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守在座钟旁边，计算着时间。
先清理一遍枪管，然后加入黑火药，加入铅丸，最后捣实。
霍普第一次尝试花费了一分钟三十秒，也许更长，因为他做错了不少动作。
他走向屋外，将这发铅丸打向天空。
第二次填弹只花费了一分钟，但他依旧等待直到一分钟三十秒后，才将第三发铅丸射向天空。
第三次装填花费了五十秒，霍普看了眼座钟，闭上眼睛，决定先返回房间休整一次。
没有反应。
‘不确定性’发动失败了。
周围没有人，是次数限制，一天只能使用四次吗？
霍普皱起眉，又试了一次。
空间再次变化，他回到小房间，大口喘着气。
手有些麻了。
不过，手上的伤竟然已经结痂了吗？
说起来，身上被玫瑰茎秆刺出来的伤口也已经不疼了。
这也是万王之王的赐福？
这样的话，它其实算得上是个好领导，对下属十分包容。
毕竟，以一号霍普的作为，作为邪教徒而言是有些叛逆的……不知道中间几号怎么样，但现在的五号霍普也有些叛逆。
霍普低头检查床底。
女生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应该是已经恢复了一些。
似乎有一些奇怪的声音……来自隔壁房间……分辨不出来，像是水流声。
也许是威尔伯或者拉维尼亚在接水。
霍普将耳朵贴在墙上，可本就若有若无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他没有多想，闭上眼，身体缓缓在小房间里消失，玫瑰花重新出现在眼前。
“砰！”扣下燧发枪的扳机，枪响声震起一片不知名的鸟儿。
第四次装弹时间是……
那是什么？
霍普愣住，他被其它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一个巨大的黑影在夜空中飞过。
飞机？
怎么会？
霍普走出房间。
那个黑影……它盯上了霍普……它飞了回来，诡异地悬停在霍普面前……
这次霍普看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了。
一只……鸟？
巨大的鸟？
两只翅膀展开可能要超过四米长，中间的躯体接近两米，纯黑色的眼睛，黑黄白条纹配色……
竟然看起来有些可爱，胖嘟嘟的。
它扑闪着翅膀，掀起一阵风飞向天空，禽类的烘臭味将霍普包裹。
不，这样可就不可爱了。霍普想。
霍普认识这种鸟。
在路上，威尔伯向他介绍过这种鸟类，众多鸟类中威尔伯只特意介绍了它。
当时那只鸟当时就停在霍普面前的树枝上，一点也不怕人。
“它叫夜鹰。”威尔伯说。
“它很漂亮。”
威尔伯哈哈大笑，像听到了什么绝世笑话：
“它在等我们死呢！霍普，夜鹰就像是秃鹫一样，要从我们这样的人的尸体里找点食物！要把我们的灵魂吞下去！”
那时候霍普只当威尔伯在说疯话……
那时的那只夜鹰可只有巴掌大小。
大夜鹰发出响亮又刺耳的叫声，呕哑嘲哳，像是在招魂，地狱里夺魂的恶鬼一般。
天赋：2.03、体质：1.89、视力：1.11、法力值：0
前两项数值简直是怪物。
霍普闭上眼睛，想象小房间的场景，女生旁边的位置或者那个小木床。
但他在闭眼之前就知道了结果，他的尝试不会有效：
大夜鹰在看着他呢。
‘不确定性’发动失败了。
这家伙不是普通的鸟类，它拥有足够担任‘观察者’、阻止‘不确定性’的智慧。
霍普抬起老式燧发猎枪，枪口朝上，瞄准那个空中的黑影。
霍普今天晚上是第一次摸枪，但他感觉控制手里这个东西意外简单。
简直就像是在控制自己的手臂，即便大夜鹰在空中辗转腾挪，快慢高低，枪口一刻也没有离开。
可霍普是个半瞎子，大夜鹰太远了，他根本就找不到大夜鹰的脑袋。
他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开枪，他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
他现在是一个困惑的枪手，他知道自己不会脱靶，可究竟能打出几环，他毫无把握。
也许只是能打掉一只羽毛。而他只有一把枪，一发子弹，一次机会。
霍普舔舔嘴唇，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在这里耗下去。
天星麻的毒气还未散去。
“砰！”
枪声响起，铅丸飞射而去。
大夜鹰比霍普想象中要聪明，它之前一直在压制自己的速度，在这时候突然加速，飞向更高的天空，铅丸只击中了它的尾羽。
枪响后霍普立刻转身，跑向老威廉斯的房子。
他来不及关门，越过老威廉斯的卧室，险些被一只凳子绊倒，窗外是大夜鹰的影子。
他一直跑向杂物间，这是一个小房间，木板将这里围起来，没有窗户，没有视线能透进来。
霍普闭上眼睛，沃特雷家的小房间浮现在想象中，还有那见鬼的臭味，那臭味总好过禽类的烘臭……
一声巨响打断了霍普的思考。
他睁开眼睛，看见大夜鹰撕开了老威廉斯老旧的木墙。
第12章 阅读是一种……毒药？
霍普呆滞的看着那只巨大的夜鹰。
他确信，就在刚才，‘不确定性’已经开始生效，但是在夜鹰撕开木墙之后，他却依旧留在原地。
这是……被打断施法了？
原来不是瞬时发动的吗？
霍普在‘备忘录’里增加一条：
‘不确定性’有施法时间，期间不能被打断，但具体时间还不能确定。
半空中木屑飞扬，大夜鹰轻轻扑闪着翅膀，木墙连带着一部分房顶一起被它撕开。
它将爪中木板扔掉，挑衅一样在空中悬停，距离地面只有十几厘米。
悬停……这种动作就像是蜂鸟。
在霍普的了解中，也只有蜂鸟那种娇小近似昆虫的鸟类，从可以做到这样杂技般的动作。
可大夜鹰不是蜂鸟，它甚至比霍普见过的任何鸟类都要大得多，它的悬停更像是靠着一种超自然力量。
大夜鹰始终没有其它的动作，但眼睛死死盯着霍普，一刻也不离开。
它牙尖嘴利，觊觎着霍普的灵魂，如果它想，它的利爪撕开霍普的身体不会比撕开木墙更难。
对于它而言，霍普的灵魂和肉体，应该只不过像是糖果和外面脆弱的包装纸。
可是它盯着霍普，却不肯亲自动手将那个包装纸撕开。
即便霍普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反抗。
霍普忽然明白了。
大夜鹰不能杀他。
就像是威尔伯所说，夜鹰就像是秃鹫，它们是食腐动物，只会吃尸体。
或许是因为天性，或许是某种限制，又或许是因为某种不能被人类理解的职业道德，它们不猎杀，只是等待猎物死去。
它想把霍普困死在这里。
大夜鹰盯上了霍普，是因为它嗅到了这里天星麻的味道，它不需要亲手杀霍普，只要把霍普困在这里就可以了。
霍普站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在大夜鹰面前，从大夜鹰撕开的裂口中跳了出去。
大夜鹰的身体就悬停在身边，霍普轻轻摸了摸它的毛发，并不算粗糙，感觉上像是在摸一只大公鸡。
大夜鹰没有反抗，对霍普的触摸并不在意。
霍普蹲下，在泥土上翻滚，从大夜鹰下方来到它的身后，这次大夜鹰动了，转了过来，继续看着霍普。
它不愿意将视线从霍普身上离开，因为……它要防止霍普使用‘不确定性’。
霍普也看着它。
原来如此。
大夜鹰的智慧在某些方面超出霍普的预期。
它应该观察了霍普不少时间。
在返回小房间时，‘不确定性’失败过一次，大概就是它搞的鬼
在霍普毫无察觉的时候，大夜鹰已经获知了‘不确定性’需要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