你不打算向我介绍他吗？”小罗伯特问。
霍普舔舔嘴唇。
他再次听到了轻微的清脆的声音。
安静的环境中似乎有人在叹气。
不等小罗伯特的下一步举动，有声音传来。
“你最好别这么做。”
杰克从黑暗中走出来，手中举着那把自动手枪，瞄准了小罗伯特的脑袋。
他就像是用了什么魔幻的方式忽然出现，但霍普猜测杰克应该只是使用了一些普通的潜伏技巧。
从杰克的咒语就能猜出，黑暗环境对他太过于友好了。
第167章 枪手和枪
小罗伯特似乎对杰克的出现并不意外。
他吹了声口哨：“某些人像是蛆虫，见不得光。”
杰克对他的嘲讽没什么反应。
“我不太相信你能在薄雾中射击七百五十米。”杰克说：“当然，确实有人能做到，比如我。所以我只是在怀疑你。”
“是吗？”小罗伯特的声音几乎是在咬牙切齿：“你会知道那是真的。”
他手扣在扳机上。
“先生，不要怪我没提醒你。”杰克说：“即便我没有你那么好的装备，但我现在距离你只有不到五十米。”
“你是杰克米勒先生？”小罗伯特问。
“啊，是我，杰克米勒，超常见的随处可见的名字。”杰克点点头：“现在，请把枪放下。”
“你不叫杰克米勒？”小罗伯特反应过来了。
杰克不回应他。
“你叫什么？”
“这很重要吗……”
“你的名字是什么！”
“呼……见鬼……杰克考伯特。”
“去你*的！”小罗伯特吐了一口唾沫：“哪怕用假的，你也最好给自己起个像样点的名字。”
“那……罗伯特奥恩怎么样……好了，把枪放下吧。”
小罗伯特将脑袋从瞄具上移开。
正当霍普以为他将要放下枪时，枪口缓缓调转，落到了杰克身上。
“这个距离真不错。”小罗伯特说：“我甚至不需要使用瞄具。”
“好巧，我也不需要。”杰克回应。
他们陷入到一种僵持中。
霍普知道杰克是被逼出来的，这家伙显然还想要在暗中等待一会儿，可惜被小罗伯特发现了。
“我听到你们刚才提到了远距离射击……你知道我射击过最远的距离是多少吗？”杰克忽然问小罗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