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沃特雷的秘密离开敦威治后就会遗忘，所以霍普选择旁敲侧击的方式进行警告，希望能够起到效果。
“你猜猜威尔伯现在多大年纪了？”霍普问。
“二十……”南希想了想：“我不太确定，也许有三十岁了。”
“你看报纸上的那个人。”
“十四岁。”南希回答：“或者十五岁。”
“女士，请把手从车门上放下。”霍普突然说：
“我说过了，我没有恶意。看，我特意坐了这么远，我真的只是想和你聊聊威尔伯。只不过……”
霍普其实没有看到南希想要打开车门的样子，但他听到南希声音比刚才要迟缓，几乎是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吐出来。
霍普能猜测出，南希这样说话是为了安抚歹徒的情绪，同时掩盖自己正在进行的动作……
但她的声音真的是太明显了。也许她什么都不说，突然开门跳出去，会获得更好的效果。
霍普叹了口气：“只不过，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你知道的，我为了拥有一个和你谈话的机会，毕竟使用了一些不正当的手段。”
他的言下之意是如果南希想要逃跑，他就会用他的‘不正当手段’追上她，并且不会像现在这样好说话。
但实际上这单纯只是恐吓。
因为只要南希下车，霍普根本就追不上去，一个半瞎子怎么可能在森林里追上一个正常人。
‘不确定性’又只能出现在自己有记忆的地方，根本不可能用于追踪。
可南希不知道霍普是个半瞎子。
霍普本就不算瘦弱，在略大一些的正装的辅助下，看起来像是个壮汉了，对南希而言，有那么一些压迫感。
“他不会超过十六岁。”南希对着报纸上的照片说。
“看起来确实是这样的。”霍普回答：“他十七岁了。”
南希将报纸揉搓地哗哗作响，霍普猜测她正在仔细分辨报纸上的照片。
他于是说：“不，不是这张照片上的他十七岁了，是现在的他，你见到的那个威尔伯，他十七岁。”
车里安静了一会，很快就再次响起翻动报纸的声音，霍普知道南希正在确认这张报纸上的时间。
“这太荒谬了。”南希说。
“如果你有能力去翻阅政府的人口登记档案，就会发现我说的是真的。”霍普回答。
这并非没有可能，这个年代的很多东西管理没有那么严格。
从驾照的获取方式上就可以看出一些，而南希生在一个富裕家庭，这样一辆车可不会便宜。
“我会自己想办法的。”南希说：“你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吗？”
“威尔伯他很危险。”霍普说：“他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
“没有。”南希说。
霍普知道她这么说不代表她依旧信任威尔伯。
人类还挺容易怀疑同伴的，哪怕霍普没有那张报纸，空口无凭地说威尔伯是黑巫师，南希也会怀疑威尔伯的，毕竟他们还没有认识多久。
她只是是不信任霍普这个脑袋戴着纸箱子的人。
霍普说：“你最好告诉我……哦。无论他给你什么，如果我想要，我其实是可以使用一些暴力手段的。”
这是威胁。
霍普听见南希叹气的声音，但她最后还是将石头给了霍普。
霍普握着这块粗糙的椭圆形石块，感受到里面有一种让他感到亲近的力量。
他的手指划过石块上的雕刻痕迹，这些痕迹最后组成一个抽象的钥匙形状。
他突然有了猜测：
伟大万王之王。
同时，一种联系在石头和霍普之间产生。
霍普知道联系的源头来自于‘交换’。
他可以将石头里面的东西换出来，只要他能够提供同等的价值。
而石块里东西的价值是……
霍普将交换的目标转换到计数器上。
愿他们的灵魂得到安宁……罗伯特除外，愿罗伯特的灵魂抵达万王之王的天国。
计数器后面的数字开始减少，那些死于透明怪物的人有着与威尔伯同样的作用，只是价值更低，每个人只有‘0.01’的位阶。
一共十九个人，一共‘0.19’。
一直到数字消耗为零，霍普仍然没有获得足以交换的价值，他又从自己的灵感中提供了‘0.01’
灵感：0.110.10
源化：0.300.50
霍普将石头还给南希。
第101章 霍普故居
由于只动用了灵感一项，这次交换顺利无比。
石头里面的力量已经被霍普改变，这样一来，无论威尔伯想要用这块石头做什么，他的目的都达不成了。
霍普将已经被自己‘交换’过的石块还给了南希。
他没有告诉南希他做了什么，而在南希看来，霍普只是将石头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
而霍普通过‘交换’获得的东西则是……‘源化’的提升？
霍普有些惊讶，以至于在脸上表现了出来，还好有纸箱遮挡。
作为和‘不确定性’一起出现、霍普拥有的初始技能之一，‘源化’与‘不确定性’完全不同。
除了在与一号头骨的‘交流’过程中，‘源化’发挥出了关键性的作用之外。‘源化’大部分时刻都只是备忘录里一个派不上用场的词语。
直到现在，霍普依旧无法理解源化的作用。
而它后面的数字，也是除了第一行的属性之外唯一一个不为‘1’的。
从一号头骨对它拥有的所有魔法的介绍，以及霍普自己的‘不确定性’来看，虽然魔法确实可能具有更高的价值，但大部分都为‘1’，且以‘1’作为基础单位，无法继续拆分。
也就是说，如果发动‘交换’，就只能交换‘1’整个魔法，而不能‘交换’出‘0.5’。
但‘源化’则是散装，可以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一块由威尔伯提供的石头里含有‘0.2’的‘源化’……威尔伯……万王之王……而霍普是万王之王的儿子……
‘源化’
本源化、根源化
变得像是源头那样
……返祖
所以‘源化’的含义是：
和万王之王拥有的相似性？
霍普暂时没有从自己的身体上找什么奇怪的变化。
拥有和神明更多相似的特征……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也许可以试着将这些‘源化’作为代价，‘交换’给其它人或者物……
嗯，在搞明白‘源化’之前先不要这么做。
“威尔伯一定对你说了很失礼的话。”霍普说。
他这是想要知道威尔伯想要去的地方，没有直接询问，是因为担心南希不够相信他，可能会拒绝回答，或者回答错误的信息。
“还好。”南希回答，她似乎没有太多想要谈话的欲望没有人会有和绑匪谈话的欲望。
“他从来都是很无礼。”霍普说：“一直如此，从很小的时候就是如此。”
霍普当然不知道小时候的威尔伯是什么样子，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营造一个‘威尔伯童年玩伴’的人设，激起南希的好奇心。
其实不能算说谎，一号霍普和威尔伯应该真的能算是童年玩伴。
从南希对待那张报纸的态度，霍普能猜测出南希一定威尔伯充满好奇。
果然，南希回过头看霍普。
“他小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南希问。
“如你所见。”霍普回答：“他生长的速度超乎寻常，早熟得也超乎寻常，所以实际上我比他大八岁。那时候，他对我们这些大孩子毫无礼貌。”
和前面报纸的内容做呼应，增加可信度。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喜欢他。”
“如果他不做那些该死的事情，我们原本可以是朋友。”
“他做了什么？”
霍普几乎想要告诉南希，威尔伯是个拐骗年轻漂亮的女孩然后杀掉的变态，以此让她提高警惕……
可如果威尔伯真做过类似的事情，南希也许离开敦威治就会失去这部分记忆。
所以霍普没有回答，他沉默数秒，装出不愿言说的样子，以留白的方式激发南希自己的想象力，让她自己猜测威尔伯都做了什么坏事。
霍普转而继续问威尔伯想要去哪儿。
“湾州州立大学。”南希说：“他想要一本书。”
“我知道那本书是什么。”霍普说：“死灵之书，如果他得到了那个东西……”
又是一阵留白。
霍普其实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心形挂锁却在这时候发出了预警。
有人正在试图进入霍普的房间……是威尔伯还是拉维尼亚……为什么是这个时间？
“关灯。”霍普说。
“什么？”南希不解。
“关了车灯，快点。”
南希似乎想要再多询问些什么，但最后还是照做。
霍普从南希手中要回报纸，打开车门。
“我没什么要说的了。”霍普同时说：“再见吧，你自己小心威尔伯。”
外面是敦威治的森林，茂盛的树叶遮蔽了月光，暗淡无光。
此前靠着车灯的照耀，南希能看清坐在后座的霍普，现在突然关灯，两人都没能适应光线变化。
突然而至的黑暗遮蔽了南希看向霍普的视线。
霍普几乎是在双脚刚刚离开车厢时，就已经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