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他说得是对的。
调查小组的人走了，所谓的调查似乎只有填表格。
虽然米兰达女士有些不情愿，但是她还是跟着校长一起离开了。
霍普看向阿米蒂奇教授。
却发现教授的表情几乎可以算是阴沉了。
第8章 蓝眼睛金蟾
校长离开之后，病房里的氛围轻松了许多，莱斯教授几乎是不掩饰地松了口气。
米切尔医生点点头，因为一些其它的事情先行离开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了三个人。
“校长先生……还挺好相处的？”霍普试探着说。
阿米蒂奇教授的表情让他有些害怕。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想要来这里。”阿米蒂奇教授说。
“校长先生说，他是因为弗兰克教授专心于研究，所以才……”
“不。”莱斯教授打断霍普：“他这是随便找了个借口。”
莱斯教授似乎对此颇为确信，霍普才发现他对校长的情绪，相较于尊敬更像是畏惧与厌恶的结合：
“在我印象中，校长可从来没有这么照顾过教授们的感受。他一定是自己想来，甚至也许弗兰克教授根本就没有拒绝，是他帮弗兰克教授拒绝的。”
“他这么……”霍普寻找着合适的词形容：“不负责任吗？”
他对校长的观感还不错，毕竟在刚才填表格时，校长确实是对他多有偏袒。
“他可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历代校长里最不负责任的一个。”莱斯教授说：
“不在乎教授不在乎学生，他甚至根本不在乎这个学校，他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在他看来，他的那些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莱斯教授喝了口水：“你还记得威尔伯死的时候吗？那时候我告诉你学校里已经没有非凡者了，但其实那天校长就在他的办公室里。
“我当时那么说，是因为我知道，即便我们想办法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他也只会让我们自己解决。”
莱斯教授说着，走到了窗边，向外看去。
莱斯教授描述中的校长，似乎和霍普刚才认识的那位温和有礼的绅士有些不同。
“他就是那么一个人。”阿米蒂奇教授说：“从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那样的人了，过去了三十多年，他除了学会了一些表面的功夫，做了一些伪装，心里还完全是那样。”
三十年前……现在得到校长先生似乎还只有五十多岁……那时候的校长还很年轻啊……
不知道是否礼貌，霍普向两位教授询问校长的年龄，因为在这样的世界中也许存在着一些永葆青春的方法，说不定校长是个老怪物。
但阿米蒂奇教授却说校长的确只有五十几岁。
“我认识他时，他还只有二十几岁，是联合会的新人。”阿米蒂奇教授说：
“我那时候已经年过四十，已经有了想从联合会退休的想法。那时候我就不喜欢他，刻意与他疏远，没想到他最后爬了这么高，我也在他手下做事了。”
“校长的名字到底是什么？”霍普好奇地问。
“他没有名字。”阿米蒂奇教授回答：“从他加入联合会的时候，就说自己没有名字。
“那时候联合会给他的代号是‘蟾蜍’，同事们私底下叫他的外号‘金蟾’，因为他很喜欢黄金。
“再后来，他成了一级之后，就没人叫他‘金蟾’了，他成了特级之后，‘蟾蜍’也不够体面了，于是改叫他‘蓝眼睛’。”
“就像那位‘浅粉狂热’先生一样？”
“不，‘浅粉狂热’是有原本的名字，但他认为那个名字很难听，于是自己改掉了。但从来没有人知道校长曾经叫什么，他也从来没想过给自己一个名字。”
喜欢黄金……贪财……从莱斯教授从前的描述中也能看出校长的自私……
人不可貌相吗？
莱斯教授忽然敲了敲窗户，霍普和阿米蒂奇教授看向他。
“一件小事。”莱斯教授说：“我看到楼下，刚才那些人已经离开了，走得很匆忙。”
“他们并不清闲。”阿米蒂奇教授说：
“联合会的一级调查员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那为‘浅粉狂热’也不是专门为了霍普来的，他有其它的任务，只是恰好路过阿卡姆。”
“但问题是。”莱斯教授放下水杯：“离开的人里面没有校长的身影。”
没有校长……可他确实是跟着那些人一起离开了……
霍普看向病房的门。
阿米蒂奇教授也看向那里，然后推了推圆框眼镜。
霍普现在能推测出，阿米蒂奇教授的眼镜应该对他的自感有一定的抑制作用。毕竟一位自感抵达第四位阶的人根本就不可能需要用眼镜矫正视力，眼镜只能是特殊装备。
“莱斯教授，能劳烦你为校长先生打开门吗？”阿米蒂奇教授说。
和阿米蒂奇教授的话语同时，房间里响起了敲门声，轻轻两下，克制并优雅。
莱斯教授叹气，脚步僵硬，满不情愿地走到房门前。
房门打开，校长站在外面，面带微笑。
“我希望你没有做什么不合礼仪的事情。”阿米蒂奇教授说。
霍普猜阿米蒂奇教授的意思是：你不会是在扒门缝偷听吧？
校长摇摇头：“阿米蒂奇，别把我想那么坏，我一直都很有绅士礼仪。刚才，我去送别了几位调查员先生，现在才刚刚折返回来，真巧，我刚敲门，你的眼睛就看到我了。”
“希望是巧合。”
“当然是巧合。”
“那么，您现在过来，是想要做什么呢？”阿米蒂奇教授问。
校长看向霍普。
他被称作‘蓝眼睛’是有原因的，新联邦拥有一双蓝色眼睛的人不在少数，但他的眼睛依旧特殊。
深邃平静，像是无风静止的湖面，说不上是美丽还是神秘。
“我想要将霍普先生借走一小会儿。”校长说：“放心，我会让他在晚餐之前回来的。”
阿米蒂奇教授有些迟疑：“我想，我也许可以知道原因？”
“抱歉，这恐怕不行。”校长回应：“不过请放心，霍普先生不会有任何危险的。以我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校长的名义保证。”
“那么，你应该去征求米切尔医生的同意。”
“他已经同意了，我刚刚才问过他。”
阿米蒂奇教授叹口气，他看向霍普：“我不能有什么意见，让霍普自己决定吧。”
校长确实是一直都在看着霍普。
第9章 蛤蟆先生
霍普看着校长蓝色的眼睛，有一些犹豫。
从阿米蒂奇教授和莱斯教授的描述来看，这位校长先生似乎不是很可信……
但阿米蒂奇教授并未阻拦，说明虽然他不喜欢校长，却也相信校长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嗯，霍普既然已经确定会入学，在这之前拒绝校长的邀请似乎不是什么好主意。
“我可以知道要去做什么吗？”霍普问：“毕竟这太突然了。”
校长走到了霍普身边，把霍普从床上扶起来，又帮助他站稳。
因为视角的改变，以及校长的有意阻挡，霍普的视野里失去了两位教授的身影。
在霍普已经看不见的地方，阿米蒂奇教授和莱斯教授神色呆滞，一动不动，像是两具仿真蜡像。
“一些小问题。”校长说：“有一些小家伙混进了学校里，也许你可以帮我解决掉它们。”
解决掉？
小家伙……是在说某种非人怪物吗……需要一个只经历了一次升华仪式的人参加……霍普的属性里可是一个第二位阶都没有……
而且，这位校长不是并不在意学校的治安吗？
“是因为我需要它们的尸体。”校长像猜到了霍普在想什么，解释道，同时又问：“阿米蒂奇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霍普不回答。
“没关系。”校长说：“他说得大多数都是真的。霍普，你要知道，人拥有越强的能力，时间就越宝贵，浪费时间或者做一些不重要的事情，都变成了一种罪孽。
“教授和学生们总是会认为我对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不太重视。
“某种程度上，他们是对的，因为我确实不会在意某一个学生和教授的死亡，我的时间要用在更宝贵的事情上。”
可你现在正在浪费你宝贵的时间陪一个病号散步……霍普心嘀咕。
他真希望自己是不会被校长关注的普通人，被这样的家伙关注除了受宠若惊外更多是有些不安谁知道校长到底想干什么。
他跟着校长走在外面的操场上。
现在是正午，太阳正盛，霍普穿了一件宽大的黑袍，但还是被阳光照得眯起眼睛。
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大概是都畏惧阳光炽烈。
可问题是，不仅没有人，连同校长所说的‘小家伙’也没有。
霍普看遍四周，空空荡荡，最像是怪物的东西是远处的篮球框。
正当霍普以为怪物的位置还远的时候，校长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校长说。
“这里？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霍普问。
校长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霍普一个和现在的情景不相干的问题：
“霍普，你认为你擅长什么？”
擅长什么……这是幼儿园的未来规划问题吗？
“大概……”霍普认真想了想，如果他真的有什么擅长的东西的话：“我很擅长于走神。”
准确说是喜欢走神，毕竟发呆谁都会，所以也说不上是擅长。
霍普知道自己总是容易多想，思绪不着边际，小学老师说他想象力丰富，适合当科学家或者艺术家。
可中学老师就不这么说了，中学老师说他注意力不集中，再这样下去什么都做不了。
但霍普直到大学都还是喜欢走神，在形单影只无事可做消遣的时候，走神总是最好的选择，这种廉价的娱乐活动曾经伴随着霍普走过无数个高中的午后。
但霍普最近正在考虑改掉这个习惯，因为窒息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好了，他不能总是期望身边有人能提醒他。
“唔，一个危险的习惯。”校长评价说。
校长不是幼师，不懂什么鼓励教育，也不是中学老师，所以也不在乎霍普的未来发展。
虽然校长外表看上去温文尔雅，但阿米蒂奇教授是对的，那只不过是校长给自己套的一层皮的，这位温文尔雅的绅士从实用角度来分析霍普的爱好：
“某些时候，走神也许会要了你的命。自己的想法，还是要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才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