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低头看向一边:“那是把刀吗?”
劳拉愣了一瞬,点点头。
“足够锋利吗?”
劳拉抬头看霍普,惊讶地不敢说话。
“啊,不。”霍普拇指指甲蹭蹭嘴唇:
“我只是想问问它够不够割开衣服……或者也许你能够为我提供一节布料或者一个小盒子?”
其实袜子是个不错的选择,但霍普并不想在这时候脱袜子。
他的袜子也是新买的。
劳拉点头,忽然蹲下,在身后摸索,然后举起了一只长方形的铁盒。
霍普接过铁盒并道谢。
竟然是一只糖果盒,里面还残留有一枚淡绿色半透明的硬糖。
“给你的。”劳拉说。
“谢谢。”
霍普再次道谢。他不知道糖果是不是在米切尔医生给他的禁令里,但硬糖很诱人。
嗯,苹果味,确实不错。
霍普重新捡起掉落的泥塑,视线落在上面一瞬,只见上面有一些古怪的用指甲抠出来的铭文。
他没有多看,将泥塑放进糖果盒里。
泥塑比糖果盒还要小一些,放在里面会随着走路的颠簸上下晃动,霍普于是又捡起一点软泥,塞进铁盒里面固定泥塑。
为防止泥塑因为软泥的水分化掉,霍普又如愿得到了一点原本用于包裹粘土的牛皮纸。
看着地上的那一滩烂泥,霍普在自己口袋里找啊找,将一张干净的一元钱纸币放在桌子上。
他没有直接交给劳拉,因为他不知道这个赔偿具体应该给谁,毕竟劳拉是贝尔女士的雇工。
“用不了这么多。”劳拉很小的声音说:“……而且我也有错。”
霍普仅犹豫了一瞬间,便决定假装没有听见劳拉在说什么,径直向房间外面走。
霍普不能和劳拉过度探讨这个问题,因为他口袋里只有这一块钱。
现在离去,他就能算得上是潇洒大方,但陪劳拉聊一会儿就可能会面临一些没有零钱的窘境。
“嗨。”
霍普出门向贝尔女士打招呼,调整位置让对方看不到自己的后背:
“我刚来的时候就感觉有些不对劲,现在想来,虽然贝尔女士您的气质像是一个艺术家,但这里却像是个小作坊。”
霍普在心里扇自己嘴,痛苦于说出去的话无法收回。
刚才那一下也许是把他摔傻了,说对方的家里像个小作坊……这样具有冒犯性的话竟然脱口而出。
他本意只是想讲个笑话缓和一下气氛。
还好贝尔女士看起来并不在意。
她冷着一张脸,霍普说话前说话后都是这样。
“你好像弄坏了什么东西?”贝尔女士问。
霍普叹气:“你要喝咖啡吗?刚刚热好。能不能别用看废物的眼神看我,事情还没有无法挽回,至少咖啡还能喝。”
贝尔女士什么都没有说,但霍普看见她的杯子空了。
三分钟后,霍普和两位女士一人捧一杯咖啡,霍普坐在贝尔女士的对位,劳拉在中间。
“太淡了。”贝尔女士说。
“但没那么苦。”霍普回答。
他小心等咖啡凉了一些之后,才将这种淡褐色的液体倒进他的肥皂盒里。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肥皂盒其实是用电话机底座改造的。
当作水杯,其实是贝尔女士对这东西潜力的第三次开发。
“人不能总是喝过浓的咖啡。”霍普尽力以大学生的身份科普。
尽管他对此其实一无所知,但一些微不足道的谎言就可以掩饰他不知道该放多少水的愚蠢。
在他所拥有的草药学知识中,咖啡和茶叶这两种东西多数时候以调味剂出现。
霍普吹了一口气,满意地看着他的方形塑料盒中淡褐色的水打了个旋儿。
“现在可以说说你做了什么了。”贝尔女士说。
“其实……”
劳拉举手,但她刚刚张开嘴就被贝尔女士挥手打断。
贝尔女士看着霍普。
霍普笑了笑:“以科尼福克斯警司先生的名义……”
“如果你想要明抢。”贝尔女士打断他:“直接说就好,不需要借用谁的名义。”
可是‘抢劫’这个词多难听啊,‘征用’多好……
霍普沮丧,嘴角抚平:“简单来说,我要把威尔科克斯先生的泥塑带走。”
“抢走。”贝尔女士纠正。
“……”
霍普面露难色,他长这么大了一直都是好青年,什么时候做过抢劫这种事情。
“我可以买。”霍普说,他有些后悔把那一元钱放下过早了,他笑笑:“你看我这身衣服,质量还不错。”
“这里可不是当铺。”
那怎么办……霍普在银行里有一笔五万七千元的存款……现在是六万一千元了,加上卖地的钱……
但霍普至今还没有从那笔存款里取走一分钱,也没有支票之类的东西,那东西需要主动申请,霍普总是懒惰。
所以其实他现在的开销都还是借的阿米蒂奇教授的……
“这是以物易物。”霍普纠正道。
“可你这个‘物’可不干净。”贝尔女士说:“这里可不是洗衣店,还是说你要脱裤子?”
原来你看见了啊。
裤子是不可能脱的,天气这么热,霍普里面只有一条内裤,同理,衬衣也是不可能脱的。
霍普回头看他的黑色长袍。
这东西倒是干净,但价值不高,是霍普经过旧衣店时看到的,不知道哪个组织褪下来的,一块钱买了五件。
霍普余光看见劳拉不安的晃动身体……
好像不是晃动身体,劳拉是正在往外掏钱,她竟然连个钱夹都没有,纸币和硬币哗哗啦啦。
“就这些吧。”贝尔女士按住劳拉的手,将其中几张纸币捡走,由于速度过快,霍普没能看清有多少。
“泥塑是你的了。”贝尔女士说。
“谢谢。”霍普松了口气,看向劳拉:“我会还给你的。”
霍普心安理得地收起铁盒,
他随后听见了不那么悦耳的敲门声。
第56章 老人送你棺材钉
“请进。”
不等霍普说什么,贝尔女士允许外面的人进来。
之前阿米蒂奇教授敲门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霍普只在心里说说,他惊异地看向房门从外推开,才意识到其实一直没有人锁门。
此时站在外面的是一个粗壮的中年女人,中年女人脸色不是很好,却没说什么,让开一些位置,露出她身后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真正的老人。
老到快要死了。霍普想。
任何人看到轮椅上的人都会有和霍普一样的想法。
老人已经像是一具干尸,脸上几乎没有任何毛发留存,露在外面的皮肤沟壑深深地像是树皮,没有任何光泽。
他离霍普还有几米远,但看到他时,霍普就嗅到了一股腐朽的味道。
自身:1.01、灵身:1.04、自感:0.89、灵感:0
霍普第一次见到灵身比自己还低的人,不过对方已经这样苍老了。
轮椅……他明白刚才那位女士满面不高兴了,这里是二楼,这位女士也许是将老人抱了上来。
“看来这里已经有其它客人了。”老人竟然先看向霍普:
“我来得不是时候,但是,能否看在我是这样一个老人的份上,先让我与房间的主人聊聊,毕竟我拥有的时间也许不到你的百分之一。”
霍普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可老人没有动,依旧看着霍普。
劳拉慌乱地站起来,看样子是想要离开了。
“他想让你现在就走。”贝尔女士忽然对霍普说:“他刚才的意思是,你在这里打扰他说话了。”
老人叹了口气:
“我并没有这么不礼貌的想法,只是如果你能给我一些和房间主人单独交谈的空间,就再好不过了。”
老人忽然拿出了一些什么,放在旁边中年女人的手上,他的手枯萎地像是鸡爪。
女人接过去,向着霍普的方向走了几步。
那东西……似乎有些反光,是某种细长的金属……
霍普警惕,没有在原地等待她靠近。他先一步将咖啡放下,也向着女人的方向走去。
他特意错开了一些位置,尽可能靠近他挂在衣帽架上的大衣。
他已经开始想念他的黑色雾气盒子和里面的‘奥利弗’头骨了,也许他应该养成带着这些东西外出的习惯。
等到和中年女士几乎面对面,中年女士伸出手,将老人的东西递向霍普。
两枚手掌长的铁钉。
样式古朴,似乎年代久远,但十分完整,表面并没有锈迹。
使用‘交换’尝试,里面没有什么可以当作目标的,
霍普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