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老人没记错的话，这里原本聚集了有三十九个人。
他的这个同伴用了二十五条人命来做了一个尝试，这个‘尝试’在她自己嘴里是‘不重要的’，而现在同伴看起来心情不错。
老人早知道他这个同伴比他自己还要冷血。
不过……如果没有这个同伴的话，这三十九个人也许一个都走不了。
老人感觉自己的道德底线还是太高了。
“比我想象中要多不少。”老人说。
“比我想象中也是。”同伴回答：“马什家族花钱养了一帮废物，这些士兵和最普通的民兵也没什么区别。”
老人摇摇头：“不需要过分苛责他们，他们曾经是渔民，现在是靠着冶金厂，他们根本就不懂什么军队。”
“你接下来要去哪儿？”同伴问。
老人没有回答。
“我的意思是。”同伴接着说：“如果我们顺路的话，就可以一起再走一段路。当然，如果你觉得这是冒犯的话，当我没说过吧。”
“我们还不能互相信任。”老人说。
同伴点点头：“目前来说，是这样的。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善吗？”
“我甚至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老人说：“我早就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但你从来没说过我该怎么称呼你。”
“那是因为我还没想好。”同伴听起来语气有些烦躁：
“人与人之间的称呼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必须要好好想想。”
“为什么不能说真名呢？”老人问：“就像我，我就告诉了你真名。”
“那是因为你从前都是用了假名。”同伴说：“我不能告诉你真名，我可不想让你查到关于我的事情，一点都不想。”
“你很出名吗？”老人问。
“我不太确定。”同伴回答：“但名字对我而言还挺重要的。”
老人耸肩，他拉着阿黛尔停下。
“你干什么？”同伴问。
“等你先走。”老人说。
“你真是个老顽固。”同伴不悦：“你非要一个称呼吗？”
“这是人与人信任的第一步。”老人说：“在见识到你的能力之后，我认为我们先前的那一些信任已经不够用了。”
“好吧。”同伴说：“那就叫我……”
同伴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一拍手：“威尔伯好了。”
“什么？”老人没听清。
“威尔伯。”同伴说：“你可以叫我威尔伯。”
威尔伯……一个男人的名字。
老人很确信这个同伴是个女人。
即便她将穿了很厚重的衣服，将她捂在里面，即便声音几乎没有什么性别偏向。
但是从她的动作上，老人还是能确定她是一个女人而且年纪不会太大。
不过老人不太在意这一点。
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其实也不觉得一个称呼能够代表什么东西。
他逼迫同伴说一个称呼出来，只是因为他私人感觉有些不满。
第127章 奥利弗的复活
“找到劳拉了吗？”霍普问。
“在我赶到这里之前，都还没有。”浅粉狂热回答：“事实上，我猜过一会儿也不会有好消息。”
“为什么。”
“都是些中年男人。”浅粉狂热回答：“这里的中间派没什么年轻人参与。”
霍普明白了。
昨日与他们对峙的那些中间派都是一些年轻人，他们搞错了地方，这里只是中间派的一个据点劳拉大概率不在这里。
霍普点点头，暂时不去想这件事，他看着士兵们抬走尸体。
这具尸体属于哈伦马什，他在和敌人的激烈交锋中英勇牺牲。
看来深潜者许诺的‘永生’中，并没有‘不死’这一条。
哈伦马什的死和一个正常人类的死没什么区别，甚至他可能比普通的人类还要更脆弱一些。
在混战中不知道哪一个中间派有了好运气，一颗子弹击中了哈伦的左鳃。
哈伦只中了这一枪，就这么没了性命。
“不管怎么说，这点我还挺敬佩他的。”
浅粉狂热私下里对霍普说：
“他死的有些像是古代那些守护君主的骑士们，英勇无畏，虽然有些愚蠢，但确实值得尊敬，相比之下，另外一个则……”
另一个……
浅粉狂热是说奥利弗马什。
士兵们在一节断墙后面找到了他，他当时胳膊中弹，陷入了‘昏迷’，在士兵们的帮助下醒来，并在醒来之后第一时间询问斯通纳的安全。
“他很聪明。”霍普说：
“恰到好处的忠诚，尽力而为，但也不必要献出生命。统治者们不会喜欢他这样的人的，但……我个人更赞赏他，斯通纳最后的表现很糟，糟到如果英勇的人为他牺牲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确实如此。”浅粉狂热赞同霍普。
他搀扶着霍普，去见已经被士兵们找到的斯通纳。
“你有想过拄拐吗？”浅粉狂热问。
“拄拐？”霍普皱眉：“你刚才说要给我轮椅。”
“当然，轮椅会有的。”浅粉狂热说：“我想问的是，你曾经没想过要拄拐吗？毕竟你之前的体能就很差。”
“那会让我像个残疾人。”
“是吗？原来你……”浅粉狂热最后迟疑了一下，说：“如果你认为不是的话，那就不是吧。”
霍普不去理会浅粉狂热的意思，他看到了士兵们簇拥着矮小的鱼人。
“哈伦死了，先生。”霍普面露悲伤：“奥利弗还活着，但他也受了很重的伤。他失血过多，晕了过去，这反而救了他的命。”
“可怜的哈伦。”斯通纳也悲伤，这种情绪表现，在他丑陋的鱼人面孔上显得怪异。
他吸了一口气，然后深深地叹出去，沉声说：
“他会回归大衮的怀抱。”
“他会回归大衮的怀抱。”浅粉狂热也说。
回归……怀抱……
霍普不清楚这算不算是祝福，他不想再提起‘大衮’这个名字，于是选择了沉默。
斯通纳看了霍普一眼，对于霍普的沉默，这个老鱼人没说什么。
“你呢，我的孩子？我听见他们开了一枪。”斯通纳关切地问。
“他有够丢人的。”
浅粉狂热代替霍普回答：
“那些人没抓住他，但他自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摔断了腿。不过也多亏这一滚，不然……正常来说他可做不到这么快就下楼，他刚走出几步就会被人追上的。”
霍普点头，详细地说辞浅粉狂热已经和他商量过了：
“我当时疯了一样躲进了最近的房间里，结果那些人根本就没找我，他们下了楼，直接就跑了。”
“你是怎么逃出去的？”斯通纳问。
霍普向斯通纳展示手枪：“先生，你忘了？这是你给我的。”
“但是你说里面已经没有子弹了。”
“确实没有了。”霍普点头：“但是那些人可不知道，他们手里拿着枪，可是见了别人的枪还是会害怕。”
“他很聪明。”浅粉狂热说。
“大衮庇佑着你。”
斯通纳说，他收拢袍子，自然地将他剩下的那把手枪遮掩起来：“乔恩，我必须向你道歉，我没照顾好他。”
浅粉狂热耸肩。
“保罗的表现真的是让我……”斯通纳接着说：“十分惊讶，乔恩，有件事我需要征求你的同意，因为马什女士是委托你照顾保罗。”
“你想要做什么呢，斯通纳？”浅粉狂热问。
“让我带着保罗去教会吧。”斯通纳说：
“由我带领着他，或者你也可以，举行他的成人礼。虽然保罗这几年在外面生活，但既然他已经回到了印斯茅斯，我们应该把他的成人礼补上。”
浅粉狂热没有回答，装作思考，但忽然轻轻碰了霍普一下。
霍普心领神会。
即便浅粉狂热不碰他，他也知道这时候该做什么：
“先生，‘成人礼’是指什么？”
“让你……”斯通纳犹豫：“见识到……真正的未来。”
他咳嗽了两声：“一次蜕变的机会。任何一个马什家族的成员都应该在十六岁之前完成他的成人礼。”
斯通纳不愿意继续说了。
一次蜕变的机会……霍普隐约有了猜测，也许和升华仪式有关……但是深潜者们的属性都不算高，应该不是真正的升华仪式。
“但我似乎不是马什家族的人。”霍普说。
“当然不是。”斯通纳说：“你不仅不是马什家族的人，你的血统和马什家族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这不代表你就不如马什家族的人，恰恰相反。”
斯通纳小声说：“在印斯茅斯，‘科里’本应该比‘马什’还要高贵。”
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我保罗科里坚决维护马什家族的统治……
霍普紧张地看左右两边，马什的士兵们都不看向这里。
科里……难道也是什么很显赫的家族吗……
霍普疑心斯通纳其实是猜到了霍普刚才其实在说谎，现在想要随便找个理由把霍普干掉。
当着人家士兵的面，说‘你才是当朝正统，应该继承皇位’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