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建立之后不久，它们出现的次数便越来越多，数量也越来越多，直到形成兽潮。兽潮中的最强者则被我们称为噬心者之王。“
“噬心者之王极其强大，短短十年，我们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国土，人口锐减至三千万。最危急的时刻是三百年前，当时的国家濒临崩溃，那一代国王想尽各种办法，通过一座远古遗迹，沟通了……你们。”
“巫师文明。”艾伦替他补完了这个词。
“是。”威廉点头，“从那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像您一样强大的巫师大人降临，帮助我们抵御最强大的噬心者之王。”
“上一任驻守者，莫里斯，二级巫师。档案记录他死于三年前的兽潮，被三头噬心者之王围攻，力竭而亡。”
艾伦调出了莫里斯的档案。
【姓名：莫里斯。派系：巫术学派。专精：大范围元素巫术。】
艾伦继续问道，“给我说说那场战役的细节。”
威廉的身体微微一颤，仿佛回忆起了极其恐怖的场景。
“那是一场噩梦……超过三十万的噬心者，毫无征兆地同时从三处海岸登陆，其中甚至有三头‘噬心者之王’！边防军一触即溃，根本无力阻拦。”
“莫里斯大人以一人之力，在王都城下支撑了三天三夜，他的火焰几乎烧红了半边天空，他的雷霆将大地都犁了一遍。但那些怪物……无穷无尽。最后，他的灵力……不，魔力耗尽，被那三头怪物撕成了碎片。”
【疑点一：常规二级巫术学派巫师，魔力储量足以支撑高强度战斗半月以上。莫里斯三天力竭且没有逃走，不符合常理。可能原因：1.敌人存在特殊吸能/禁魔手段；2.莫里斯自身状态不佳；3.情报有误。】
“噬心者之王有多强？”艾伦追问。
“每一头，都需要至少二十名最顶尖的五级灵术使联手才能勉强抗衡。”
威廉苦涩地回答，“我们称之为，圣灵术使之上的怪物。”
【噬心者之王，能级预估为3000-4500。判定：等同较弱二级巫师。】
【疑点二：三头弱二级单位，不足以在正面战场击杀一名擅长范围攻击的二级巫师。莫里斯的死亡，可能存在蹊跷。】
“兽潮的爆发，有规律吗？”
“每年夏季一次小潮，三到五年一次大潮。”威廉回答，“大潮时噬心者之王必定现身，但通常只有一头。三头同时出现……千年来只有那一次。”
【疑点3：幕后也许存在更高层级的智慧，“噬心者之王”可能并非食物链的顶端。】
艾伦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每年300信用点的任务，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
不过……
只要信用点给够，别说三个噬心者之王，就算要他把整个摩拉位面掀了，也不是不行。
【贾维斯：指挥官，已抵达目标空域‘辉金石城’上空。扫描到下方存在大量高魔力生物，最高能级判定为一级巫师。】
艾伦站起身，走到甲板边缘。
下方，一座宏伟的白色巨城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市的建筑风格奇特，高耸的尖塔与圆形的穹顶交相辉映，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此刻，在王城的中央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正仰望着天空，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惶恐。
第390章 凭什么
天空王座破开云层，巨大的阴影掠过大地。
艾伦站在甲板边缘，狂风吹动他的黑色长袍。
视线尽头，一座宏伟的白色巨城拔地而起。
【指挥官，已完成地形扫描。】
【目标城市辉金石城，距离西部海岸线直线距离仅七十公里。城市外围存在大量永固型防御工事。】
艾伦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把一国之都建在距离前线只有七十公里的地方。这意味着一旦防线被撕裂，王都将直接暴露在魔物的利爪之下。
“天子守国门。”艾伦瞥了一眼身旁的威廉，“你们的先祖，很有魄力。”
威廉站得笔直，神色肃穆：“这是艾瑟兰第一代王定下的铁律。王旗所在，即为最前线。我们退无可退。”
艾伦没有接话。
魄力值得敬佩，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这种悲壮毫无意义。
王座缓缓下降。
辉金石城的中央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跪伏在地。
平民们双手合十，将额头贴在冰冷的石板上，口中低声吟唱着古老的祈祷词。
在他们眼中，这艘遮天蔽日的钢铁巨岛，就是神明降临的御辇。
广场正前方，站着数十名身穿华丽铠甲或长袍的王国高层。
与平民的狂热不同，这些贵族和将领的眼神极为复杂，有敬畏，有期盼，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疑虑与审视。
天空王座的下方，一道门扉凭空展开。
威廉王子率先走出，他身后的三十多名骑士紧随其后。
紧接着，艾伦也从空间门中迈出。
他依旧是那身简单的黑色长袍，步伐从容。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广场时，无论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还是自视甚高的宫廷灵术师，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审视，就像铁匠打量一块顽铁，思考着从哪里下锤最有效率。
“父王！”威廉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老国王亚瑟的目光却越过自己的儿子，径直落在了艾伦身上。
他向前走了两步，微微躬身，用一种古老而沙哑的嗓音说道：
他头发花白，身躯依然挺拔，但裸露的脖颈处爬满了狰狞的暗红色疤痕。不俗的魔力波动在他体内流转，却透着一股不可逆转的衰败气息。
“艾瑟兰第七十三代王，亚历山大艾瑟兰。”
老人右手抚胸，深深弯下腰，“代表三千五百万艾瑟兰子民，向您致敬。”
“艾伦韦斯伦。”
艾伦目光扫过全场，没有一句多余的客套，“无需多余的仪式，直接去说话的地方。”
亚历山大直起身，愣了半秒，随即点头：“如您所愿。”
王宫的最高议事厅，穹顶之上绘制着艾瑟兰王国千年来的英雄史诗。
这里的长桌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沙盘。
艾伦没有客气，受邀在主位坐下。
亚历山大和十几名核心军团长分列两侧。
“我要知道你们的防御力量。”艾伦没有丝毫寒暄，开口就直言王国的军事。
军务大臣看了一眼国王，得到首肯后，上前一步说道。
“王国现有人口约三千五百万，其中灵术者约两千万，未觉醒的平民约一百五十万。”
“高端战力方面，五级灵术使四十三人，包括各地领主、军团长和灵术院长。四级灵术使约三千人。三级六十万，二级五百万，一级一千七百万。”
“王国常备军五十万，全部由二级以上灵术使组成。分为五段防区，各由一支王军镇守，驻扎在北部七百公里长的海岸防线上。”
军务大臣报完数据，退回原位，大厅内陷入死寂。
艾伦看着沙盘上那条漫长的防线，眉头微皱。
“防线太长了。”艾伦点出核心问题，“五十万常备军撒在七百公里的战线上，处处设防等于处处不设防。战损如何？”
亚历山大闭上眼睛，声音沙哑：“每年……大约有十万人死在北部防线。这还是在没有噬心者之王掀起大潮的情况下。”
每年十万。
艾伦脑海中迅速建立起数学模型，以土著的繁衍速度，这种伤亡根本撑不了多久。
“新生儿的补充跟不上消耗。”艾伦一针见血。
“阁下说的没错。”亚历山大苦笑一声，语气中透出深深的绝望。
“这正是王国的死局。五百年前，新生婴儿觉醒灵核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但现在，觉醒率已经跌破了百分之五十，并且还在持续下降。”
“每年死十万精锐，新生代却越来越弱。”
亚历山大双手撑在沙盘边缘，指关节发白，“我们退无可退，只能拿命去填。但哪怕流干最后一滴血，我们也看不到希望。用不了一百年，王国就会彻底灭亡。”
【贾维斯分析：灵核觉醒率下降，疑似长期高压战争导致优质基因库受损】
艾伦看着眼前这群面带死灰的土著高层，心中没有怜悯，只有对这种低效战争模式的否定。
三千五百万人口，两千万超凡者。
放在枢纽城，这是一笔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劳动力资源。
如果全部投入军工生产，能创造出多么恐怖的物资？
而这群土著，居然让这些优质劳动力去前线和野兽肉搏？
暴殄天物。
不过，这也没办法，技术的发展不是一蹴而就的。
该文明军事动员潜力极高，实行全民皆兵体制，但个体战力天花板过低，五级灵术使仅相当于一级巫师，面对二级巫师等级的噬心者之王毫无胜算。
典型的“量大但质低”文明，且高烈度、高频率的种族战争，已经导致战力人口与新生人口比例严重失衡。
艾伦抬起头，看着地图上那条绵延七百公里的血色防线，以及防线之外那片无尽的深蓝色海域。
“国王陛下。”他开口，语气依旧平静，“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你们有没有尝试过，主动进入海洋，去看看噬心者到底从哪里来？”
奥古斯都沉默了。
威廉和赫尔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三百年来，”奥古斯都缓缓开口，“所有试图深入无尽之海的探索队，无一生还。”
艾伦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那片被标注为“未知”的深蓝海域上。
“有意思。”
他转过身，看着这位疲惫但不屈的国王。
“先处理眼前的事，距离今年的夏季兽潮，还有多久？”
“大约还有四十七天。”奥古斯都回答。
艾伦点了点头。
四十七天，足够了。
“韦斯伦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