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马什侃侃而谈，但霍普心不在焉。
霍普很快就意识到，这家伙其实是在给他画一张关于鱼人的大饼。
谈话期间奥利弗大打感情牌，不断重复说保罗除了投靠印斯茅斯之外，在外面只能作为一个异种死去。
可霍普毕竟不是真正的保罗，他不知道保罗听到这些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但他现在只觉得聒噪。
当然不能表现出来，于是霍普极力附和对方，给对方一些情绪价值。
奥利弗说每个印斯茅斯人最终都会变成鱼人。
但这无疑是一句谎言，霍普已经见过了老得快死的吉尔曼先生，吉尔曼先生无疑是土生土长的印斯茅斯人，但他至今还是人类。
此外，变身成为鱼人的年龄也有区别。印斯茅斯有着不少鱼人面孔的中年人，而病床上的罗伯特奥恩才不过是二十五岁，这种年龄差距难以解释。
科里家族和马什家族的关系……这点奥利弗说得不清不楚。
似乎是说保罗的父辈在很早之前，就已经与马什家族有很深的交往。
但这点无从证实。
在奥利弗的演讲过半的时候，霍普终于在一遍遍的回应中意识到对方是在拉拢。
拉拢一个体弱的年轻人……霍普暂时还不明白对方的目的。
“总之，保罗。”终于奥利弗亲昵地搂住霍普的肩膀：“和我们站在一起吧，马什家族永远是你的坚实后盾。”
马什家族……
第102章 j……我不当人了
加入马什家族……毫无疑问只会成为其最外围的成员。
但论处境，至少比霍普现在囚徒的身份要好。
而马什家族这么做的原因……养一个小弟好过养一个囚犯？
霍普几乎就要点头应许。
但他装作迟疑的样子：“密斯卡托尼克……”
“那当然是座好大学。”奥利弗马什稍显冷淡地说：
“不过，很显然你已经无法顺利从那所大学毕业了。保罗，你要知道，在四年之内，你就会就变得再也无法在印斯茅斯之外的地方生存下去了。”
霍普失落地耸耸肩，表示自己了解了。
“别那么消沉。”奥利弗鼓励说：“嘿，迎接新生活总是要放弃旧生活的，你的未来比密斯卡托尼克的毕业生更加精彩。比如……”
他停顿了一下。
霍普意识到奥利弗地视线短暂的从他身上挪开。
他在看另外两个人。霍普想。
奥利弗想要在接下来说的话上，征求另外两人的同意。
“比如。”奥利弗说：“你会迎来真正的永生，那是无数人类苦苦追求而无法得到的美妙。”
霍普猛地抬起头。
奥利弗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
永生……肉体永生还是灵魂永生……
霍普将心中的惊讶压下去。
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既然复活的事情也已经发生过，永生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你感觉如何？”奥利弗马什问。
“我要做什么？”霍普反问。
奥利弗马什笑了。
不只是他，他的两个同伴也笑了，这两个深潜者第一次在这里发出声音，声调古怪，但情感上竟然有一些欣慰。
他们似乎真的在为霍普的选择高兴。
“只是一些小事情。”
这次是那个最矮小的鱼人说话，霍普刚才已经看到对方的属性是三人里最高。
在这时候发言，他应该确实是三人真正的领导者无疑。
“你是大学生，是学什么的？”矮小的鱼人问。
学什么？
是学什么的有什么意义吗，刚从高中毕业，一节大学的专业课也没上过，保罗是新生又不是毕业生。
霍普思索。
对方忽然问这个问题，肯定是想要以此给霍普安排一些工作。
现在才问……也就是说他们来的时候完全没想好让霍普做什么，现在也不过是随便找一些不重要的工作，让霍普不闲下来。
保罗科里选择了语言学……外语……霍普确实是会外语，至少他能读得懂海克斯语，但他不确定印斯茅斯需不需要一个翻译家……
印斯茅斯大概率根本就没有外交活动。
“药剂学。”霍普回答：“但不是在大学学到的，是我在高中时自学的，这是我最擅长的学科。”
“唔。真不错”矮小的鱼人说，他像是随口问：“你知道龙葵吗？”
“果实为球形，成熟为黑色。”霍普回忆说，这是一种常见的药物：
“味道苦涩，其种子可能会导致人腹泻，未成熟果实毒性更强，可能会致人死亡，一些传说中的‘死亡浆果’。”
也有一定的消毒能力……霍普还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一号霍普留下的知识很齐全，靠着沃特雷家族的积累，霍普相信一号霍普的药剂学修养不会比摩根博士差。
但是他并不打算全说出来，让说出来的事情保持在一个业余爱好者的范围就好。
矮小的鱼人满意点头：
“很不错。但今天太晚了，等到明天，明天奥利弗会带着你去镇里的医生那里，你去那里当他的助手如何。”
霍普有些失望，对方说出的工作似乎有些太普通了。
这可不像是通向永生的路，这更像是通向永世打工的路。
霍普心里腹诽，但还是点点头。
“我会和卫兵们说一声。”矮小的鱼人继续说：
“从明天开始，你就可以在镇子里走动了。但不要去太偏僻的地方，尽可能在卫兵周围活动，遇到危险就向卫兵们求助。”
霍普惊喜。
外出权。
这么简单？
让霍普感觉他中午的冒险外出有些愚蠢。
“那我的同伴？”霍普试探着问。
矮小的鱼人摇摇头：“她不行，她不是马什家族的人，必须要有考伯特家族的人同意，她才能外出……不过，相信我，考伯特家族的那些人不会这么做的，他们都是些真正的疯子。”
“真可惜。”霍普耸肩。
矮小的鱼人伸出手：“握一握，你还是人类，所以我们行人类的礼仪。我是斯通纳，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霍普和他握手。
他听到最后一个鱼人小声欢呼，似乎在庆祝握手这件事。
“他很为你高兴。”矮小的鱼人说：“他是哈伦马什，你可以相信他，他喜欢新人。”
喜欢新人……霍普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哈伦马什似乎真的很高兴，所以霍普对他笑笑。
“就这样吧。”奥利弗拍拍手，最后又将霍普拉住，小声说：“今天就这样，我们都能看出来你不太信任我们。”
霍普手垂在体侧，宽大的袍子遮掩下的武器就在那个位置。
奥利弗点点头：“不过，保罗，等我们之间建立起更多的信任，我保证你会有更好的待遇的，真的，我保证。”
霍普吃下最后一张画出来的大饼，从三号房间里离开。
三号房间里只剩下三个深潜者。
“他很虚弱。”奥利弗说：“我从来没见过像他这样虚弱的家伙，如果他第二天死在床上，我一点也不惊讶。”
“需要给他加些营养。”哈伦马什认真地说。
“傻瓜。”奥利弗否决：“他那样的身体，你给他吃什么好东西，也不会好起来的。我感觉我们来这里就是浪费时间。”
哈伦言语有些急切了：“但是他是一个……”
矮小的斯通纳伸出手挡在两人中间，仅靠这一只手他就平息了两人刚刚升起的争论。
“好了。”斯通纳说：
“只是让他去做医生的助手，身体状况差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医生又不需要他去当水手。哈伦说得没错，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科里家的人，你们其实都无所谓，但我还是要来看看他的。”
他这么说了，另外两个鱼人都没有意见。
第103章 娱乐活动
六月三十日
清晨七点，奥利弗如约敲了二号房间的门。
霍普闻到了一些血味，他不太确定奥利弗在之前做了什么。
也可能只是在厨房帮忙。
“镇上的医生刚好缺一个助手。”奥利弗说。
霍普心说这太棒了，他确实适合当医生的助手，他见过不少医生了，米切尔医生就经常夸他懂事。
每次当莱斯教授试图反抗米切尔医生时，米切尔医生都会这么说，他说霍普和阿米蒂奇教授都是懂事的病人，知道遵循医嘱。
莱斯教授每次都气急败坏，这个中年胖子不敢说阿米蒂奇教授不好，所以每次都攻击霍普说霍普懦弱。
霍普问起这里的医生：
“他也是印斯茅斯人吗？”
虽然这么问，霍普心里已经相信医生是印斯茅斯人，外地人很难在这种地方生存下去。
而以印斯茅斯这里的封闭程度，如果这个医生是本地人，要么是愿意去‘外面’留学的开明派，要么是祖传的草药医生，要么就是个庸医。
前两种对霍普来说都不错，开明派最好，传统派也不是不可理喻。
但如果是庸医就麻烦了，霍普会不知道该做什么。
“是。”奥利弗回答，确实是和霍普所想一样：“他现在确实是印斯茅斯人。”
不过……现在？
“马什女士已经承认他是印斯茅斯人了。”奥利弗说：“他现在在印斯茅斯定居，已经二十多年没有离开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