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里教授点头:“阿米蒂奇教授刚才已经提到了这位奥贝德马什船长。
“而爱丽丝马什女士正是马什船长的女儿。很长一段时间里马什船长都是印斯茅斯实质上的领袖。”
第34章 印斯茅斯的僭主
拉里教授找了一杯水喝下,才继续说他查找出来的东西:
“奥贝德马什船长,他差不多是印斯茅斯近一百年里最受人尊敬的人物了。他有两个妻子,第一个妻子很早就去世了,而第二个妻子为他生下了这位爱丽丝马什女士。
“我没有找到多少关于这位马什女士的资料,但她似乎已经成为了马什家族的实际掌控者,所以印斯茅斯人只要说‘马什女士’,就会第一个想到她。
“马什女士在没有经过新联邦政府允许的情况下,通过印斯茅斯人私下的选举成为了新的镇长,在她当选镇长的当月里,就有印斯茅斯人带着武器成群结队冲进了镇政府的办公场所,将原本那个合法的镇长关进了监狱里。
“湾洲政府在第二个月聚集起了一伙拿枪的年轻人,给年轻人们发了不少钱。这些年轻人多是来自阿卡姆和附近的伊普斯维奇,他们在深夜抵达了印斯茅斯,拜访了马什女士。
“当然,拿枪的人只是用于威吓马什女士的,真正谈判的人还是由政府选出的人。我没能找到他们当时谈了什么,大概那是什么隐秘的事情,所以根本就没有留下来记录。
“总之,从此之后,马什女士就成了真正的印斯茅斯镇长。
“也就是从一九零一年马什女士上位开始,外界关于印斯茅斯的记载越来越少,马什女士上位之后,似乎刻意控制了印斯茅斯本就不多的对外交流,以至于原本每天经过印斯茅斯的公交车,都只剩下了每天一辆。”
拉里教授又喝了一口水,吐出一口气:“以上,我只查到了这些东西。”
“已经很不可思议了。”阿米蒂奇教授赞叹:“你这几天一定是忙坏了。”
“多是靠阿米蒂奇教授您住院前先找好的资料。”拉里教授谦让:“以及,我已经额外写了一份总结。”
莉齐将一份小册子交到阿米蒂奇教授手中。
“还有最后一件事。”拉里教授说:
“这件事我今天才刚刚知道,不知道有没有用,也不知道真伪,所以没有写在总结里,但想来想去,还是应该告诉你们。”
刚刚有了一些的讨论声又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看向他。
拉里教授说:
“是一个根本就没写在书中的小故事,我偶然从一位遗民口中得知的。他说,在不知道几百年前,在印斯茅斯小镇的名字还不是印斯茅斯的时候,那里曾经有过一次灾难,一次海啸将那片土地淹没。”
遗民是对那些原住民的称呼。
“我不懂地理。”阿米蒂奇教授沉吟:
“但在我印象中,印斯茅斯本就是多风的天气,经常是风雨交加,海浪激烈,如果历史上有一天被海水淹没了,应该也不足为奇。”
可拉里教授摇摇头:
“不,不是印斯茅斯被海水淹没,是从印斯茅斯起了海啸,巨大的海啸,海啸席卷了印斯茅斯和它周围的所有地方,阿卡姆、伊普斯维奇、敦威治……
“也许是整个湾洲或者更大的一片地方,这些我们熟悉的地名在几百年前的一些日子里都是被淹没在海水中的,而原本生活在那里的人,则是全都进了海里……”
拉里教授停顿一下,然后又摇头:
“不过毕竟是原住民们的传说,没有人真正见过。”
霍普呆住了:
“听起来像是一些宗教故事中灭世的洪水……普通的海啸会有这么大的危害范围吗?”
霍普刚说完,所有人都看向他。霍普这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新联邦没有合法宗教,所以霍普刚才的‘一些宗教故事’,只能解释成他从别处听到了其它邪教的故事。
对此霍普无法反驳。
阿米蒂奇教授伸出手对着莱斯教授的方向挥了挥,莱斯教授于是找到些病房里吃不完的水果招待客人。
阿米蒂奇教授本人则带着摩根博士、霍普和保罗离开了病房。
他们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也就是霍顿医生和霍普谈话的那个房间,关好房门。
“‘印斯茅斯的面孔’。”摩根博士说:“应该是指变成鱼人之前的先兆吧?变大的眼睛,低垂的两腮和尖锐的牙齿,罗伯特奥恩最开始也是那样的。”
“应该是。”阿米蒂奇教授面色沉重,全然不像他刚才安慰劳拉时的轻松:
“但那样就是说……印斯茅斯也许生活着数量远远超过我们想象的鱼人。”
所有人都沉默着。
保罗终于忍受不住这种氛围,他懊恼地晃动了几下,随后看向摩根博士:
“博士,如果你有什么更激进的实验方法,我想我可以同意。”
摩根博士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拍了拍保罗的肩膀。
“都安心一些吧。”阿米蒂奇教授说:
“我们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烦心也没有用,学校和联合会已经抽调出数量不少的调查员抵达印斯茅斯了,如果他们无法做些什么,我们也做不了什么。”
“劳拉最后也会变成鱼人吗?”霍普问。他又想起了黄头发的罗伯特米勒,那张脸真的是丑到让人想要吐出来。
“谁知道呢?”阿米蒂奇教授回答,
“我会把拉里教授的总结转交给联合会的,在这时候我们应该相信联合会,他们会做出明智的判断。”
霍普呼出一口气。
他们简短的谈话结束了,几人从小房间里走出来,摩根博士带着保罗去了另一个病房,阿米蒂奇教授和霍普回到了莱斯教授那边。
当阿米蒂奇教授打开病房门的时候,霍普看到劳拉正盯着病房门看。而等他们进来之后,劳拉的眼睛又低下了。
霍普愣住。
他的视力比从前好太多了,因此他可以看到劳拉看过来时眼神里的期待。
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
刚才一群人从这里离开了,想要去密谋什么……
哦,她确实会期待,拉里教授带她来这里,是希望有人能为她提供帮助的,而那些可能能为她提供帮助人刚才离开了一小会儿。
霍普失落地低下头。
第35章 印斯茅斯慈祥爷爷
米切尔医生和摩根博士在侧面的房间里又腾出了一间空的,当作病房,住下了劳拉考伯特。
但劳拉考伯特却并不总是待在那里。
她是那个传说中考伯特家族的人,却似乎没有受到考伯特家族多少资助,也穿不起袖子饰以宝石的衣服,所以她还有一份兼职要去做。
“妈妈很早就死了。”
在傍晚聚餐时,劳拉忽然说。
这次聚餐是为欢迎她准备的,是为了让她不那么拘谨,也缓和一下心情。
所以当劳拉开始说话时,所有人都在听。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死的。”
劳拉说:
“我甚至根本不记得她的样子,只知道她是死于心脏病。我是爸爸带着长大的,在我印象中,爸爸总是很温和,直到我十二岁的时候都是的。
“具体是什么时间我已经记不清了,但在那时,爸爸开始长出了……‘印斯茅斯的面孔’,他随后开始变得越来越奇怪,医生说他是得了失心疯,把他关进了精神病院,姨妈收养了我。
“没过多久,爸爸从精神病院里逃出去了,再也没回来。”
摩根博士为她递上果汁和烤肉。
“你爸爸很讨厌印斯茅斯吗?”摩根博士问:“因为你之前说你不在印斯茅斯长大。”
劳拉点点头:
“爸爸不喜欢他的家族成员,爸爸甚至不喜欢爷爷,爸爸那样温和的人,却会在提起爷爷时变得愤怒,甚至在公共场合辱骂爷爷。
“爸爸曾经说过,他再也不会回到印斯茅斯了。”
“但他最后还是回去了。”保罗低声说。
霍普扭了他胳膊一把,让他安静下来。
“他最后还是回去了。”劳拉重复说。
这里的人都还能记住这场小聚会的目的,每个人都不多问,默契地略过了伤心的事情,给劳拉送上果汁与食物。
这些食物是被米切尔医生严格管控的,他们其中有一些人不能吃,所以只能看着劳拉大快朵颐。
莱斯教授开始找一些符合礼仪的聚餐玩笑说出来,众人气氛热烈。
聚会里依旧没有酒,即便阿米蒂奇教授再次感到遗憾,米切尔医生却态度强硬。
所以劳拉只是喝果汁,她一杯一杯果汁下肚,动作逐渐变得豪迈,面色红润,竟然像是喝醉了一样,笑得肆无忌惮。
没有人刻意询问,劳拉接着说着她的故事,莱斯教授和阿米蒂奇教授总是能够在恰到好处的地方给她以附和声,让她知道所有人都在听。
“我知道你们都想知道我家的事情啦,我看出来你们想知道印斯茅斯的事情。”
她说:
“你们都是好人,都不好意思问我,但其实我不在意的,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什么人在意过我小时候的事,你们愿意听,我也挺高兴的。”
她站起来,霍普看出她想要踩着椅子坐在椅背上。
这很危险。
但这时候阻止未免太过扫兴。霍普于是伸出一只腿挡在椅子腿上,帮助劳拉平衡。他抬抬眼睛,看见另一边的摩根博士做了和他一样的动作。
劳拉现在俯视所有人了,她居高临下,像是皇帝向臣子们说国策时一样说她的故事。
“我从来没见过我的爷爷。”
她说:
“我只接触过他一次,但我没见过他,我离他最近的时候也隔着马车的车厢。
“在我很小的时候,爷爷从印斯茅斯来探望爸爸。爷爷始终坐在一辆马车里,他说是来探望爸爸,但是却不从马车上下来,等着爸爸主动去见他。
“爸爸不愿意见他,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他也不生气。”
又一杯果汁灌进劳拉的肚子里,霍普推测她应该已经喝足了,这么多量,即便她什么都没吃也应该感觉到饱腹了才对。
劳拉含着果汁在嘴里咕噜咕噜了几声,接着说:
“我见过别人的爷爷,那都是些很和蔼很和蔼的老人。
“格雷森的爷爷就对格雷森很好,对格雷森有求必应。我有时候去找格雷森玩,老爷爷对我也很好。
“所以我也想有个爷爷,爸爸不允许我见爷爷,但是当时爷爷的马车就在外面,我溜出去了。”
“很勇敢,很机灵。”阿米蒂奇教授说。
其实这种行为更像是鲁莽无知,但既然阿米蒂奇教授说是勇敢机灵,这间屋子里没人会认为他是错的。
劳拉点点头:
“但我没见到爷爷,我刚靠近马车,就被马车夫拦住了,他把我抱起来,不让我靠近,我想和爷爷说几句话,就不断呼喊,但马车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传出来。
“直到屋里的爸爸听到了我的喊声,从马车夫手里把我抢回去,马车里的人才说话了。”
说到这里劳拉忽然打了一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