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观上看，这些鱼人保住了理智，而不像是劳拉的同伴一样陷入混沌。
这样的理智让霍普略微心安，但他依旧不擅长演讲。
“您可以把神谕先告诉我，”斯通纳说，“然后由我来告诉他们。”
霍普点点头，他看着斯通纳，先想起了白教长的嘱托，于是先说：
“白教长说：‘既然神谕如此，尽量不要杀人。’”
“对我说的？”斯通纳惊讶。
霍普点头。
“真是奇怪。”斯通纳说：
“我似乎有些不能理解，不过我会听从的。好吧，我们先说说神谕吧，下面的人都等急了。”
“伟大的海德拉说……”
霍普在这个时候停顿了一下，他无意间再次瞟到了马什女士，马什女士也在看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马什女士的面纱之中感受到了浓浓的怀疑。
怀疑……马什女士在怀疑他……霍普……
霍普想起自己应该还是马什女士麾下的人，这个时候应该先找到马什女士……如果是好消息的话。
他在这里犹豫了太多时间，所以马什女士开始……怀疑他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了。
“该死……”
斯通纳低骂，他猛地伸出手搂住霍普，然后力量不减，将霍普狠狠向后砸去。
他成功让霍普无法站稳，摔倒在地。
而在霍普摔倒之前，马什女士摸出了一把小小的袖珍手枪，向着霍普的方向扣下扳机。
“砰！”
霍普抬起头，看到自己头顶的墙面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孔洞。
只不过是怀疑而已……马什女士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是坏消息……至于做成这样吗？
霍普咽了口唾沫。
“那个疯子。”斯通纳低骂，“我早就知道她是个疯子，只是没想到她这么疯。”
“让保罗躲进教堂里。”奥利弗说。
但是斯通纳摇摇头：
“不，不要回教堂了……
“现在没人会支持马什女士的行动，包括她的那些亲兵们也是，她只有那一次偷袭的机会，既然没有成功，我们必须就……”
“砰！”
马什女士的第二发子弹落在了斯通纳脚边，这枚子弹穿越了人群。
事实上，如果没有人群阻拦，霍普相信马什女士也会是一位不错的枪手。
斯通纳不说话了，他拖着霍普向一旁躲去，他将霍普和自己安置在一只石头柱子后面。
“神谕是什么？”斯通纳急切地问：“如果你能说出个好的，那你就还能是马什女士麾下的猛将。”
“让印斯茅斯的鱼人撤回海里。”霍普说。
“撤回，是吗？”
斯通纳咧开嘴：
“虽然有了一些猜测，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个结果是我们预测中可能性最小的，毕竟大衮已经给了我们另一条神谕。
“哈哈，这下你在马什女士那边算是完蛋了。接着说说，还有什么？”
大衮的另一条神谕……
紧张的气氛让霍普来不及多想多问，他将大衮暂时忽略，只关注在斯通纳的问题上：
“什么还有什么？”
“其它内容。”斯通纳说：“神谕的其它内容，比如说……嗯，你知道，印斯茅斯并不是只有印斯茅斯人。”
霍普看看斯通纳，想起来这个家伙是一个纯血鱼人，只是后来才来到印斯茅斯。
他现在是在……好奇神谕里面有没有对他的吩咐？
霍普忍不住嘴角抽动，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笑，怎么可能会那么详细：
“我想，你应该也能算是印斯茅斯人。”
“那就是没有喽？”
斯通纳几乎是语气粗鲁地打断他：
“伟大的海德拉只提到了印斯茅斯人的事情？”
霍普惊愕，不知道斯通纳为什么执着于这个，他下意识点点头……
“那就好。”斯通纳说。
霍普察觉到有些不对，他的灵感忽然开始预警，他脑中思绪不断。
神谕中只提到了印斯茅斯人……斯通纳反复核实这一点……
斯通纳根本不是印斯茅斯人……他想要知道的是……神谕是否提到了他。
但霍普做了误判，斯通纳想要的回答根本就不是提到过，而是……
‘没有提及’
斯通纳希望自己没有被提及。
因为……也许斯通纳决定要做一件事，他担心这件事会违背神谕，所以才反复询问霍普。
他要做什么？
霍普想自己也许已经知道了答案。
杀人。
现在回想白教长说的那番话，似乎是断定斯通纳在听到神谕之后会想要杀人。
杀谁？
白教长一定是知道，并且不希望那个人死。
值得白教长特意去保护的人是谁？
马什女士……还是……
霍普看向自己。
他是万王之王的‘眷顾者’，所以为了避免麻烦，白教长一定不希望霍普死在这里。
霍普下意识地认为这里的主战派只有马什女士一个，认为教长们和斯通纳都是中立，但是……
这其实只是他的主观臆测，他这么想，只是因为教长们在考伯特和马什的的冲突中始终保持中立。
也许……教长们和马什女士一样，是希望战争的。
霍普最后惊恐地看向斯通纳。
他尽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拼命的想要离开这里，向着一旁的奥利弗伸出手，希望能得到帮助。
但是当他做出这一切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如果是这样，我想，我明白白教长是什么意思了。”
斯通纳说。
他说着，同时掏出一只出鞘的匕首，在霍普做出反应之前，快速地在霍普的手臂上划开一道一指长的伤口。
“放心，教长不让我杀你，我当然不会自作主张。”斯通纳说。
他将匕首收回：
“挺粗制滥造的匕首，对吧？质量很差，也没有什么装饰性，但是这把匕首来自于考伯特家族，而考伯特家族的匕首又是来自于米勒家族。”
米勒的匕首。
制造出巨大鱼人的匕首……
霍普明白了……
早晨那个巨大鱼人根本不是马什女士所为，而是斯通纳他们做的。
第275章 医生、诊所和家庭
“很遗憾，保罗。”
斯通纳真诚地说，他的表情几乎是要哭出来了：
“我还挺喜欢你的，尤其是你看起来比奥利弗文明多了，而我喜欢文明人。
“但是大衮说，深潜者们可以得到一次狂欢。
“当然，你依旧不会死，既然教长说不要杀你，我自然会留下你的命……
“也许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战士……我们说不定还可以站在一起。”
霍普完全听不懂斯通纳在说什么鬼话。
霍普抓住自己被划伤的胳膊，不断揉搓，将里面的血液挤出。
这样没有用。霍普想。
也许把整个胳膊截断是更好的方法，但是……
亲手截断自己的胳膊还是太过于……
而且霍普手边也没有趁手的工具。
他依旧穿着白教长提供的简陋的衣衫，这里面没有他的武器，就连马什女士的仪式匕首也不在身上。
该死……
现在应该……应该……
“杀了他！”霍普向着一旁呆愣的奥利弗大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认为奥利弗会帮自己，但是他看到奥利弗有枪：
“杀了这个疯子！”
阿米蒂奇教授……
阿米蒂奇教授也许有办法……
还有米切尔医生，他是联合会的医生……要想办法回去……
霍普愤怒地扔掉手杖，他挣扎着站起来，动作因为慌忙而有些狼狈，斯通纳没有阻拦他，反而沉默着退后几步。
“你想做什么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