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民夫和城卫军都在后面...他们已经赶过来了。”
布羽依旧有种做梦般的表情，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大人，您这是...？”
罗南知道他好奇什么，笑道：“得到了一些情报，侥幸从夜袭战中逃出来了罢了。一路还有普宁和甘羽两位队长的相助，就顺利到这儿了。”
“...”
布羽听着这轻描淡写的话，依旧不敢相信。
其实罗南自己也觉得有些运气成分的。
要不是瑟琳娜夫人的密信，镜湖军团大概率要折在铜锤山夜袭那场战役；要不是有普宁甘羽两个降将，他们也不会这么顺利就撤出了黑水领。
不过事已至此，罗南也没想多说，转而问道：“对了，领地那边最近怎么样？”
布羽回应道：“一切安好。我把带回去的人安顿好了，就接到了大人您的指令，然后就赶来了。”
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我在来的路上接到了消息，说是有几个‘本家’的人去了镜湖领，大概是想趁着管理空虚，想要夺权了...”
罗南听着一笑，眸光里也掠过了一抹讥讽，“呵呵。那些家伙大概是觉得雇佣的雇佣兵，能把我劫杀在这里吧。”
这边正在劫杀，那边就已经派人去接手了，哪有这么巧。
不过，这并不很高明的手段反而让罗南确认了一些猜想。
他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可能不是首相尼莫要杀自己，而是塔塔罗亚家族内部的其他人要杀“亚瑟”！
罗南可没忘记，上次“血手会”在火车上要劫杀亚瑟，敌人是拿到了整个流放队伍详细情报的。
能拿到这么详细的情报，必然是塔塔罗亚家族内部高层出了问题。
肯定不是首相尼莫。
只能是别的家族高层。
这次雇佣响尾蛇雇佣兵团的幕后黑手，大概率就是上次雇佣“血手会”的那批人。
毕竟，罗南觉得自己要站在尼莫那个位置，根本没必要这么着急把“亚瑟”替换掉。
从一个深谋远虑的阴谋家视角来看，一个有影响力的镜湖领，就像是一颗钉子插在南荒，可比安排一个废物来作用大多了。
而且最重要的因果关系也说不通。
哪怕是替身在南荒真弄出了一个强大领地，对塔塔罗亚家族有什么坏处？
一颗棋子而已，没那么重要。
至少目前镜湖领的一切都是打着塔塔罗亚的招牌才能存在的，也没有表现出对塔塔罗亚家族有坏处的一面。
最重要的是，【噬心诅咒】妥妥能控制替身，没必要这么着急。
能控制就控制，不能控制，放任也没什么影响。
在那种顶级权臣眼里，一个小小镜湖领还威胁不到什么。
“所以，这次买凶杀人的...是亚瑟的弟弟们？”
罗南想到了一个接近真相的可能。
帝国的世袭爵位都是长子继承，亚瑟再废物他都是长子。
只有长子死了，其他人才有机会。
而且塔塔罗亚家族人丁兴旺，嫡系、旁系、私生子，几十个子女，有得斗的。
首相尼莫弄这替身，未必只是防外人。
......
想到这里，罗南反而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尼莫想除掉自己，其他人的威胁就小了很多。
而且罗南也觉得，如今帝国的局势，首相尼莫的心思可不会在南荒这颗随手落下的小棋子上。
他直接问道：“帝都那边有什么消息？首相尼莫呢？”
罗南至今都没看懂首相尼莫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忠臣不忠，奸臣不奸，反倒像是个看客，冷冷地看着帝国局势的变化，也没听说有什么大动作。
“这正是我要给大人汇报的...”
说到这个话题，布羽的目光也严肃了起来，道：“几天前刚得到的准确消息，据说尼莫用替身悄然离开了皇都，还在摩拉丁眼皮底下，带走了查理曼二世。”
情报虽短，但信息量极大。
“带走了查理曼二世？”
罗南一听，眸子频频颤动。
查理曼二世就是之前那个被皇后一脉扶持起来才三岁的皇帝。
年纪虽小，可他毕竟是正统皇帝。
一个首相带走小皇帝干嘛？
罗南略微一想，思绪立刻就清晰了起来。
他之前就猜测，摩拉丁既然引入了外敌来对付帝国军阀们，未来只有称帝一条路。
不然他手下那些人，那些盟友，根本不可能跟着一个小小府主叛国。
只有当开国功臣，才有足够的吸引力拉拢那么多帮手。
这个帝，摩拉丁不称也得称！
所以要称帝，卡德拉皇族一脉必然会被清算。
摩拉丁也不可能让小皇帝活着离开帝都。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首相尼莫把小皇帝给带走了？
情报只是这一句话，但其中，怕是就牵扯了一张早就布局好的大网。
这背后暗藏了没暴露在阳光下的黑手段和杀招。
这是多方巨头博弈的结果。
......
“嘶...这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
罗南一听尼莫这操作，立刻就想明白那老阴谋家要做什么了。
三岁的小皇帝完全没实权，但他代表的是卡德拉皇族正统，依旧是名义上锈铁帝国最高的统治者。
没用？
用处可大了！
可以封臣、可以下诏令、可以名正言顺...
皇帝代表了民心，代表了整个锈铁帝国贵族阶层的政治合法性，代表了道德制高点...
可以说，目前皇族最重要的一张牌，不是什么皇都、不是御龙铁卫，而是这三岁小皇帝！
这张王牌，现在落在了首相尼莫的手里。
好掌控，又威力巨大。
“废皇帝”、“叛国”、“乱臣贼子”这些黑锅都让摩拉丁去背了，而这“忠义无双首相”的皮却让首相尼莫来披着了！
好手段啊！
好计谋啊！
罗南思绪想到这里，不得不赞叹那位首相大人的权谋段位之高，高出了其他领主们一大截。
难怪之前那老家伙一直没什么动作，原来是筹备了这么一波大的！
现在看来，锈铁帝国的局势，可远远没有那么容易改朝迭代。
保皇派和新皇派，怕是要斗好一阵了。
罗南听着这消息，脑子里闪过了太多的思绪，表情也复杂了起来。
这消息对他来说祸福参半。
好的一面是，首相尼莫越强势，南荒的“亚瑟”就越没人敢招惹；
但坏消息是，首相尼莫现在成了保皇派，摩拉丁一派的人都是敌人了；
布羽显然也想到了这点，道：“大人，我们镜湖领未来的处境，可能会很糟糕...亚人那边，可能要加强合作了。”
这话说出了危机，也说出了几乎唯一正确的解决方案。
“嗯！”
罗南其实早就想过。
镜湖领现在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他想在南荒立足，亚人这个霸主级族群一定是最重要的盟友。
这也是他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不愿意把和亚人族的关系弄得无法挽回的原因。
只有亚人成了军事盟友，才能真正让镜湖在南荒站稳脚。
布羽甚至早就想好了方案，道：“我觉得...大人您可以考虑联姻了...毕竟亚人族那边只认可您...”
“...”
罗南听着还真认真思索了片刻。
镜湖领发展到现在已经几万人，他不只是为自己，也要为那帮信任他的下属谋一些未来。
有些事情必须得考虑的。
而无论什么时代，政治层面的联盟关系，联姻都是最稳固的手段，几乎没有之一。
布羽也做出了最合理的建议。
但是吧...
罗南自己前途未卜，很多事情都有不确定性。
一时半会没想清楚，他没着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对了，这几天还有什么消息？皇都那边的战况呢？”
布羽回应道：“黑塔领的莱斯特兰奇家族突然反叛了，联手战象军团，重创了北境联军。现在双方正在僵持，战斗可能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
罗南一听北境的战事失利，竟然丝毫没感觉到意外。
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领地在帝国西北方，也是九大藩主之一。
据说其家族传承了白银纪元的一些超阶灵能法术传承，领地内还建立有贵族魔法学院。也有着帝国唯一一个成编制的灵能法师军团。实力非常强。
这是第一位支持摩拉丁的九大藩主，强强联合，北境联军会失利，也在情理之中。
布羽接着说道：“还有就是，就在前日，红杉领派去围剿黑水领的那支军团也大败。据说是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白鸟叛军偷袭击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