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的飞行部队，抵达战场！
五艘巨大的六边形“蜂巢”母舰悬停在高空，底部密密麻麻的孔洞中，六千台拳头大小的“狂蜂”无人机如蝗群般倾巢而出，瞬间遮蔽了天空。
七十二架“风暴隼”重型轰炸机排成攻击阵型，机腹弹舱同时开启，黑压压的航空炸弹如同冰雹般脱落。
九台“自由高达”分散在不同空域，肩扛的“泰坦之吼”主炮炮口，已然汇聚起令人心悸的能量光芒。
更高处，三万米的天穹之上。
“天空王座”的主炮“裁决之光”完成了第二次蓄能，炮口汇聚的魔力读数，再次稳稳地跳向了那个恐怖的数字6300！
而在千米高空，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加百列不知何时已重新升空。
它在力竭后的四分钟里，悄然飞回了天空王座，天空王座的魔力储备正以洪流般的速度灌入它的魔力炉。
黯淡的符文线条重新亮起，八翼展开，掌心对准下方，熟悉的“天使颂唱”已然准备就绪。
地面导弹、空中无人机蜂群、中空投弹编队、低空炮击阵列、高空魔导主炮、超高空天基打击……
一张覆盖了陆、空、天三个维度的立体火力网，在贾维斯冰冷的统一调度下，悄然成型。
所有武器的锁定，都归于一处。
一个目标。
那个还在暴怒地捶打着金色力场，体型已经膨胀到一百三十米高的恐怖巨人。
库克罗普斯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它将AT力场从半径五百米骤然收缩至仅覆盖自身三十米范围。
那枚巨大的独眼，隔着力场，最后看了一眼它的对手。
目光中，仿佛透着一丝……怜悯。
漫天的魔导弹，跨越百公里距离也已经抵达学院上空！
艾伦下达了最后的指令，只有两个字。
“集火。”
下一秒。
六千台狂蜂无人机组成的钢铁黑云，俯冲而下。
七十二架风暴隼投下了它们携带的全部弹药。
九道“泰坦之吼”的粗壮光束，从不同的角度，同时切入战场中心。
加百列的“天使颂唱”，化作纯白的圣光之矛，从千米高空直射而来。
天空王座的“裁决之光”，如同神明的第二根手指，再一次从三万米的虚空之中垂直落下。
所有的一切在同一秒汇聚于同一个点。
凛风位面的北部冰原，在那一瞬间，亮如白昼。
没有先后，没有过程。
赫尔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吼，他的视野，他的感知，他越战越强的不死之躯，连同他脚下那座存在了近千年的古老学府，以及学府之下数百米深处的地脉节点……
都在那超饱和的、超越理解范畴的毁灭能量中，被同时引爆。
连锁反应，让爆炸的威力再次呈几何级数攀升。
一朵巨大到遮蔽了半个天空的蘑菇云，混杂着电离的极光与翻涌的魔力尘埃，从坐标点缓缓升起，直冲天际。
远在八百公里外的雪岩城，所有巫师，无论等级，都在同一刻感受到了那个方向传来的、如同天塌地陷般的恐怖波动。
他们骇然地冲出房间，望向北方。
那朵正在无声膨胀的蘑菇云，以及被映成血红色的半边天空，将成为他们毕生难忘的景象。
赛博坦中枢控制室内。
光幕上，代表着赫尔曼的红色高危目标信号，连同整个冰川学院，在一片刺目的白光后，彻底消失。
【目标已从物质层面彻底抹除。】
【评估：本次火力覆盖，共计消耗红莲-II型魔导弹1200枚，各型号航空炸弹720枚，狂蜂无人机6000台……总计消耗魔石约等于四百三十万。】
艾伦看着这份战损报告，面无表情。
在他的前世，曾有一位外国将军，以远超常规标准的弹药消耗实施密集炮击。
这种不计成本的饱和式火力覆盖，甚至引发其国内对耗资过巨的争议，随后便被战地记者们冠以一个特殊的称谓。
范弗里特弹药量。
艾伦觉得，自己今天所投送的火力，大概可以称之为……
“轰平学院弹药量。”
第376章 废墟之上
焦土之上，硝烟未散。
地面军团赶来后，清扫工作正在高效进行。
一千台“蛛行杀手Ⅱ型”如同散开的金属狼群，在废墟边缘游弋。
光学探头闪烁着红光，一旦扫描到身穿灰袍的黑巫师喽，连警告程序都省了，直接将残存的抵抗者击杀。
头顶上空，七十二架“风暴隼”盘旋警戒，引擎的轰鸣声压制了风雪的呼啸。
跟随军团而来的另外五艘“蜂巢”母舰如黑色的浮空山岳般悬停，六边形舱口开合，狂蜂无人机进进出出，构筑起一张密不透风的空中侦察网。
而在最外围，五百台“和平主义者”迈着沉重的步伐，将幸存的学院学徒聚拢到安全的空地上。
艾伦发动瞬影指环，降落在爆心的巨坑边缘。
冰川学院，或者说，曾经是冰川学院的这片废墟，已经变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两公里的巨坑。
坑底的岩层被高温烧结成暗红色的琉璃体，还在散发着肉眼可见的热浪。
教学楼、钟塔、魔植园、图书馆、魔兽饲养场……全部消失了，附近的一切也都被冲击波摧毁。
只有这个深达百米的完美圆坑，证明这里曾经存在过什么。
坑底，暗红色的钢铁巨人库克罗普斯单膝跪地。
它的胸甲上赫然印着数个巨大的凹痕，最深处几乎触及魔力炉，双臂的装甲板严重扭曲。
但它核心结构完好，胸腔深处的地核熔炉依旧发出平稳的轰鸣。
艾伦查看了一下库克罗普斯的受损情况。
【胸甲三处深度凹陷，结构应力超限17%。双臂驱动模块过载，关节出现不可逆金属疲劳。地核熔炉运转正常。预计修复成本：三十四万低级魔石。】
还好，不愧是我最硬的盾牌，在这种轰炸下也能幸存。
他抬起头，环视这片被彻底清零的土地。
魔植园、藏书馆、炼金工坊、学院院长室的珍宝……所有的一切，都在刚才那场四百三十万魔石的“烟花”中化为乌有。
他连个讨要救援费的人都找不到。
从纯粹的经济角度计算，这是一场血本无归的买卖。
但账不能这么算。
黑市上一名二级巫师的命，悬赏价码从三千万到八千万低级魔石不等，且有价无市。
他用四百三十万，换了三个，这笔买卖的利润率，高得惊人。
更重要的是，他买到了韦斯伦重工的“品牌信誉”。
买到了“犯我员工者，虽远必诛”这句话沉甸甸的分量。
从今天起，任何组织、任何个人，在对韦斯伦重工的员工或产业动手之前，都必须先掂量一下，自己能否承受得起一场“轰平学院弹药量”的怒火。
对内，这叫千金买马骨。
买的是团队的人心和凝聚力。
这笔无形资产，价值连城。
艾伦关掉战损报告，转向待处理事项列表。
“贾维斯，格里芬的位置找到了没有。”
“爆心西南方向约十三公里，一处雪坑中。搜索小队已抵达，生命体征稳定，无性命之忧。”
不一会，艾伦站在那个雪坑前。
格里芬被两台和平主义者从齐腰深的积雪中刨了出来，他浑身是血，看起来被刚才的爆炸震得不轻。
但他活着。
格里芬看到艾伦的那一刻，嘴唇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他张了几次嘴，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艾伦等着。
他以为这个年轻巫师会说“谢谢你来救我们”，或者“我以为没人会来了”。
但格里芬说的第一句话是
“莱恩主管的灵魂……被他们收走了。”
他吞咽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
“一个黑色的水晶瓶。是那个灰袍学徒装的……他把瓶子揣进了储物戒指。那个学徒，左脸有一道烧伤的疤。”
艾伦看着他。
浑身是血，满脸泪痕，体温已经低到濒临失温，但他记住了瓶子的样子，记住了拿走瓶子的人的面部特征。
他在恐惧、绝望、濒死的极端压力下，仍然在获取和整理关键信息。
忠心之士、可用之材。
“知道了。”艾伦说。
他转身对搜索队下达指令：“所有击杀目标的储物戒指全部回收，重点查找一个左脸有烧伤疤痕的灰袍学徒的遗物。目标物品：黑色水晶瓶。”
二十分钟后，东西找到了。
蛛行杀手在爆心东北方向九公里处的一具尸体上找到了那枚储物戒指，尸体左脸确实有一道旧烧伤的疤痕。
戒指内的物品被逐一取出：几块低级魔石、一把品质低劣的匕首、两瓶治疗药剂、一个黑色的水晶瓶。
完好无损。
艾伦接过瓶子，举到眼前。
瓶身冰凉，透过半透明的黑色晶壁，可以看见内部有一团灰白色的雾气在缓慢地、安静地旋转。
莱恩哈特。
那个给妹妹的信还没写完的年轻巫师。
灵魂学，不是艾伦的专业领域，但他也有涉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