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霍普在意的是，这只是一张普通老人的脸。
眯起来很小的眼睛，虽然满是皱纹，但鼻梁依旧高挺，而不是外面那些恶心的‘印斯茅斯的面孔’。
“二楼二号房间。”绿色眼睛对老人说。
“当然。”老人点头：“一直留着呢，请上去吧。”
绿色眼睛没再和老人说什么，他引着两人走上楼梯，木梯吱嘎作响，霍普找到了更多那些弯曲的轨迹。
白蚁挖的洞。霍普想。白蚁恐怕就要把这里彻底掏空了。
到了。
绿色眼睛打开二号房间的门。
但绿色眼睛没有进去，而是推了霍普和劳拉一下，让他们先进去。
房间里面竟然已经有人了，两个黑袍的家伙守着房间中间的一束烛光，见到门开，都站了起来。
黑袍人……也是遮盖全身，没露出来一点身体。
霍普想世界上的神秘人士们那么多，但隐藏自己身份的选择无非就那么几种，长袍是最简单的，所以都选了长袍。
神秘人士们是不会喜欢花花绿绿的颜色的，神秘人士又不是派对人士。
于是这帮装酷的家伙们心有灵犀，默契了分出来两个大派系，也就是白袍子派系和黑袍子派系。
霍普原本是黑袍子派系的，因为脏了不明显，但现在被迫成了白袍子派系，没想到在这时候遇到了未曾谋面的曾经的同派系人士。
“你做得很好。”其中一个黑袍人对绿色眼睛说：“把他们交给我吧。”
他说着，递出一个小箱子交到绿色眼睛手里。
绿色眼睛点点，将霍普和劳拉身后的手铐打开。
霍普猜测里面应该是放着现金或者其它值钱的东西，这是给绿色眼睛先生的尾款。
他抬头，观察着两位黑袍人。
说话的这位黑袍人士，与另外一位黑袍人士在装扮上有一些不同。
说话的人袍子更为华贵。
这点霍普是从反光看出来的，而另一个黑袍人的袍子显然已经穿很久了，甚至可以找到一些不那么明显的缺口。
他们大概率根本不是一伙的。霍普想。
而且……
霍普心里一惊，连忙将那枚血宝石袖钉握在手心。
他感觉自己背后已经起了一身冷汗。
说话的那个黑袍人袖子上装饰着数个宝石袖钉，其中一个和霍普的血宝石袖钉一模一样。
对方是考伯特家族的人。
第86章 验证
携带了能够伪装身份的非凡物品。
但是对面有一模一样的。
霍普疯狂地向绿色眼睛打眼色，想要询问他现在的情况怎么办。
但光线昏暗，又有长袍遮掩，绿色眼睛根本就注意不到霍普的小动作。
又或者他其实已经注意到了，但是……
但是……
霍普恍然。
这位绿色眼睛先生根本就不是他们的队友。
绿色眼睛甚至其实是对家的，他按照校长的吩咐把血宝石袖钉交给霍普，只不过是因为他打不过校长。
这家伙到目前为止都还算公正，没有刻意给霍普的对家一些提醒，已经算是他宅心仁厚，报复心小了。
绿色眼睛拿了钱，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两个黑袍人分别引着霍普和劳拉走进屋内。
还好，带领霍普的是袍子更旧一些的那个黑袍人，他袍子上没有血宝石袖钉。
霍普专注地盯着另一边，思考着要怎么找到一个机会将血宝石袖钉换一个更隐蔽的位置。
他袍子上有一个放东西的口袋，但口袋和戴袖钉的手并不在同一个方向上。
“保罗科里和劳拉考伯特？”旧袍子的人问。
两人点头。
“保罗科里……是长这副模样的？”宝石袖子的家伙问同伴。
霍普心里紧张。
但旧袍子的人竟然点点头：
“对，没错，他小时候就这样了。”
小时候？
他在说什么胡话？
两个黑袍人带着两个白袍人入座。
提前准备好的四个位置围绕着中间的一盏蜡烛，蜡烛微弱的火光不足以将一切都照亮，霍普借机隐藏自己的血宝石袖钉。
霍普在这时询问：“我可以去厕所吗？”
“不行。”宝石袖子的人说。
“但是我……”
“不行。”宝石袖子的人再次拒绝。
“稍等一下啦。”旧袍子的人抓着霍普的肩膀，相比于他的同伴，这家伙要健谈地多：
“很快的，等我们问一些问题，问完之后，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小保罗。”
小保罗？
真是奇妙的称呼。
霍普心里一动，想起了从印斯茅斯寄到密斯卡托尼克的那封信，写信的人自称是保罗的叔叔。
他轻声试探：
“叔叔？”
“啊，是我！”旧袍子的人欣喜：
“真不错，没想到这么多年没有见，我亲爱的小保罗还记得我。”
这么多年……
霍普心里嘀咕。
这位叔叔说得好像他很多年前见过保罗，但他连保罗有没有白化病都不知道。
这样这家伙刚才急于承认保罗确实是白化病就合理了，他想要以此来证明他确实和保罗亲近。
可他为什么现在还急于与保罗亲近……一次欺骗……他想要骗到一些什么？
霍普默默提高警惕。
“真是不好意思，刚才那个老头吓到你们两个了吧？”‘叔叔’说：
“别担心，让你们回老家，可是为了大好事，刻意让刚才那位先生请你们，只不过是害怕耽误时间。”
“我爸爸在哪儿？”劳拉问，她带着期待看着宝石袖子的人。
如果旧袍子的人保罗的叔叔，那另外一个人……
“他不在这儿。”宝石袖子的人说。
“他在哪儿？”劳拉追问。
“你以后会见到他的。”宝石袖子的人说：“但不是现在，现在，先告诉我你的年龄。”
“十九。”
“啊，对。”旧袍子的人点点头：“保罗，你多大了，我有点记不清了。”
二十。
霍普想。
或者是十七。
“十八。”霍普说，保罗比他大一岁。
“真不错。都是很好的年龄。”旧袍子的人说。
“啊！”劳拉低促地惊叫一声，霍普看过去，宝石袖子的人正在捏劳拉的脸。
霍普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即帮忙阻拦。
“这是你们要做的事情吗？”霍普问他的‘叔叔’：“你们看起来像是人贩子。”
“这听起来可真令人伤心。”‘叔叔’说：“不过我不会像他这么粗鲁啦，我的这位同伴已经老疯了。”
“闭上你的狗嘴。”他的同伴这样回应他。
‘叔叔’耸耸肩：“别管他，我不像他这样粗鲁，小保罗，你自己给我展示一些有用的东西就行。”
“什么是‘有用的东西’？”霍普问。
“有很多种。”‘叔叔’说：“最明显的就是脸了……”
‘叔叔’说着，忽然晃晃头，将他自己的袍子向后扯了一下，在那么一瞬间半张脸一闪而过。
霍普屏住呼吸，肌肉紧绷。
那是一张完全鱼人化的脸，巨大的眼睛巨大的嘴，皮肤上长满鳞片而脑后又生长着鱼鳍。
霍普进屋之后就闻到了一股明显的鱼腥味，他只以为是这房子实在是太过老旧，原来真正的污染源是在这里。
霍普瞟了一眼旁边的宝石袖子的人，如果‘叔叔’是这样的家伙，那他的同伴……
哈，抓着这两个人回去，说不定在夜鹰联合会也能算得上是份功绩。
“你不是很惊讶？”‘叔叔’问。
“我见过类似的景象。”霍普说。
“那真是太好了，你有心理准备就好，一些后辈总是容易大惊小怪。”‘叔叔’说：
“不过，很显然，你现在还没有像我们这样高贵的面孔。小保罗，按理说你这个年纪也应该有一些变化了，能给我看看吗？”
那可真是高贵威严到不近人情的面孔。
霍普伸出没携带袖钉的那只手，向‘叔叔’展示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