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像是情侣吵架会用的词……霍普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认知低下的那一方。
但霍普相信神仆说的是真的，他大概真的不能理解其中的奥秘。
“好吧。”霍普晃晃脑袋：“我不问，先生……嗯，不，你可以给我一个称呼吗？”
“我感觉‘先生’就挺好的，上一个人类就这么称呼我，也许我曾经的确是个雄性生物。”
神仆说：
“更早之前有人称我为‘神明’，不过等我知道这个词的含义之后，我就不允许它们这么说了。”
“好的，先生。”霍普说：
“抱歉耽误了这么多时间，但印斯茅斯人送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得到海德拉的神谕。”
他终于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受也清醒多了，于是说起正事。
“和陆地开战。”
神仆说：
“让他们和陆地开战，这样就挺好的，而你其实不需要如此焦急离开，如果你愿意，你想在这里留多久都可以。”
留多久都可以……
这句话的意思是：可以离开，不需要死在这里。
那就好。
但是……开战……没想到海德拉这边也是这样的神谕。
霍普迟疑了一下，试着和神仆沟通。
他记得扎多克就是这个意思，让他和神明沟通一个危险的活儿：
“但是，先生，那样会造成很多伤亡，那是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啊……不对……和这样一位存在谈人道主义似乎是愚蠢的。
霍普重新组织语言：“海德拉会失去很多信徒。”
“海德拉不需要那些信徒。”神仆漠然说：“海德拉认为，让他们去打一架是一件好事。”
第272章 奥利弗的关系
神仆说：“我想我们还是不要为了这些琐事浪费那么多时间了。
“好了，现在我们还可以继续聊聊天。
“我想想我们要说些什么……你能告诉我伦道夫卡特的事情吗，他现在在你们那里是什么地位？
“我在这里很难占卜到他。”
神仆转移了话题。
霍普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现在他地位低下，即便这个话题转移得如此生硬，霍普想自己最好还是陪着聊两句。
很难占卜到……
也就是说神仆虽然有着第六位阶的灵身，但是因为与世隔绝，其实依旧很难得知外界的事情。
伦道夫卡特……
霍普完全不认识这个人。
他尽可能地搜索脑海中属于一号霍普的那一部分记忆，希望能得到一些启发。
似乎在阿卡姆有‘卡特’这个姓氏……但没有更多信息。
“抱歉，先生。”霍普遗憾地说：“我似乎从来不知道这样一个人。”
“是吗？”
神仆有些失望：
“他很有趣，我很喜欢他。他说他在人类世界中是个很重要的人，我不觉得他在说假话。”
“他的确有可能是个很重要的人。”
霍普说：
“但是我……
“事实上，我甚至还不知道新联邦的总统、整整一亿人的领导者是谁。
“我是这样一个孤陋寡闻的人，如果你想要从我这里知道外面的事情，真的很遗憾，也许我没有你知道的多。”
“好吧。”神仆说：“不过你应该知道奥利弗沃特雷，我能感觉到你知道他。”
霍普愣了一下：“是的，我知道他，他是我的……”
霍普临时换算一下关系，他对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依旧不熟悉……
奥利弗是老沃特雷的爸爸，所以他是霍普的：
“他是我的曾祖父。”
“他死了吗？”
“很多年前就死了。”霍普说：“我现在还拥有他的头骨。”
“真可惜。”
神仆说：
“伦道夫卡特说奥利弗沃特雷是个危险的人物，他说对奥利弗沃特雷对我而言也十分危险。
“我当时感觉他只是夸大其词，果然是这样……奥利弗沃特雷临死前有什么大动作吗？”
霍普思索。
敦威治的事情和奥利弗密切相关，应该也能算到奥利弗的头上。
为了讨神仆欢心，这也许能当作是一个趣闻说出去。
“嗯……他试图召唤万王之王降临，并且几乎就要成功。”霍普说。
他看到神仆巨大的身体停滞了一瞬间。
这具身体原本总是微微摇晃，但现在他不晃动了，神仆不再满足于低着头看霍普，他以两只手撑着地面，弯下腰，以让他的头颅更靠近霍普。
“你是说。”神仆语速极其缓慢，好像生怕说错一个字：“他差一点，就成功让万王之王降临？”
霍普点头。
神仆咧开嘴，露出里面枯黄的锋利的牙，做出一个丑陋的笑容。
霍普感到恶心。
此前他和神仆的脑袋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总是会根据神仆的语气幻想出一个普通大叔的脸，于是心里也就踏实许多。
但那其实是一个……鱼……巨大的鱼……
印斯茅斯的鱼人脸上还保留着一些人类的特征，但是神仆的脖子上完全是一条鱼。
巨大的长有鳞片的鱼……霍普想到了科普书上邓氏鱼的复原图……神仆就像是那个东西，扁平的鱼嘴锋利的牙齿。
那些巨大的鳞片里……也许是为了模仿海德拉的尊容，无数小鱼的尸体在神仆的鳞片里腐烂，烂肉和鳞片融为一体，成了神仆脸上的一部分。
“你在撒谎。”
神仆断定，他的语气不怎么样：
“我是说，你一定是搞错了，你还没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只是见到天色不好，就臆断是有人做了危险的事情。”
神仆说完，重新挺起腰，依旧像是刚才那样俯视霍普：
“我现在对奥利弗沃特雷没兴趣了。你现在能和我说说，你们人类中还有什么有趣的人吗？”
霍普感谢神仆跳过了刚才的事情，他看着神仆的牙齿感到心悸。
霍普其实对敦威治的事情一知半解，他也不知道将要被召唤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所以他选择相信神仆的判断。
对神仆而言有趣的人……
“有一个没有名字的人。”霍普说，他毫不犹豫出卖校长：“他有一个‘蓝眼睛’的绰号。”
神仆似乎有了兴趣：
“不错，没有名字。但是所有的人类都应该有一个名字，你告诉我更多他的特征，我要占卜一下他的名字。”
算一下名字？
霍普也有兴趣了。
略矮、大概五十岁、蓝色的眼睛、曾经很喜欢金子，现在依旧带着金戒指、曾经的外号是‘蟾蜍’、样貌的确算是帅气……
这些霍普全告诉了神仆。
“这样一个人，特征非常明显。”神仆说：“我想应该不会难……呱！”
霍普惊讶，神仆忽然发出了清晰的蟾蜍的叫声，毫无预兆。
让霍普更为惊讶恐惧的是，他意识到一旁的海德拉……动了……
霍普没能看清那个动作，但是一瞬间之后，一枚鳞片盖在了神仆的脑袋上。
神仆的头颅巨大如同一条鲸鱼，但是这一枚鳞片还是轻而易举遮盖了他的整个脑袋。
“呱……”神仆又叫了半声，然后忽然恢复了理智。
他沮丧起来，顶着那枚巨大的鳞片，盯着霍普看。
“你的确什么都不知道。”神仆说，“说明你不是在故意害我。”
“什……什么？”霍普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蛙鸣……霍普想起校长占卜大衮时听到的声音……那时候，也是听到了这样的蛙鸣。
“那个人是蟾之神的信徒。”
神仆说：
“不，他应该不只是信徒，他已经受到了蟾之神的庇护，也许已经成了蟾之神的学生，我占卜他，于是激怒了蟾之神。”
“蟾之神？”霍普不知道这是哪位。
“蟾之神的学生。”
神仆几乎是嘟囔着说：
“我才不要惹到这样的家伙，几千年前，你们人类里也有一个蟾之神的学生，那是一个特别厉害的家伙。
“嗯……”
神仆又说：“海德拉说了，不会下达任何神谕，让印斯茅斯人自己解决……但明明之前是说要开战的……
“还有就是，既然最后留在这里的是你，那刚才已经给了上一位的东西自然也要转交到你的手里。
“唔，它在你的脚边，把它捡起来吧。”
霍普看向脚下，他找到一枚蓝色的半透明鳞片，漂亮得像是一块宝石，但是上面又有一些绿藻一样的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