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已录入底层逻辑。”贾维斯回应。
安排完毕，艾伦罕见地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即便是巫师的体质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主控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鸣。
他在休息，但大脑依然在运转。
精神海中，第五核心矩阵的二十二道符文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微光。
还差十四道。
只要凑齐三十六道符文，构筑出完整的矩阵，铭刻下【魔像投送术式】，他就能跨越那道天堑，晋升为二级巫师。
一旦晋升二级，他的精神力将迎来质变。
不仅能打破当前高精度观测分析的瓶颈，更重要的是，魔像跨空间投送将让他的战术体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论是机动性、支援速度还是火力覆盖范围，都将大幅上升。
如果能在三个月的窗口期内晋升二级……
眼前所有的困局，都将迎刃而解。
艾伦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可是，凭现在的冥想速度，哪怕有深海回音螺的增幅，他至少还需要十个月才能完成剩余符文的刻画。
而他的极限承压期，甚至只有两个月。
第271章 八缸发动机
两天后。
18号战区西境，两百公里防线。
高空之上，风暴隼编队无声掠过灰暗天幕。
机腹挂载的航弹脱钩坠落，精准砸在一头正仰头蓄力的“腐毒巨蛙”背脊上，爆炸气浪将其炸上了天，坠地前就成了尸体。
兽潮越过那条看不见的线，就立刻撞上红莲导弹和蛛型杀手构筑的又一重钢铁防线。
红莲导弹扎入密集的兽群，炸开一团团橘色火球。蛛型杀手穿梭在硝烟里，无声收割。
虚拟沙盘上的红点成片熄灭。
“战损汇报。”艾伦盯着沙盘。
“击杀总数已累计五千七百二十一头。”贾维斯的声音平稳，“我方不可修复战损魔像二十三台。弹药消耗在预估范围内，库存健康。”
艾伦微微点头。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第二波兽潮规模略小于第一波，三个军团的地面防线运转流畅，超视距猎杀体系成熟，只要不出现数量级的跳变，防线非常牢靠。
他减少了对前线的直接关注。
危机降级，战场管理从“紧急”调整为“重要但可控”。
工坊的一个实验台里摆放着蜗牛怪的感知增幅器残骸，以及四块从低阶魔兽脑子里挖出来的微型信号发射器。
那才是真正让他夜不能寐的东西。
今天清晨，锻火要塞同步了最新情报：深渊气息的污染辐射影响已经测定。
兽潮不是无穷无尽的，毕竟整个熔铁山脉位面的魔兽总量存在上限。
他抬手在半空中拉出一张时间轴。
“推演兽潮峰值。“
贾维斯按照要塞信息建立衰减模型进行计算。
除开第一波次的高峰，下一个红色的波峰出现在时间轴的中段，随后呈现抛物线式的下滑。
“两个月后达到兽潮整体的数量将达到峰值，此后会越越来越少。”艾伦看着那条曲线，大脑快速运转。
黑巫师的攻击窗口是有限的，肯定就在这条曲线上。
简单推断一下：对方不会在兽潮初期动手，那时各战区战力最完整，偷袭收益最低，换谁都不会选这个时间点。
大概率也不会在兽潮完全结束后动手，那时各战区已经开始恢复，要塞支援通道重新打开，警惕性最高。
艾伦的手指在时间轴的波峰右侧划下两道红线。
“大概率两个月到三个月之间。”
这就是答案。
兽潮峰值过后，各战区防线被拉扯到极致，弹药库存见底，魔像大面积战损等待维修，巫师精神力透支到极限。
那是一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疲惫窗口”。
黑巫师肯定会在这个时间点内，撕开伪装，收割战场，如果他是那个黑巫师，也会选这个时间。
所以，必须要有所准备。
艾伦收回手，想到落在实验台上那些金属碎片。
目前掌握的情报少得可怜已知对方走生物机械化改造路线，加密通讯技术远超自己的破解能力。
位置？不知道。
兵力上限？不知道。
核心术式？更不知道。
频段干扰和快速扫描两条反制路线，两天前双双撞墙。
但这墙无论如何必须尽快推倒，不能把问题留到那个时候。
魔眼被打掉可以补，他打一个补两个，耗得起。
对方若还有其他手段，到时候再一一接招。
艾伦闭上眼，他的思维子线程全都重任在身，没一个空闲。
七个子线程，每个具备他本尊约百分之七十的智力水准。目前配置：一、二、三线程操控工匠之手，死磕第六军团核心部件；四线程管矿场和物流；五、六线程盯着战场；七线程搞研发。
主意识还要冲击二级巫师。
他对自己已经压榨到了极限。
但极限这种东西……是用来突破的。
“贾维斯，四号线程的矿场管理权限全部移交给你。从现在起，八座矿场的生产监控、物流调配、巡逻路线排班，全部由你配合魔眼接管。”
“确认。矿场自动化调度模块已接管，这会降低突发事件的响应效率百分之十四。”贾维斯提醒。
艾伦不为所动，“我的第四线程会与第七线程合力。建立‘双核研发组’。”
脑海中，两条思维洪流汇入同一条河道，算力翻倍。
艾伦给两条线分了活。
七子线程继续主攻频段干扰路线。
对植入物信号做穷举频谱分析，并试着从硬件逆向出发，拆解植入物内部的金属结构，反推其物理工作频段的可能范围，将穷举空间从“全频段”压缩到足够窄的区间。
生物技术是不懂，但这符文技术和金属构件费些时间总能破解的。
核心目标是：研发广域干扰技术，精准覆盖植入物的工作频段，让战区范围内所有敌人眼线传不出情报。
四号线程接手快速扫描技术的研发。
之前的瓶颈很明确魔兽体表的血肉会干扰金属植入物的微弱磁异常，单个探头的灵敏度差了三个数量级，根本穿不透。
艾伦换了个工程学思路。
单点不够，就上阵列。
让六台魔眼Ⅲ型搭载特制磁异常探头，组网低空飞行，多点数据融合配合算法搜寻，等效灵敏度硬生生拔高两个数量级。
够不够？
不够。离高空大范围看清每一只“眼线”魔兽还差一个数量级。
但足以在500米内检测出金属植入物，把它们从兽群里揪出来。
尤其是可能存在的中继站。
蜗牛怪死了，但兽潮里不可能只有这种高级改造生物。那些负责汇聚“眼线”信号的中低阶改造体，才是整个监控网络的骨架。
打掉骨架，眼线就算还在广播，信号也传不出去。
“五台炼金仆从从部件生产线临时抽调，全力配合双核研发组，制造干扰场发生器原型机与扫描阵列组件。”
“确认。第六军团核心部件交付进度将延迟约百分之十一。”
艾伦没犹豫。
第六军团晚几天满编，可以接受，但反制黑巫师的手段，一天都不能晚。
冥想室的门关上。
工坊深处，运转的轰鸣声好像永不停歇。火花四溅，生产金属构件的刺耳声交织成一首狂暴的工业交响乐。
一、二、三线程在搓魔像。
五、六线程指挥猎杀魔兽。
四、七线程在造雷达。
八缸发动机，全功率运转。
整个18号战区的每一块矿石、每一滴魔力、每一秒钟，都被压榨到极限，锻成艾伦手中的刃。
第272章 天空中最耀眼的星
两日后。
冥想室内，艾伦正将自己的精神力压榨到极限。
【警告，特别关注事项】
【八百公里外检测到超限魔力爆发。峰值突破探测器阈值。】
贾维斯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打断了冥想室的忙碌。
艾伦豁然睁眼。
主意识瞬间抽离精神海，接管部署在最前沿的魔眼节点。
画面传回。
那片持续了十天的战场，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
原本平坦的荒原，被硬生生打成了一个直径三十多公里的巨大盆地。地壳在极度高温的反复熔炼下，呈现出暗红色的琉璃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