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因为激动而浑身颤抖的罗伊，又看了看平静如初的艾伦，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吐出了他所有的骄傲和固执。
“利润怎么分？”他沙哑地问道。
他没有再谈威胁，也没有再谈庇护。他直接进入了商业谈判的环节。
他已经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需要庇护的新生，而是一个手握核心技术的平等对手。
“我提供诊断、建模和所有核心方案，这是知识产权。”
艾伦伸出四根手指，“利润的百分之四十。你提供工坊、药剂、人力和销售渠道，占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四十？”
德拉文的眼睛一瞪，“我整个工坊的投入是你无法想象的数字，你只动动嘴皮子，就要拿走近一半的利润？”
“我的‘嘴皮子’，是这个生意的所有利润来源。”
艾伦寸步不让，“没有我的方案，你的工坊只会继续生产那些没有未来的消耗品，直到被市场淘汰。德拉文学长，我们合作的基础是价值对等。我的价值，就值百分之四十。”
两人在房间里对视着，空气中充满了无形的交锋。
这是两种价值观的最后碰撞。
最终，德拉文败下阵来。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疲惫地说：“我需要一个试用期，第一个月，我们合作推出三个‘定制方案’。如果效果真如你所说，并且利润能覆盖我工坊的基本开销，我同意你的分成方案。”
“可以。”艾伦点头，“但所有客户的数据模型，你只能用于研究，不能外泄。”
“成交。”德拉文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
艾伦再次伸出了手。
这一次，德拉文没有犹豫，他站起身，握住了艾伦的手。
“合作愉快，艾伦韦斯伦。”
德拉文的眼神复杂，他看着眼前的少年，仿佛在看一个怪物，“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艾伦的手沉稳有力，他迎着德拉文的目光，自信回答：
“你不会失望的，学长，因为这对于我未来的道路而言，只是刚刚开始。”
第31章 打响名声
艾伦转身离开，脚步声在工坊二层回响，渐渐远去。
身后的德拉文克莱格依旧站在原地，能量护罩散发的紫色光晕在他惨白的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阴影。
“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德拉文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直到工坊一楼的大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他才从那种被彻底看穿的震惊中缓慢地回过神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德拉文克莱格，炼金学派的高级学徒，未来的正式巫师，竟然被一个刚入学两个月的新生，用几句话就瓦解了全部的骄傲和自信。
他低头看着实验台上那份刚刚签订的魔法契约。
羊皮纸上，两个名字散发着微弱的魔力光辉，将他们以一种全新的方式捆绑在一起。
他回忆起艾伦伸出的那只手，稳定、有力，不带丝毫情绪，以及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平静得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他本是猎人，设下陷阱，准备收服一头有利用价值的猎物。
结果，他不仅没能套住对方，反而被对方反过来分析、解剖，最后还心甘情愿地被牵着鼻子走，签订了这份让他从主导者变成合作者的协议。
“该死！”德拉文一拳砸在金属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但怒火只燃烧了一瞬便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力的疲惫。
他不得不承认，艾伦说的是对的。
每一个字都戳在他的痛处，他那个耗费了无数心血和金钱的“灵魂同调药剂”研究，早已陷入了瓶颈。
实验体短暂的魔力共鸣之后，无一例外地出现了严重的精神力反噬和模型崩溃，这正是艾伦口中“饮鸩止渴”的后果。
他一直在用更多的资金投入来掩盖这个研究方向上的根本性错误，寄希望于某个奇迹的出现。
艾伦，就是那个不期而至的“奇迹”，只不过，他不是来证明德拉文的正确，而是来宣判他的死刑，并递上了一份求生指南。
“个体化精神力模型优化方案……”
德拉文反复咀嚼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艾伦描绘的前景，又让他无法抗拒。
如果真能为每个学徒，甚至正式巫师，提供定制化的辅助方案……
那将不再是卖几瓶药剂的小生意，而是一个能触及巫师力量本质的庞大产业，既能为他带来资金，也能让他继续进行研发。
“只能……赌一把了。”德拉文疲惫地坐下，将那份协议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现在只能祈祷，艾伦韦斯伦真有他所说的那种能力，否则，他今天不仅输掉了尊严，还赌上了自己的未来。
协议签订后的第二天，艾伦的“基础符文互助小组”内部发布了一则公告：小组将进行扩招，名额从二十人扩大至五十人。
同时，服务内容升级，除了每周的集体辅导和专题答疑，所有成员将获得一次由艾伦韦斯伦主导的“个人精神力模型初步诊断”。
并有机会以折扣价购买由高年级学徒德拉文克莱格提供的“定制化辅助药剂”。
这则公告流出后在新生群体中引发了剧烈的震动。
德拉文克莱格是谁？
那是只差一步就能晋升正式巫师的高级学徒，H区炼金工坊的主人，他出售的药剂是出了名的昂贵且有效。
现在，艾伦韦斯伦的学习小组竟然和他建立了合作关系？
之前那些因为十五块魔石月费而犹豫，或是没有被艾伦选中的新生，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了。
德拉文的名号，就是一个强有力的信誉背书。
这意味着加入艾伦的小组，不仅能得到“天才”的亲自指导，还能接触到顶尖高年级学徒的资源。
这性价比简直高到离谱。
公告发布后不到半小时，艾伦的个人终端就收到了超过一百份入组申请。
艾伦靠在宿舍的椅子上，看着DSeek逐一生成的分析报告和建议标签。
他就像一个精准的棋手，从一堆看似杂乱的棋子中，挑选出那些最符合他战略布局的。
他优先选择的，要么是消费潜力高、能为德拉文的药剂业务提供现金流的“金主”，要么是问题典型、能作为成功案例来宣传的“样本”，要么是具备一定影响力、能在新生群体中扩大口碑的“节点”。
最终，三十个新名额被迅速确定。
当录取名单公布时，落选者的哀叹和入选者的欢呼响彻了新生宿舍区的各个角落。
艾伦的“学习互助小组”一夜之间从一个精英小圈子，变成了一个拥有五十人规模、在新生中也具备影响力的组织。
与此同时，学院里那些零星出现的模仿者，瞬间感受到了泰山压顶般的压力。
他们的小组最多三五个人，收费五到十块魔石，提供的指导含糊不清。
在艾伦和德拉文联手的“正规军”面前，这些“游击队”根本不堪一击，几天之内就偃旗息鼓，市场被彻底清扫干净。
凯尔，一个笔记贩子，看着自己最新一份销售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的学习笔记销量，在这个月里暴跌了七成。
新生们不再需要那些过时的知识，他们渴望的是艾伦那种个性化的、能立竿见影的指导。
“德拉文那个蠢货！他竟然会跟一个新生合作！”
凯尔低声咒骂着。他本以为德拉文会像他一样，视艾伦为竞争者并予以打压，没想到对方竟然选择了“同流合污”。
“老大，我们怎么办？艾伦韦斯伦现在拉着德拉文的大旗，我们根本动不了他。”
一个同伴在一旁忧心忡忡地说道，“而且我听说，他们的新合作模式很成功。德拉文的工坊最近一直在招人，好几个在炼金工坊区兼职的学徒都说，十七号工坊的订单多到做不完。”
凯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A-7公共练习室的方向。
那里，每周两次，都会聚集起五十名学徒。
他们不再是之前那种茫然无措的状态，而是在艾伦的指导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种力场塑形和符文构建的练习。
那种集体性的进步所带来的气场，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第32章 双赢
随着合作的深入，德拉文的心态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起初，他抱着审视和怀疑的态度，按照艾伦提供的“诊断报告”和“模型优化建议”，半信半疑地调整配方，为小组成员提供小剂量的辅助药剂。
比如，针对某个精神力输出不稳的学徒，艾伦的建议是“在练习‘巫师之手’的第二、第四节点构建时，精神力输出频率降低15%，幅度增加7%”。
而德拉文需要提供的，是一款名为“微导药剂”的特殊产品，它并不能增强精神力，而是能在短时间内提升服用者对特定频率精神力输出的感知力，帮助他们更快找到艾伦所说的那种“感觉”。
当第一个试用者，那个名叫伊莎贝拉琼斯的富商之女，在连续失败了三周后，仅用了一瓶“微导药剂”和艾伦的现场指导，就在十分钟内成功构建出稳定的“巫师之手”时，德拉文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冲过去，抓着伊莎贝拉的手腕，用自己的精神力仔细探查。
他发现，女孩的法术模型清晰、稳定，没有任何被外力强行扭曲的痕迹。
那瓶药剂的作用，就像一个精准的校音器，帮助她把跑调的音符纠正了过来，而不是用一个巨大的音响盖过她的声音。
“这……这真的可行！”德拉文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从那天起，他对艾伦的态度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把艾伦当成一个需要提防的竞争者，而是视为一个能够指引他走出迷雾的伙伴。
他开始主动投入全部精力，配合艾伦的方案进行研发。艾伦负责“诊断”和“开方”，他负责“研究”和“制药”。
艾伦提供的“诊断报告”越来越详细，甚至包含了每个学徒的精神力模型。其深度和广度甚至比得上一些正式巫师的研究课题。
德拉文的炼金工坊则像一台被激活的精密机器，开足马力生产两种新研发的辅助药剂：
“塑形凝胶”，使用后能暂时将意识海里的符文模型固化一刻钟，让学徒反复感受正确的结构。
“节点荧光液”，涂抹在指尖，能在精神力输出达到特定阈值时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为学徒的练习提供即时反馈。
这些产品不再是“专注药剂”那种大水漫灌式的“兴奋剂”，而是精准到每一个细节的“手术刀”和“矫正器”。
它们价格不菲，但效果显著，且没有依赖性。
小组成员们在艾伦的指导和德拉文的药剂辅助下，进步速度一日千里。
不到一个月，德拉文的工坊就实现了盈利。
看着财务报表上那个正数的魔石余额，德拉文百感交集。
他暂时不用再为了昂贵的租金和研究经费而焦虑了。
尝到甜头的德拉文，开始主动为艾伦清理合作道路上的障碍，他很清楚，这个商业模式的核心是艾伦，而艾伦的互助小组就是客户的源头。
保护好这个源头，就是保护好自己的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