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为什么发生这样的变化？”霍普问。
‘消失’没有停止。
吉尔曼先生摇摇头：
“只有主才知道了……说不定是惹毛了主，于是主降下来了惩罚。”
第97章 主啊！
刷洗几个碗碟并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吉尔曼先生站在碗碟前犹豫很久，又指挥霍普和劳拉用清水重新冲洗了一次。
眼看一切完成，霍普决定在最后问吉尔曼先生一些其它方面的事情：
“先生，你说的那个‘主’是什么？”
新联邦不承认有神的存在。
但霍普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于教会用语的词了。
奥古斯特德雷斯提供的海克斯语稿件中，曾经提到过‘赞美创造一切的主’，而索耶先生则在拉维尼亚的葬礼上说到过‘天堂’。
再加上眼前的吉尔曼先生……提到这些词的是些老人，或者外国的文字。
“现在的年轻人连主都不知道了？”老人问。
霍普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羞愧。
原来他不知不觉中已经是堕落的离经叛道的年轻一代的一员了。
“你也不知道？”老人看向劳拉。
劳拉犹豫：“只听说过一点。”
“那你听说过什么？”
“听说……旧王国那边是信仰‘创造一切的主’。”
吉尔曼先生点点头：“就是那个‘主’，你们知道新联邦是从旧王国分裂出去的吗？”
猜到了。霍普想。
他还猜到旧王国那边绝对不会称呼他们自己为‘旧’王国，大概也不会称呼这里为‘新’联邦。
所以这个所谓‘创造一切的主’，是这里的人们曾经的信仰，只不过因为政府封禁信仰的命令，才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不过……这种法令最开始实施的时候，信徒们难道没有反对吗？
在霍普印象中，任何一个宗教里都是存在着数量不少的狂信徒的，那些狂热的人难道就甘愿放弃信仰？
“所有人……都信仰那位‘创造一切的主’吗”
霍普问：“我是说，最开始新联邦建立的时候，是这样吗？”
吉尔曼先生摇头：“在新联邦建立之后，这片土地上从来没有哪个时期有那么多信徒。”
从来没有过……难道是一群叛教者组成了新联邦？
霍普默默将这些记下，在‘备忘录’上写下这么一行。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可以找机会询问阿米蒂奇教授，他应该知道更多。
阿米蒂奇教授是文学和哲学教授，擅长的方向其实没有历史，但霍普已经习惯于阿米蒂奇教授无所不知。
霍普和劳拉一起回了房间。
霍普惊讶地发现伊恩亨特竟然站在房间门口。
他看见了伊恩亨特，伊恩亨特也看见了他，这位胖胖的先生似乎正在等待他们两人。
“有什么事情吗，先生？”霍普问。
“唔。”伊恩亨特挠了挠他的眉毛：“我……嗯……”
他支支吾吾了几声，似乎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是需要什么帮助吗？”霍普问：“如果我能帮到的话，还请告诉我。”
劳拉点头。
“不，不是。”伊恩亨特摇头：“我已经为了我的事情劳烦过太多人了……嗯，好吧，也算是想要寻求一些帮助……不是物质上的。
“保罗，还有劳拉，你们都知道欠别人的人情是要还的吧。”
“当然。”两人都点头。
伊恩亨特也点头：
“在被我劳烦的那些人里，有一个对我帮助特别大的，除了没找到人，他几乎把我想知道的所有消息都帮我找到了。”
“现在他挟恩图报？”霍普问。
“挟恩图报？”伊恩亨特摇头：
“不，不，他不是那样的人，这点我是知道的，我信任他，他也没有这么做。但是他今天早上门来，和我说了些事情。”
霍普想到那个敲错门的年轻人。
霍普稍微有一些愧疚。
因为他还试图偷听他们谈话，虽然最后什么都没有听清楚，只听到伊恩亨特本人似乎对这次谈话有些不好的情绪。
霍普大概听明白了，于是问：
“他希望你能帮忙，你也想帮他，但是他所希望的事情让你感到为难？”
伊恩亨特这次点点头：“对，就是这样。其实不是什么大事情，我也能做到，只是有些……”
他不说话了，霍普想了想：
“或许先生你可以把他希望的事情告诉我们……”
“不！不！”伊恩亨特连忙摇头，似乎有些慌张，他镇定了一会儿：
“抱歉，谢谢你们的好意，但那对他而言是很要紧的事情，我不能外传。”
很要紧的事情……
霍普不说话了，如果有什么能帮到这位邻居的，他尽量提供帮助，但是如果对方什么也不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伊恩亨特又想了想。
霍普看着他迷茫的样子，忽然明白了：
“我知道了，你的那个朋友，是想要做一些在你看来并不光彩的事情。”
伊恩亨特如释重负：
“对，就是这样……我相信他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他是个道德高尚的人，只不过……他不愿意告诉我原因，所以我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我也不太清楚该怎么做……不过，先生，你很信任他吗？”霍普问。
伊恩亨特点点头：“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是我几乎把他看作我最信任的人了。就像是我说的，他是个品德高尚的人。”
“但他有很多事情不愿意告诉你，你也信任他吗？”
霍普指的是对方隐瞒的那些‘原因’。
伊恩亨特犹豫了一下，终于摇摇头：
“好吧，老实说，我确实还不能完全信任他。保罗，你是想要劝我别帮他吗？”
“不，先生。”霍普摇头：“我无意替你决定什么，我也没有这种权力，不过……”
霍普停顿：“先生，如果你那位朋友委托的事情有太大的风险……”
“不算危险。”伊恩亨特说。
“啊，我知道。我说的风险是指：如果他真的让你做了什么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你却不能后悔。”
“这样……”伊恩亨特点点头：“我明白了。保罗，打火机我要先留着点烟，你什么时候需要，直接来我房间找我就好，我今天都不会出去了。”
霍普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专门说这些。
他点点头，谢过对方的好意。
第98章 呜啊呜啊呜啊呜啊呜啊
等伊恩亨特回房间，霍普伴随着劳拉也回了二号房间。
关闭房门。
霍普趴在窗户上，外面没什么人。
吉尔曼旅社……似乎是处于一个不怎么好的地理位置。
相比于印斯茅斯的其它地方，这里的建筑更为老旧，而人更少。
“我离开一下。”
霍普说，他向劳拉挥挥手：
“可能会有一段时间，如果这时候有人过来，并且问到了我，你就说我去了厕所。”
霍普没有解释原因。
但劳拉点头。
霍普没有发动‘不确定性’，他重新打开门，真的走向盥洗室的方向。
凌晨时霍普已经跟随浅粉狂热领略过了盥洗室中的脏乱。
不过那时候霍普精神紧张，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浅粉狂热身上，又带着半夜惊醒的疲惫，对盥洗室其实印象不深。
这是一个整个楼层共用的公共盥洗室。
虽然这么说，但整个二层实际上只有霍普、劳拉和伊恩亨特三个住户，大部分情况下盥洗室都是处于空闲状态的。
令霍普惊讶的是，这样破旧的盥洗室竟然还分出了男女隔间，外面的洗手池共用，但里面竟然分出了两个门。
其中一扇钉了木制门牌，蓝色的新联邦语的‘女’。
凑近看，竟然像是手写。
有些跳脱的笔迹，按照新联邦语的标准写法来看，这个门牌有些不守规矩了，只是能勉强辨认。
不过不算丑，曲线柔和。
这边是女厕，那没挂门牌的那边就是男厕……霍普走向另一边。
男厕没有门牌……应该是因为时间太久，已经脱落缺失了。
霍普边走边想。
门牌……男女分厕……
也许在十几年前或者几十年前，在吉尔曼先生更年轻一些的时候，吉尔曼旅社并没有像现在这样落魄。
霍普掩着口鼻，忍着各种臭味混杂起来的奇妙味道。
他不打算用灵化水和这里的味道做对冲。
就像是浅粉狂热说的一样，灵化水的味道有别于一般香水，有可能会被辨认出来，霍普必须减少对它的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