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马什和考伯特。”
马什女士说。
说完这句话，轿子里的咀嚼声再次响起。
霍普停下刀叉，揣摩着马什女士话中的意思。
是马什和考伯特……是他们什么？
是他们……灭亡了‘科里’？
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马什女士又为什么忽然说这些？
挑衅他……等他暴起然后以此为机会，合理地杀死他？
这样做是不是太混蛋，也太多余了一些。
霍普迟疑，然后重新落下刀叉，拾起一块黑色的皮肉填进嘴里，再次费力地咀嚼。
等他终于将这一块皮肉咽下，正犹豫切下新的一块时，马什女士又说话了：
“你不怎么惊讶？”
霍普想了想：
“很惊讶……但有些太突然了，我还在试着接受理解……我不太确定这对我到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不是马什和考伯特，你本来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
马什女士说。
“是吗？”
霍普疑惑，他真的有些疑惑。
作为一个邪教徒家族的子弟，真的算是更好的生活吗：
“但女士你这么说，我还是没有什么感觉。
‘科里’是我的姓氏，但‘科里’家族对我而言太过于陌生，就和‘艾伦’一样。
“我此前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过这个家族，所以即便您说我失去了它们的庇护，我也没什么感觉。
“就像是当斯通纳说起‘科里’家族曾经如何繁荣时，我也不会感觉一荣俱荣。”
霍普刻意提到了‘艾伦’，马什女士也许现在不会关注，但一会儿他问起的时候，马什女士就不会太惊讶。
他已经问过了浅粉狂热，没有得到‘艾伦’这个家族的任何信息。但也许作为地头蛇的马什女士能知道一些。
“你的感受是这样的？”
“是的，女士。”
霍普点头：
“‘科里’家族发生的事情，对我而言就像是听故事一样。
“刚才我确实很惊讶，但这种惊讶只是听到故事里高潮反转，惊讶之后就没什么了，不会感觉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霍普竭力表示自己不会因此记恨马什家族。
“我在马什家族挺好的。”
霍普说：
“这里这么好，我为什么还要去追忆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东西？”
“是这样……”马什女士再次沉默：“但你的爷爷和其他祖辈，也许都死在马什手里。”
“这样说起来我确实是应该记恨一些。”
霍普说：
“但是女士，我又什么时候见过那些亲人呢？
“我是在敦威治出生的，我最亲的人只有我的父母，现在他们都去了大衮的国。”
对不起……科里叔叔还有科里婶婶……你们不会去什么神国的。
霍普暗自祈祷。
霍普听到马什女士的轿子里传出来深深的吐气声：“既然如此，你想要知道我们这么做的目的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确实很好奇。”霍普回答。
“科里家族想要前往大衮的国。”
“每一位深潜者都想要这么做。”霍普说。
但马什女士说：“不是每一位。”
不是……
你们深潜者都喜欢这么大逆不道的说话吗……马什女士你难道不害怕你面前的人给大衮打小报告……
虽然霍普确实没有这种能力，而大衮估计也不在乎。
霍普舔舔嘴唇，他不得不抬起头，直视面前的轿子，以迎接下面的话。
他感觉马什女士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一定十分重要。
大衮教会的三位教长一定不想要听到马什女士这么说。
“保罗，你想要归于大衮的国吗？”马什女士问：“我是说，现在？”
当然不想……
霍普揣测马什女士的想法。
她既然已经说了这些，应该不是想要测试霍普对大衮的忠心。
“不，一点也不想。”
霍普装作犹豫很久之后才回答：
“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地方……而且我现在的生活挺好的。”
“是啊。”马什女士赞同：
“现在的生活还挺好的，作为深潜者却生活在陆地上，手下的领民竟然还有一些纯正的人类。
“但当时的科里家族不这么想，他们想要的是……潜入海水，去寻找海水中的种群，成为真正的‘深潜者’”
海水中的种群……真正的‘深潜者’……
深潜者还有假的？
霍普大概能理解……
马什女士所说的，应该是那些古老的纯血深潜者。
不可能所有的深潜者都是与人类混血……海洋中一定还有纯血的深潜者，而且数量更多。
“为什么不呢？”霍普问。
“你见过你那些生活在海水里的同胞吗？”马什女士问。
“没有。”
“你不会喜欢他们的。”马什女士断定。
第173章 纯血
当然。
马什女士这句话是真的。
霍普绝对不会喜欢那些留在海底里的东西的，就像是他不喜欢这些陆地上的鱼人一样。
“那都是些疯狂的家伙，我曾经和它们中的一部分有过接触。”
马什女士说：
“它们中的一些成员，存活了千年万年，亦或者更久。
“被漫长的时光冲刷过后，它们脑子里只剩下两样东西：大衮、还有享乐。”
那海德拉呢……同为保护神，霍普为海德拉感到不值。
霍普试图理解……
大概对于深潜者们而言，大衮更亲切一些。
从此前的了解中也的确如此，大衮对深潜者族群的关注，已经多到有些不正常了。
享乐……
霍普想起奥利弗撕咬的小狗、丹尼尔和切斯特的海边派对，还有考伯特家族成员畸形的性癖好……
他有些不太想要知道那些老迈深潜者们的享乐方式。
千年万年……
霍普只希望深潜者的属性不是无上限的增长……
他们的属性与年龄之间呈现的规律性，其实到现在为止也只是猜测。
“看来你已经猜到一些了。”
马什女士说：
“也许千年后万年后我们都会和他们一样，但是现在，印斯茅斯还不想和他们彻底纠缠在一起。”
“所以，当时的科里家族是想要……”
霍普推测：
“将整个印斯茅斯都拖入……不，将所有的印斯茅斯人都拖入海底？”
“他们认为，我们应该和海底那些家伙在一起生活。”马什女士说。
和和美美、团团圆圆、大家都是一家人多好啊……
只可惜显然，印斯茅斯的深潜者们不太喜欢海底的同胞。
而海底的同胞……
谁知道他们想法如何，但至少在科里家族的谋划中，他们似乎是完全没有提供帮助。
于是，科里家族最后因为违背民意而毁灭。
“如果是这样，”霍普说：“我认为科里家族是咎由自取。”
“事实如此。”马什女士说。
“考伯特家族呢？”霍普问：“他们那个时候是和马什站在一起的？”
没想到这样两个家族也有合作的时候……海底同胞们确实挺不受人待见的。
“算不上站在一起。”
马什女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