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说,她的声音没有起伏:
“如果真的不幸有人发现了她,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不要杀了她。”
“什么?”劳拉不明白。
“落款是霍普洛夫。”艾米说。
她拿起劳拉身前的那只衬衫,将上面的话展示给劳拉看。
那显然是一段临时写下的话,署名上还粘着两根白色的头发。
劳拉愣了一下,她摇晃脑袋,继续催促:
“别管它了,快点解开它们。”
“你会做什么?”艾米问:“你对霍普做什么了?”
“我没对他做什么。”
劳拉说,她犹豫了两秒:
“我发誓,以大衮的名义发誓,我不会去害霍普洛夫。现在,解开绳子。”
艾米点头。
在解开最开始的绳结之后,后面的工作变得简单起来。
这些绳子一圈一圈从劳拉身体上脱离,在松垮到一定程度之后,劳拉用力将绳子挣开。
劳拉站起来,奋力适应着一副几乎是全新的身躯。
大衮……海德拉……克苏……
劳拉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她要……
回到印斯茅斯……回到自己的同伴们身旁。
劳拉看向艾米:“最近的水源在哪里?”
艾米没有回应,于是劳拉想起自己口中的东西。
她将这个只有一个指节大小的小雕塑放在地面上,示意还给艾米。
“这是什么?”劳拉问。
“霍普刻的护身符。”艾米回答。
霍普?
劳拉没有细想,她忽然感觉有些不对,艾米袖子中有什么东西藏着……
她伸手抓住艾米的脖子,动作快到艾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劳拉将袖子里面的东西夺走。
那是一把水果刀,艾米刚才靠近劳拉,装作解开绳子,实际上也许是想杀了劳拉,直到看到霍普的字才放弃想法。
这个小女生当时哭得那么凶,手中竟然拿着这样的东西。
劳拉心里升起一股怨恨与愤怒,她咧开嘴,向着艾米喷出冰冷的空气。
她什么都没做,深吸几口气,又小心收回手,松开艾米。
艾米低着头不看她。
“对不起。”劳拉喃喃:“告诉我水源在哪儿,我这就离开这里。那个小雕像也没坏,完好无损,真的。”
第263章 爱德华的烟盒
两位教长毫无反应,依旧低头,而另外三人都死死盯着奥利弗。
“这是……什么意思?”
霍普有些不能理解,他感觉现在自己的脑子并不可信。
“来自于密斯卡托尼克的大学教授,”奥利弗重复说:“杀了许多印斯茅斯人。”
密斯卡托尼克……
霍普知道那一批‘教授’里其实没有几个真正的教职人员,部分甚至和密斯卡托尼克没有任何关系,反而是全部都在夜鹰联合会任职。
他们那些人……
明明在昨天,浅粉狂热还说他们已经撤离,怎么今天又返回。
难道撤离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为今天的突袭做准备?
“他们罪大恶极。”马什女士说。
她的语气无比愤怒,但在愤怒之中,霍普还能听出一些十分轻微的窃喜。
马什女士正在喜悦,而这种喜悦的原因十分明显。
“重新开始仪式吧。”
马什女士说,她调整好了情绪:
“两位教长,那些所谓的‘教授们’是极其危险的,也许他们在谋划着更多。
“为了印斯茅斯的人民,我们必须再一次请求大衮降下旨意,让伟大的们,告诉们可怜的子民究竟该怎么做。”
两位教长抬起头,他们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却站起来,重新拿起了东西。
霍普知道新的仪式要开始了,他犹豫着这次是否还要破坏仪式,低下头却看到奥利弗的小动作。
这时候只有霍普在看着奥利弗,而奥利弗抬起一只手,挡在他自己的一只眼前,飞快地上下挥舞了一下。
挥舞……鱼人没有眼睑,这个动作应该是在……模仿‘眨眼’。
霍普看看一旁的爱德华先生,又想起奥利弗曾经欲言又止的‘小秘密’。
他的‘小秘密’是……他其实已经加入了中间派?
奥利弗是个奸细?
中间派的间谍真的是无处不在……
奥利弗手势变换,这次动作幅度更小了一些,一只手在受体旁边不断摇晃。
有着丰富拄拐经验的霍普,很快就明白那是拄拐时手部的姿势。
拄拐……
霍普迟疑,他向着斯通纳挥手,说自己体力不支,可不可以暂时休息一会儿。
斯通纳看看霍普手中的珊瑚短杖,又看看霍普受伤的腿。
斯通纳摇摇头:
“恐怕不可以,在你走下高台之前都要保持站立。
“不过我也许可以去取回你的木拐,但木拐也只能用一会儿,仪式开始之后你必须要放在结界外面。
“唔,或者也可以……”
斯通纳看向青教长。
他的声音并不小,青教长都能听到:
“教长,奥利弗他既然已经闯进了这里,我们还要把他赶出去吗?”
教长什么都没有说,于是斯通纳明白了,他向奥利弗招呼:
“奥利弗,过来搀扶一下保罗,但注意别把他直接举起来。”
奥利弗欣然应允。
他大踏步向前,站在霍普身旁,抓着霍普的胳膊。
霍普猜测他过来,应该是想说些什么。
但是即便这个距离也没有什么用处,青教长和斯通纳就在身旁,这时候无论说什么都过于冒险。
除非奥利弗有像是一号头骨一样的‘交流’魔法。
而这不可能,一号头骨的‘交流’已经随着头骨被打碎消失了,奥利弗也的确没有魔法。
霍普看看奥利弗,奥利弗只是静静等待。
当霍普以为他什么都不会说的时候,奥利弗忽然捏了捏霍普的手肘。
这个时候彻底没有人在看着他们了,马什女士忽然离开大厅,向外面的人说着些什么。
霍普不解奥利弗的举动。
他不敢轻举妄动,余光瞟见奥利弗的视线落在爱德华先生身上,于是霍普也看向那里。
霍普其实已经看腻了,爱德华先生的死相虽然完整,却也稀疏平常,没什么特点。
‘能看清吗’
霍普眨眨眼睛,他看着爱德华先生手中拿着的烟盒,而烟盒上浮现出字来。
是一只铁灰色的烟盒,同样铁灰色的字,只不过字的颜色更淡一些,所以能够分辨。
这竟然是一件非凡物品,也许如果不是马什女士的毒酒,爱德华先生是打算用这种方式和霍普交流。
能看清
霍普试着做出回答,他在心里默念,可惜烟盒上没有浮现出对应的字。
‘说完话之后可以试着咬自己舌尖一下’
烟盒上字迹变换。
手掌大小的烟盒上挤了太多字母,现在它们更难分辨了,但是霍普还是能够认出来。
咬舌尖……应该是一种心理暗示。
‘奥利弗?’霍普‘写’道。
‘是我’
浮现,然后消失,出现下一段文字:
‘爱德华先生有告诉你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霍普回应。
‘很可惜’
更换文字:
‘否则的话你会知道在房顶有我们留下的’
这些字戛然而止,被新的字取代。
‘你说哪儿?’霍普问。
奥利弗的文字停顿了一下:
‘不要争抢’
这句话存在了一会儿,然后才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