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回头，看到木屋顶上的裂口……短距离传送很快，不是那么容易被打断……
他有了想法，所以不再犹豫，依靠胳膊支撑起身体，对着大夜鹰的方向：“喂！”
这声响顺利传到了大夜鹰的耳朵中，即便相隔这么远，只能看到大夜鹰的影子，霍普也能看出这个禽类的欣喜。
大夜鹰飞了起来，迅速地飞向霍普，除了不明显的风声之外，还伴随着一声人类尖叫。
“啊！”
这是……抓着那个男孩一块飞过来了……真够谨慎地……
霍普还以为事情能够简单结束，只要它飞过来，霍普再传送过去就好了……
原定计划不可行，霍普向后面退去。
当大夜鹰飞到一半时，霍普的半个身体已经进入了屋顶上的破洞中，他双手抓住完好的木板，以此作为缓冲，防止自己直接摔落再次受伤。
在掉落到足够的距离之后，他松开手，整个人彻底进入了杂物间，大夜鹰和他之间暂时被隔开一道木板。
这点阻隔很快就会消失，以大夜鹰的速度飞到这里最多只需要三秒。
它爪子上的男孩作为负重，为霍普争取了一点时间。
这点时间就够用了，霍普闭上眼睛，然后出现在两墙之隔的客厅里。
座钟旁边放着火药罐和铅丸。
霍普略过它们，原本的那杆猎枪还在房外，现在装填也来不及了。
但那杆更旧的猎枪还在这里，霍普拿起来它，枪身上有繁复的花纹，一道道磨损的痕迹也掩盖不住它的精致。
也许许多年前这是名贵的东西，但现在只是一把堪堪够用的武器。
枪管里已经装填好了铅丸和火药，这与霍普无关，是那个女生做的。
“塔！”
讨人嫌的叫声再次响起。
看来大夜鹰已经抵达了杂物间，它现在应该在往里面看。
它会没看到人。
但和兼顾的地窖不同，这间房子于它而言是可以随意破坏的，所以它会钻到里面来寻找。
那个男孩还在哭……大概是被叼在嘴里了……
这是独属于男孩的奇幻冒险。
霍普突然想，他感觉有些好笑。
他等待着时间，大夜鹰不适应人类的房子，搞出来了巨大的声响。
房门对它而言可能太窄，但它会自己拆掉的。
霍普听到声音了，拆门的声音，这代表大夜鹰已经完全进来了，正要进入卧室。
他闭上眼，‘不确定性’发动，再次回到屋顶上。
那个被大夜鹰撕开的孔洞似乎变得更大了一些，霍普趴在空洞旁边，猎枪越过孔洞，指向里面的东西。
他只探出半个身体，这样还有机会逃跑。
孔洞下杂物间里的大鸟儿背对着他，杂物间那个唯一的房门已经被破坏成了不规则的椭圆形，大夜鹰在门中间。
它似乎感觉到了霍普的到来，停下脚步。
“别要转过来。”霍普说：“只看一眼就好，看清楚我手中的东西就好了。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知道它响起时会发生什么……如果你能听懂的话，点点头。”
大夜鹰的脑袋上下晃动。
“真不错，能听懂人话实在是太好了。现在，把你嘴里的东西放下来。”
男孩再次发出一声惊叫，然后落到了地面，从声音和身高判断，他的年龄不会超过十二岁。
“非常好，那么……”
“啊……”
大夜鹰突然伸出爪子，将男孩按倒在地，男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这声尖叫瞬间消失，霍普猜测大夜鹰将爪子抵在了男孩的脖子上。
“停下！”霍普警告：“否则我就打爆你的脑袋！”
大夜鹰的脑袋左右晃动。
“你不相信？”
继续晃动。
“你不满意我说的话？”
这次是点头了。
“你不满意什么，不满意于放走了他但我还能逃跑？”
大夜鹰没有回应了，它只是让男孩发出了一些虚弱的呻吟声。
“你在威胁我，想跟我比比是枪快还是爪子快？”
“塔！塔！”
“……”
霍普咬住自己的舌头，让自己保持清醒：“好。”
他愤恨地看了男孩一眼，然后退回身体，闭上眼睛，用‘不确定性’从屋顶上下来。
他靠在断裂的墙壁上，站在大夜鹰身后，手中端着老猎枪：
“你可以转过来了，一切都会回到最开始的样子，而我会比那时候更虚弱。那个男孩对你没用了，放他离开吧，然后咱们开始公平对决。”
“塔！塔！塔！”
霍普猜测大夜鹰在笑。
它抬起爪子，放出那个男孩。
“勇敢一点，站起来。拿出你顶着枪声来这里探险的勇气。”霍普说，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可靠：
“从正门离开，不必担心，这只是一场梦，离开这里，回到家里，美美地睡一觉，什么都不会发生。”
第15章 你知道人类会吞噬夜鹰的灵魂吗
男孩站起来，他颤颤巍巍，一瘸一拐，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
但霍普知道他体力充足，这样只是因为恐惧。
男孩最后回头看了霍普一眼。
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清霍普，霍普看不清男孩。
但他把男孩的眼神当作是崇拜也许里面还夹杂着恐惧，但霍普只想把它当作是崇拜。
这让霍普有了一种成为英雄的快感。
“走吧，快点走吧。”霍普说，他有些不太确定男孩是否能听清，毕竟他现在的声音微弱。
不过男孩确实是走了，他匆忙地离开，越跑越快，霍普很快就失去了他的脚步声。
房间里只剩下了霍普和大夜鹰。
他们相互敌视。
但相比下，大夜鹰要比霍普更放松，它人性化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点胜券在握的自得。
霍普当然明白它为什么这样。
和霍普不一样，大夜鹰的敌人只是一个残废：断了一条腿、视力差到可怜、几近晕倒。
也许在它看来，霍普选择留下来与放弃抵抗无异。
这种想法并非毫无根据，因为实际上，霍普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手中的猎枪：一把老旧的猎枪，燧发枪，只有一发子弹。
只有一发子弹，意味着一旦发射大夜鹰却还活着，它就再也不会给霍普逃跑的机会了。
“塔！”
这声音几乎是挑衅了，大夜鹰似乎并不畏惧猎枪，又或者相信霍普不敢开枪。
霍普的一根手指轻轻抚摸枪上的花纹，这也许只是一把猎鸟的枪……绝对不是用来猎这样大的鸟。
大夜鹰开始悠闲地走动，摇摆着身体。
霍普的那根手指缓缓移动，最后落到了扳机上。
“准备好了吗，小麻雀？”霍普轻声说。
他希望这只该死的鸟听到了。
“砰！”
灿烂的焰火！
一声出乎意料的巨大轰鸣响彻整个房间。
枪口火花的光亮让霍普下意识闭上眼，后坐力让他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但躺在地上时，霍普放松了全身的肌肉。
他知道自己已经命中了目标。这么近的距离下他不可能会失手。
“塔！”
枪响过后，大夜鹰发出了整个夜晚最响亮的鸣叫。
这只该死的畜生应声倒地，砸在了一堆杂物和木屑中，这颗老旧但硕大的子弹击穿了它的腹部，搅烂了里面的东西。
它挣扎，可它的生命已经到达了终结。
它不会立即死去，而是不断流出血液，发出刺耳难听的叫声，这个过程会持续一到两个小时不停止。
铅丸镶嵌在它的肚子里，空气从伤口涌入，冲洗它的小肠。
这是一种酷刑，它会希望有人能砍下它的脑袋。
这里能这么做的只有霍普。
霍普当然不会成全它。
它的哀鸣会代替霍普的枪声，继续警告行人远离这里。
“哈……哈……”
霍普躺在地上笑了，可很快，伤害大夜鹰的后果就找上了他。
“呜……”
霍普发不出声音了。
就在大夜鹰流出血液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被打入了一颗钉子。
钉子上洒了盐巴浸了酒精，涂满了世界上一切引起疼痛的毒药，上下左右、上下左右，打鸡蛋液一样，要将里面的东西搅拌均匀。
霍普抓起一旁从墙壁上脱落的木片，木片的尖端锋利无比。他双手握住它，用尖端顶住自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