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完全是因为霍普。”
奥利弗说：
“医生，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印斯茅斯……
“任何一个印斯茅斯人，都不可能会得到拯救，我那亲爱的曾祖父，也许不曾想到过这一点。”
奥利弗的曾祖父是……奥贝德马什船长。
“仪式导致了医生的女儿变成了鱼人。”
奥利弗说：
“他是个无能的家伙，但是他有一个深潜者妻子，并和这个妻子有了一个女儿。
“我说这些，保罗你应该能听明白。”
霍普点点头。
他并不意外秃头医生会娶一个鱼人，秃头医生毫无疑问是个变态，而变态无法用常人的认知衡量。
他的女儿会变成鱼人，变成一个深潜者……
也许确实是霍普的原因，如果医生想要因此怪罪霍普，霍普无力反驳。
“而后你说出了那条神谕，”奥利弗说，“于是那个医生的女儿跑去了海边。”
确实是霍普所为……难道她是在跑向海边的路上遇到了不测？
不，不对……她变成了巨大鱼人……是那个匕首的原因……
斯通纳的匕首……不，斯通纳已经死了，还留有那些匕首的人是……
教长？
“是那些……纯血深潜者们。”
奥利弗无力地说：
“印斯茅斯迎来了第二批巨大鱼人，由我们那些居住在深海中的远亲们亲手创造。
“我们被教长们骗了，那些深海里的鱼人对我们根本没有善意，他们……只是想要看我们自相残杀。”
居住在深海中的纯血深潜者。
霍普想起马什女士对那些纯血深潜者们十分厌恶。
纯血……但是印斯茅斯的混血，应该都是那些纯血的子孙后代们……
对了，深潜者之间没有亲情。
“那个孩子的母亲……”霍普指着秃头医生的女儿：“她的母亲……没有保护她吗？”
“啊。”奥利弗点点头，
“我忘了说了，那个女孩根本没跑到海边，她只是向外跑，是她的母亲亲手用匕首划开了她的鳞片。
“嗯，这是医生亲眼所见，他是被他女儿追着回来的。
“还好他的女儿暂时没想杀他，否则你就麻烦了，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那颗子弹。
“那些纯血的鱼人们，他们根本不在乎印斯茅斯人，根本就不想让印斯茅斯人进入海里。
“那些印斯茅斯人的亲戚们……现在都被纯血深潜者们丢了回来。”
奥利弗重复：
“一直以来马什女士都是对的，原本马什女士要做的事情就会让深潜者们满意，但是……”
“我阻碍了马什女士。”霍普说。
奥利弗点点头：
“是‘我们’阻碍了马什女士。
“你、我、已经死去的爱德华先生，以及中间派的全体成员，以及印斯茅斯所有暗地里支持中间派的人。
“当然，我一点也不想要因此怪罪自己。
印斯茅斯这破地方……没人想让他好……
“沿着印斯茅斯的边境绕一圈，你见到的每一个生物，都只想要印斯茅斯灭亡。
“即便马什女士真的成功了，她也做不了什么，她会被联合会咬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而现在的状况……
“唯一让我不满的是，没人给印斯茅斯陪葬。马什女士的想法最好的地方，就是能拉着些联合会的人一起死。”
霍普站起来。
“你做什么？”秃头医生问：“你现在状况可不怎么样。”
“我出去看看。”霍普说：“留在这里不知道要干什么。”
第277章 嗨，小罗伯特
奥利弗和秃头医生都没有跟着霍普，霍普最后又多看了他们一眼：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
“我不叫保罗科里，你们搞错啦，保罗科里是我的朋友，我是霍普洛夫。”
秃头医生和奥利弗都盯着霍普。
“你们不惊讶吗？”霍普问。
“挺惊讶的，但无所谓。”奥利弗回答。
霍普点点头，他从诊所离开。
他刚刚推开门，看到身高超过两米的巨大鱼人盯着自己。
这家伙显然是刚刚到达这里，来寻找一些食物。
“砰！”
奥利弗的子弹射穿诊所的窗户，打在鱼人的脖颈上。
巨大鱼人恼怒地转身看向奥利弗，于是第二发子弹击穿了它的眼睛，直达大脑。
“外面已经……全部变成这样了吗？”霍普疑惑。
“你运气不好。”奥利弗说，“没那么差……要把枪拿走吗？”
霍普摇摇头：“不了，你那把枪我用不惯的，太重了，我有办法拿回我自己的武器。”
霍普向旁边走了几步，躲开奥利弗看向自己的视线，他闭上眼睛。
他使用‘不确定性’，并将目标位置定在了教堂内部，也就是那个白教长规划出的‘更衣间’。
希望教长们没有守在那里……
霍普睁开眼，看见更衣间里空空荡荡。
他没有找到黄金长矛和珊瑚头冠，但是沃特雷家的匣子还摆放在这里，这说明白教长之后至少回来了一次……
霍普翻看自己的衣袍和背包。
里面的东西都还在，手枪、匕首，几瓶药剂还有雾气盒子和奥利弗的头骨……
白教长对这些不感兴趣，或者他走得匆忙。
重新换好自己的衣服，霍普取出挂在袍子里的手枪。
这不是那把联合会的左轮，而是斯通纳赠与的自动手枪。
左轮手枪很难再派上用场，因为霍普没能再获取那些特制弹药，甚至就连普通子弹都稀缺。
长袍中还挂着那个笨重的铜壳怀表，霍普看了一眼。
一点四十二分。
霍普大概昏迷了不到一个小时。
霍普闭上眼睛，准备从这里离开，但就在他这样做的前一刻，他又停下动作。
他其实不需要用‘不确定性’离开。
教堂……教长们应该已经都离开了，直接从教堂出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霍普重新睁开眼，外面阳光正盛，马什女士说得没错，在这种情况下，他最好还是佩戴墨镜，于是他将玳瑁眼镜架在了自己的鼻梁上。
一切都变成了淡棕色。
教长们……还有那些教长的仆从们，此时都已经离开了这里，整个教堂似乎找不到一个活物。
而死物……外面大厅里似乎还有一个死物没人收拾，教长们大概根本不会理会。
霍普走向大厅，打算最后再看看可怜的爱德华先生。
他和这位先生只有一面之缘，但毕竟算是盟友，有一瞬间是在相同立场上。
嗯……暂时不帮他收尸了……
没办法的事，奥利弗说外面不断在死人，收拾爱德华先生一个人的尸体也并不能让印斯茅斯的镇容整洁一些。
至于爱德华先生身上的物品……也留着吧，如果中间派还有人有机会返回这里，那些东西就是他们的。
这样想着，霍普停下脚步，同时放轻呼吸。
他搞错了。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是教堂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活人。
当霍普进入客厅，正有人伏在爱德华先生身上，像是在翻找着什么东西。
那个人背对着霍普，还没注意到自己身后多了个人。
中间派的人员吗？
已经来了？
霍普想。
这个时候，如此急迫，应该是想要回收爱德华先生身上的非凡物品。
非凡物品……
霍普看向那个落在地上的方形铁皮酒壶。
趴在爱德华先生身上的人，自始至终没有看向酒壶一眼。
他不是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酒壶的价值……他不是中间派的人。
霍普在心中迅速做出判断。
一个贼。
但这个贼的衣服又过于精致，是印斯茅斯人不常穿的白色衬衫和同样白色的休闲裤……而白色衬衫上的后背上绣着一个见鬼的紫色骷髅头。
而在他的旁边，还放着一把栓动式步枪。
像是什么叛逆青年……甚至还在抽着烟，他应该能和浅粉狂热合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