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巫师协会的规矩，遗迹的价值取决于它能为巫师文明带来多少技术反哺或资源。
一个连魔力都不会用的冶金文明，在巫师眼里，和原始部落没有本质区别。
塞拉斯沉默数秒，苦笑一声，将记忆晶石收进怀里。
“有价值。唯一的价值，就是外面那些金属生命体本身。”
他看向入口处站立的和平主义者，“那位大人，恐怕早就看穿了这一点。走吧，任务结束了，回去交差。”
调查队带着满心的失落，踏上了返回临时基地的路。
第351章 新技术
赛博坦半位面，矿石与晶体实验室内。
分析台上，那些金属核心已经被封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人头大小、表面布满不规则黑色纹路的魔力金属锭，黑纹魔钢合金块。
这是巫师世界最常见的魔力金属之一，广泛应用于低阶魔像和铠甲等装备制造。
艾伦站在台前，神情平静。
在他身前，一根三十公分长的银色金属杆悬浮在半空，杆头对准了那块钢锭。
这是根据“魔力键共振方程”制造的简陋脉冲发生器。
“贾维斯，启动逆向脉冲程序，目标：黑纹魔钢。”
【指令确认。逆向脉冲程序启动。频率匹配中……匹配完成。】
脉冲发生器顶端亮起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无形的共振波扫过黑纹魔钢。
下一秒，奇迹发生。
那块坚硬的金属锭，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温柔地拆解开的积木。
它竟然以一种违反物理直觉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松开”了。
一小撮黑色的碳粉率先分离，紧接着，大量的银灰色铁粉如流沙般塌落，最后，黑色的魔力金属也变为了粉状流动。
仅仅三秒，一块结构稳定的魔力合金，就被完美地还原成了三种最基础的原材料。
艾伦站在原地，看着分析台上那三小堆泾渭分明的粉末。
“暂时还是无法复现将魔力金属化为液体流动的技术，但就算这样也足够惊人了。”
他伸手，拈起一撮最纯粹的铁粉，在指尖轻轻捻动，感受着那细腻冰冷的触感，然后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贾维斯庞大的数据流正在飞速奔涌。
【回收成本计算中……】
【以‘风暴隼’战机残骸为例。】
【传统熔炼法回收率为68%，但需要消耗19.8标准魔力单位】
【逆向脉冲法回收率：99.7%。成本：0.8标准魔力单位。】
艾伦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的不是这项技术有多么神奇，而是在计算，如果将这项技术规模化，应用于各大位面战场上那数以百万吨、千万吨计的魔像与战舰残骸，那将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利润空间。
“继续测试。”艾伦没有太过兴奋。
接下来是高级金属。
一块艾伦自己出品的“地脉淬炼钢”被放上分析台。
“滋啦”
刺耳的能量失调声响起，地脉淬炼钢表面瞬间迸裂出数十道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内部结构在混乱的共振中被不可逆地破坏，变成了一块废料。
【目标魔力键结构复杂，无法建立稳定共振频率！】
艾伦眉头微挑，果然没那么容易挣钱，高级魔力材料无法被轻易干涉，再换个试一试。
最后的测试目标，是一小块价值连城的精金合金。
结果更加干脆。
“轰！”
一声闷响，整块合金在脉冲扫过的瞬间，引发了一场微型魔力爆炸，直接在分析台上炸出一个拳头大的凹坑。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炼金巫师，看到价值连城的材料被如此糟蹋，恐怕心态早已崩溃。
但艾伦不但没有失望，反而心中一喜，他走上前拿起那块被破坏的金属观察。
“贾维斯，分析结果如何。”
【高级魔力金属内部的魔力键更加复杂，可能存在未被发现的变量和效应，逆向脉冲只会对其造成内部破坏】
“我预料到了，要是那种金属生命能轻易改变高级金属，这个救援任务不会就这么简单被完成。”
艾伦发散思路：“如果将这种效应，提炼成一种指向性术式……”
【结论：一种全新的‘反器材’攻击巫术。】
【不直接攻击巫师本体，而是专门瓦解其装备、魔像。高强度魔力键的崩溃，将比任何物理穿透都更具破坏力。】
“就叫它‘解离术’。”艾伦为这尚未诞生的技术起了个名字。
至此，由这个金属生命的能力研究而出的两条技术路线，在他面前展开。
其一，【物质分解术】。针对低级魔力金属的完美回收手段。民用，是韦斯伦重工未来的印钞机。
其二，【解离术】。针对高级魔力合金的定向破坏，军用，是未来的新巫术或新式武器。
前者，能从根本上解决工坊的材料供给与成本问题。
后者，能让他的魔像军团在面对同等级甚至更高等级的敌人时，获得碾压性的非对称优势。
而这两条通往不同未来的康庄大道，都源自这片冰原上，一颗毫不起眼的、拳头大小的金属核心。
艾伦的思维并未就此停止。
“贾维斯，将‘魔力键共振’模型，与蛛行杀手的数据进行拟合。”
如果，将这种技术应用到低级魔像上呢？
平时是普普通通的魔像。
受损时，局部装甲瞬间液化，在共振场引导下，于一秒内重组修复伤口。
甚至，整台魔像都可以在固态与半流体之间自由切换，彻底摆脱关节磨损和传动轴断裂的机械结构限制，化身为真正的“变形金刚”。
艾伦预感到这个金属生命体还有不少技术潜力可供挖掘，比如这种金属生命体是如何繁衍、如何产生集群智慧。
又是如何从矿脉中自然诞生的。
但艾伦看了一眼视网膜上密密麻麻的研发排期表，手头的课题已经多得顾不过来了。
“贾维斯，将所有剩余核心样本封存，留待后续研究。”
“这趟任务，来得太值了。”
知识的储备再度扩充，科技树上，一个名为【自律金属构形学】的全新分支，被悄然点亮。
……
第七天。
当调查队队长塞拉斯带着一身疲惫和整理好的最终报告，在临时基地找到艾伦时，后者刚从实验室走出。
“阁下。”塞拉斯递上一枚记忆晶石，神情复杂，带着掩饰不住的失落，“调查基本完成了。这是我们对那座城市……那个文明的所有分析。”
艾伦接过晶石，精神力一扫，便看到了他们的结论。
一个碰巧发现了金属生命的低等冶金文明，靠着驱使金属生命体当劳工，建立了短暂的辉煌，最终亡于气候剧变。
整座城市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魔法知识和能量技术。
“按照协会的评级标准，这次的发现，恐怕连C级都很难拿到。”塞拉斯苦涩地笑了笑，“唯一的价值，就是那些金属生命体本身，算是一种全新的魔物样本。”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在壁画上看到了那种可以控制金属生命的音叉状工具，但在废墟里没有找到任何实物。大概率是在漫长的岁月中，被那些失控的‘劳工’自己给吞噬了。”
他说这些，是想表达自己的惋惜，如果能找到那种控制工具，或许还能把这次发现的评级往上提一提。
然而，艾伦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表达任何意见。
“知道了。”
“大人，我们……”他想再说些什么。
“任务完成了。”艾伦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准备返程。”
他毫不可惜。
音叉？那种原始的共振工具，在他眼里，和用木棍敲石头没什么区别。
他已经掌握了谱写交响乐的乐理，又怎么会在意一支丢失的口哨？
也许这座城市废墟还有其他更深的秘密，但那不是艾伦的工作，他想要的已经到手了。
塞拉斯看着艾伦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位二级巫师大人，从一开始，他想要的就不是这座城市的“宝藏”，也不是什么A级评定。
他想要的，或许是他们这些人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
塞拉斯不再多言，默默地转身，召集自己的队员。
这次虽然没有拿到A级评价的惊天功绩，但救援及时赶到，能活着回去，已经是万幸。
片刻后，随着艾伦一个响指，庞大的赛博坦工坊生活区与研发区在空间波动中由实化虚，最终彻底消失，只在冻土上留下一片巨大的平整压痕。
众人跟着艾伦乘坐浮空船，穿过星门，回到了温暖如春的大图书馆位面。
第352章 战场广告
大图书馆位面，协会总部的任务中心。
这里不像行政大厅那样安静，光幕不断刷新，调查员进出频繁。有人满身血腥味，有人拖着封印箱，有人一边浑身冒着黑雾一边排队提交报告。
巫师的工作环境，看来也很有生活气息。
艾伦走到第七号窗口，“二级调查员，EX-2071。”
窗口后的灰袍文员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在艾伦胸前徽章上停了一瞬。
EX前缀、救援任务、刚从867号位面回来。
信息对上后，文员的态度立刻标准了三分。
“BR-0447，哀嚎冰原失联调查队搜救任务，提交报告？”
“是。”
艾伦递交的报告内容严谨而枯燥，严格遵循了协会外勤任务的汇报规程：详述了抵达867号位面“哀嚎冰原”的时间、环境参数，与114号外勤调查队建立联系的过程，以及在搜救过程中遭遇的本土“自律构装生命体”并与之交战的记录。
报告对金属生命体的威胁等级评估为“二级-集群”，并附上了其基础的物理特性与行为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