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科学家会将自己的发现与发明告知其他科学家,其它科学家知道这个东西已经有答案了,就可以拿来用于自己的研究,从事类似研究的倒霉蛋也不用再浪费时间。
是可以加速科技发展的高尚行为。
但考虑到这个年代还没有互联网,即便一些学者主张研究成果共享,也只是有一部分人会将自己的成果发到报刊上。
科学家这个群体之内都做不到完全的共享,更何况邪教徒。
摩根教授说的‘死藤’,是一种具有致幻效果的植物,一些群体会用它当做‘通灵药’。
霍普记不清‘一些群体’究竟是哪些了,但不难猜到就是邪教徒。
这些邪教徒会服用死藤做成的通灵药,用以联系他们崇拜的神明。
效果应该是有的,但死藤毒性很大,一般在邪教徒们因为沟通神明而死前,就会因为服用太多死藤变成疯子。
大概是经常使用,靠前辈们的命堆出来了经验,邪教徒们很早之前就发现蜂蜜水和天星麻可以降低死藤毒性,甚至在邪教徒群体中这不是什么秘密。
但显然,并不属于邪教徒阵营的摩根博士并不知道这些,他对死藤的研究才刚刚开始。
霍普咬住指甲,心情有些苦闷。
他很想说他其实不会这题,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就猜对了一个。
但他很怀疑这种说辞能否让这位药物学教授信服。
霍普悄悄看向窗户,窗户紧闭。
他在想自己突然暴起,打开窗户,从窗户翻出去然后在坠楼中途使用‘不确定性’逃脱的可能,毕竟他有着1.31的灵活……
……摩根博士的灵活是1.86,更何况心形挂锁已经开始生效,霍普已经感觉到疲惫正在快速出现在他的身上,大概他刚有动作就会被抓住……
霍普微笑着抬起头,昂首挺胸坐好,随时准备慷慨就义虽然作为一个邪教徒而死实在是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就是说,有可能是对,也有可能是错?”
是杰弗里。
摩根博士摇头,他面露犹豫:“准确来说,是我不能确定是对是错。”
“那就是对的。”另一个男声说:“对一半也算对。”
霍普感谢他的信任,但他很快就听到不同的说辞:
“在结果出来之前,我是不会给钱的。”一个女声说:“你赌的是他全对,对一半最多只能算平局。”
赌狗不得好死。
霍普感觉自己是一匹悲催的马,在屁股后面装了氮气发生器之后误入赛马场,被观众的欢呼迷了心智,莫名其妙赢了比赛又被举办方发现作弊,现在举办方要杀了他吃肉。
这个时候观众们吵起来了,问举办方到底算赢算输。
算赢好了。霍普想。算输就会显得更加凄凉。
摩根博士盯着霍普看,模样凶狠,霍普以为下一刻他就要表演爆衣展示肌肉了。
但摩根博士犹豫了一下,问蜂蜜水到底有没有用。
霍普想你脑子坏掉啦你这时候问这个,你回去自己试试不行吗。
但既然既然自己是弱势方,霍普老实回答说应该是对的但自己还没试过。
摩根博士伤感地点点头,摆出了一副‘既生瑜何生亮’的委屈姿态,简直比霍普还要悲催。
他问霍普是哪位学者先他一步出了结果。
霍普说什么学者我不知道哪位学者,时间太久远了谁知道是哪位前辈。
听见‘时间久远’,摩根博士更悲催了,他以2.02的体质捂住自己额头。
他说自己年轻时懒散,当年在学校时老师让看的书不好好看,结果现在出了笑话后悔也晚了。
然后问霍普能不能告诉他是哪本书记载的,他回去之后一定拜读,再也不出这种丑了。
霍普说……
霍普反应过来了,摩根博士没怀疑他是邪教徒。
“我想不起来是哪本了。”霍普说:“是不是下课了?我有点急事儿,先回去了。”
这提醒了霍普的同学们,他们纷纷收拾东西向摩根博士道再见。
霍普想要跟着人流一起走,刚抬起脚走了两步走不动了。
摩根博士的手像是一个铁钳掐住他。
霍普谄笑回头:“还有事吗,博士?”
摩根博士笑笑,他刚要说话,一个女学生鼓起勇气靠近了。
那女学生是冲着摩根博士来的,显然是被同学怂恿,扭扭捏捏,还没说话先脸红了。
她大概没看见摩根博士拉着霍普,很小声说:“博士您别灰心……”
太小声了,霍普听不清,大概就是说失败只是暂时的,像您这样优秀的人根本不需要在意。
霍普费力地将自己的手一点点往外抽,不打算打扰摩根博士和女同学交流。
摩根博士笑了笑,先没和女生搭话,从自己上衣口袋里抽出来一张手帕,手帕似乎并不干净,有些发黄。
博士十分自然的将手帕捂住自己鼻子上,单手擤鼻涕。
他毫无风度地发出巨大声响,女学生的脸瞬间就僵住了,摩根博士将手帕随意团成一团,重新塞回口袋,然后意犹未尽地将手指放在鼻孔下擦了擦,这时候才说:
“谢谢关心。”
女学生像企鹅一样一摇一摆踏着步子回去了。
霍普这时候还没挣脱,他像女学生一样呆呆地看着摩根博士。
摩根博士眨眨眼睛:“这样可以避免很多麻烦,很有效的,她们一般不会来第二次。”
“你可以……对她严厉一些。”霍普说:“没必要自毁形象。”
“我试过,不太管用,而且很累。”
摩根博士将空闲的手伸进衣服里面。
霍普想象他正在往外掏什么……武器?不,杀鸡焉用牛刀……手铐?很有可能,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见血。
霍普认命不再挣扎。
摩根博士伸出手,霍普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摩根博士问:“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有。”
他将一张纸片塞进霍普手里:“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和地址,有时间我们可以聊聊,需要帮助的话也可以找我。”
“哦,哦……”霍普错愕的点头。
摩根博士很贴心的没有问霍普的地址,大概是感觉他一个流浪汉估计是居无定所。
第54章 新闻从业人士
霍普走出图书馆时,感觉有人在后面跟着自己。
霍普不像威尔伯那样靠直觉,但跟踪他的那家伙也不怎么专业,霍普虽然看不清他是谁,但每次回头都能看到相同的身影。
是摩根博士派来的吗,他想看看我会去哪儿……霍普心里想。
心形挂锁的副作用在霍普身上已经颇为明显,如果不是身后跟着的这个人,霍普已经去找一个角落使用‘不确定性’逃走看门人告诉他的最后一排书架后就是个不错的地方。
霍普心里着急,有心直接去和这位跟踪者去谈一谈,但每次霍普一靠近,那家伙就会主动后退,霍普追不上他。
霍普捂住额头,深吸几口气,让自己振奋一些,打算快步走出图书馆。
“等等。”看门人叫住了霍普。
“呃……”霍普停下,他看到身后的人也停下了,他随手将心形挂锁的钥匙放在一边的小桌子上,让钥匙脱离身体来恢复一些体力,每五秒触摸一次用以保持和自己房间的联系。
这个动作有些怪异,但还在怪癖的范围内。
他看着看门人:“嗯,我有些急事,能不能……”
“你没有带伞吗?”看门人问。
伞?
啊,霍普和奥古斯特昨天借了看门人的伞。
霍普挤出一个笑容:“我以为奥古斯特会还的,所以……”
“他确实还给我了。”看门人点点头。
“那……”
看门人接着说:“我问的是,你没有带自己的伞吗?”
霍普看向门外,他过来时还是阴天,但现在阳光正盛,天气晴朗,没有一点要下雨的迹象。
“我不是说在下雨时用的伞。”看门人说:“你来时是阴天也就算了,现在是个晴天。”
霍普不懂。
看门人让他摸摸他自己的脖子。
霍普照做了,脖子和衬衣交界处的皮肤上有一个不正常的凸起,光滑圆润。
霍普尽可能转过头去看,是一个水疱,水疱周围皮肤发红,像是烫伤,但他完全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烫出来的了,原本只是感觉有些不舒服,现在看到了,又感觉有点疼……
霍普想起来了,是白化病,缺乏黑色素的皮肤在阳光下会特别敏感……他其实一开始就知道,但由于在沃特雷家深居简出,渐渐忘记了。
“如果白化病不是先天病。”看门人说:“我会相信你是刚得了这个病。”
“我忘了。”霍普解释说:“在作息上,我几乎是夜行动物,习惯了昼伏夜出。”
看门人叹了口气,将一把雨伞砸在霍普的手里。
正是霍普昨天晚上拿到的那把,纯黑色的伞面,金属骨架,木头手柄,骨架有点生锈了。
“借给你的。”看门人说:“看在喝了奥古斯特不少酒的份上。”
霍普道谢,他恢复了一些力气,将心形挂锁的钥匙放回口袋里,撑开伞,走出图书馆门后立即转向这样他就会暂时从跟踪者眼里消失。
……
杰弗里看见洛夫消失在拐角处,连忙跟了上去。
他怕跟丢了,小跑着走出门外,然后……
“啊,”杰弗里站定,双手因为无处安放而举在半空:“洛夫先生。”
霍普举着黑伞,倚靠在告示牌上,一只手悠闲地将钥匙抛起又接住。
他没有趁这个机会离去,是因为刚好有人在看告示牌。
霍普点点头:“杰弗里先生,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聊吗?”
“不……我只是路过……”杰弗里说,他声音越来越弱,大概自己也感觉这话不够可信。
他耸耸肩,带着一点歉意说:“我就是想看看你住哪儿?”
那可不能让你知道……霍普说:“摩根博士让你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