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布朗先生，他们不是今天入住，我只是提前带他们来看看，等他们再来的时候，伤就会好的。我想您应该能明白那种将新住所打扫干净之后的成就感，将那种美妙的感觉留给他们吧，您还有那么多房间呢。”
布朗先生低着头听话，管理人知道阿米蒂奇教授比一般的教授地位要高，比系主任们还高，所以什么也不说了。
霍普对着阿米蒂奇教授感激地笑笑，然后站起来：“我们走吧？”
“当然。”老教授说：“不过你要不要留在这里待一会儿？”
“嗯？”霍普茫然。
阿米蒂奇教授的视线扫过霍普刚才坐过的床：“你不是很喜欢这个房间吗？”
“因为它的门牌号很有趣……”霍普还在说刚才想的借口。
“那就在这里再休息一会儿吧。”阿米蒂奇教授说：
“我和保罗跟着布朗先生做一下登记，将这间房间提前写好你们两个的名字，然后再回来找你。”
他们离开了。
阿米蒂奇教授德高望重，虽然将霍普留在这里的理由有些牵强，但是没人反驳。
等外面的脚步声消失，霍普敲了敲床板：
“是我，洛夫，霍普洛夫，这里没其它人了。”
床底下一阵骚动，终于有个乱糟糟的长方形脑袋从霍普一旁的床底钻了出来。
“嗨，洛夫。”
乱糟糟的脑袋说，他晃了晃，看着霍普身上干净整洁的衣服：
“看来你这几天过得还不错？”
“确实还不错。”霍普轻笑：“可是，奥古斯特德雷斯，你为什么白天也会出现在这里？”
“白天？”
奥古斯特彻底从床底爬出来，将窗帘拉开一小道缝隙，看到外面太阳高悬，又赶紧关闭窗帘，摸了摸脑袋：
“我只是准备小睡一会儿就走的，没想到睡了一整夜。”
他摇摇头：
“不说我了，你怎么会和阿米蒂奇教授在一起，而且听他们说，你难道已经被密斯卡托尼克录取……你不会是去做赏金猎人了吧？”
霍普惊愕：“什么赏金猎人……现在还有赏金猎人？”
“我没见过赏金猎人。”奥古斯特摇摇头：“但是书上说有，也许是有吧。既然没去做赏金猎人，那你脸上的疤是怎么回事儿？”
伤疤……自从霍普从病房醒来还没人问这道伤疤。这几天见到的人要么是从前没见过的，要么就是知道霍普经历了什么。
“一些……小意外。”霍普随便撒了个小谎。
奥古斯特狐疑，但也没有再多问。
这个方脸的年轻人走了几步，走到那个放黑色雨衣的盒子旁边。
“啊。”霍普想起来了：“那个雨衣坏了。它质量很好，但我使用太暴力了。”
“没关系，反正当时已经卖给你了，你没事就好。”
奥古斯特说，他拿下放雨衣的盒子，将盒子递给霍普。
里面是零零碎碎的一些钱。
“你的稿费。”奥古斯特说：
“我很早就放在里面了，结果你一直没来拿。我还以为你出意外了，但连你的全名和家庭住址都不知道，所以只能干着急。”
“抱歉。”霍普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一直找不到空闲来。”
“没关系。”奥古斯特不在意：“虽然担心，但我其实是什么也没做，你没事就好。”
第30章 你有故事吗
霍普将盒子里面的纸币简单数了一下。
他停顿一下，将这些纸币整理好，由大到小排列，然后又仔细数了一遍。
一共是一元四角钱。
“多了。”霍普说，“多了五角。”
“没多。”
奥古斯特摇摇头：
“当时我们说好的，如果你的译文质量好，单张价格还能高一些。
“我给我的合作者看了，他很满意，几乎不需要后面再请人修改了。
“我们是小作坊，小作坊有个好处，就是调整稿费容易，我们两个都同意把你的稿费改为一张十五分钱，十张一元五角，去掉十分钱抵扣的雨衣。
“一元四角钱，正好的，不多不少。”
忽然加工资啊……果真是小作坊的好处，因为管理层人少，所以下面人的待遇主要靠老板的人品，人品好待遇就好。
霍普将钱收下。
“本来想再跟你谈谈合作的。找个懂外语的新联邦人太难了。”
奥古斯特说，他拍拍霍普的衣服，神色揶揄：
“但你现在不缺钱，似乎不太需要这份工作了。”
一张译稿十五分钱……
霍普默默在心中扣算。
一个小时大概能完成一张。如果一天工作十个小时，是一元五角，一个月是四十五元。
熟练之后也许速度能再快一些，但每月应该很难超过六十元。
奥古斯特人很好，会是个好老板，霍普也感觉写译稿的事情当个兼职还可以。
但是他现在有五万七千元的存款。
坐吃山空固然不好，但如果有什么事情将五万七千元都花干净的话，一份翻译的工作也提供不了太多缓解。
霍普遗憾地摇摇头，同时又说：
“当然，如果你那里缺人的话，我确实有些空余时间，只是不会很多。”
奥古斯特也摇摇头：
“还是算了，我们说说另一件事吧？”
“还有另一件事？”
“原本是没有的。”
奥古斯特忽然变得神神秘秘，坐在霍普身边：“你……现在是不是连站起来都很困难。”
人艰不拆啊……提这个干什么……
“其实还好。”霍普回答。
“但我记得你之前身体状态还不错呢。”
奥古斯特小声说：
“当然，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想问的是，你有没有什么故事能够提供给我？”
“故事？”
奥古斯特整理了他穿的正装，霍普不懂衣服，但仅从外观上，这件比奥古斯特从前的那件干净整洁很多：
“我的……出版社，正在试着出版一些原创小说，并且还算有些成果，但现在缺少足够的小说让我出版。”
“我……不会写小说。”霍普迷茫地摇头。
“不需要你会。那没关系，我会。”
奥古斯特指指他自己：
“我会写小说，只是缺少灵感，你告诉我一个好故事，我去把它写成小说，作家栏上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嗯，你的名字写在前面，稿费你可以让你拿百分之六十。”
霍普不懂行情，但听起来待遇不错。
“可是我似乎没有一个好故事。”
“你有。”
奥古斯特目光炯炯：
“有些人会经历一些让其它人难以想象的事情，他们不能把这些事情说出去，因为其中的恐怖与怪异会让其他人把他当作是疯子。但不说出去又是痛苦的，将一个秘密埋在心里是痛苦的。那时候这些人就应该写下一个故事，将故事出版成小说，在书封面上写下一个假名字，并永远不出席签售会。”
奥古斯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怪异，霍普能听出他很想说得抑扬顿挫，但这让反而让他像是在读课文。
毫无感情，且矫揉造作。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奥古斯特最后说：“是我一个朋友写在笔记里的，他写了很多小说。”
霍普忽然明白了一些什么。
“你那个朋友……”他想着合适的用语：“他是不是和一些神秘组织有些关系。”
“你果然和他们扯上关系了！”奥古斯特低呼。
霍普有些后悔和他说这么多了。
但奥古斯特似乎很高兴，这种高兴很快又掺杂了一点担忧：
“夜鹰联合会，你现在和他们扯上多少关系了？”
奥古斯特直接说出了联合会的名字，霍普有些惊讶。
“其实他们没那么隐秘。”
奥古斯特说：
“只要想要了解，多打听打听就能知道这个组织了。夜鹰联合会其实就和国家安全局是差不多的东西，一般人接触不到，但如果真想了解，多少还是能了解到一些的。”
霍普点点头，然后又摇头：“我还没加入他们，但确实是和他们扯上关系了。”
“你……”奥古斯特盯着霍普：“你状态还好吧？”
“活蹦乱跳。”
奥古斯特神色怀疑。
霍普只得耸耸肩：“至少没缺什么器官。”
他想到了病房里的罗伯特奥恩，又补充说：“也没多什么器官，我还是霍普……霍普洛夫。”
“这是件好事。”奥古斯特点点头：“那么，你一定会有一个故事可以告诉我吧？”
故事……敦威治的故事吗？
霍普忽然意识到奥古斯特那个朋友是对的，他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失去了一个朋友，可这些事情难道只能隐藏到正常生活之下吗？
有人做出了这么多的努力，做出了那么伟大的事业，这样的伟业是要让众人欢呼的，人越多越好。
可这样恐怖的事情是要埋在生活下面的，联合会虽然从来没有明令禁止过一些什么，但是常人是不能知道这样的事情的，为了他们安稳的生活，为了让他们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