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没有等扫描完成，已经翻开了最关键的一本。
《灵核研究概论》。
字体是这个位面通行的文字，贾维斯在第一天就完成了语言解析，阅读毫无障碍。
这本书中写道，灵核的位置位于心脏旁侧，约核桃大小，是爱瑟兰人天生的器官，神眷的证明。
灵核可以自动吸收环境中的游离魔力，在内核中转化为特定属性的灵能，使用者以意念驱动释放。
艾伦翻得很快，目光在关键段落短暂停留。
储能、转化、释放。
三个环节，清晰明了。
他接着往下看。
灵术的释放不依赖法术模型，几乎是“意念一动，灵能即出”。
施法居然不需要法术模型吗？
有点意思。
这个特征，让他想起了自己的一项技术。
他继续翻看更多的书籍。
有一本书写到了灵术的分类体系。
元素系、强化系、心念系，特殊系，四大类五十几个亚型，覆盖攻防辅三个作战维度。
属性由灵核决定，遵循血脉遗传。
子女的灵术类型继承父母一方，混合类型极为罕见，偶尔还会出现全新的类型。
某些稀有类型集中出现在特定家族比如王族。
王族的灵核尤其特殊，品质远高于平民，几乎全员觉醒，寿命二百到三百年。
艾伦停下来，调出贾维斯已扫描完的文献中关于灵术使等级体系的详述。
现有灵术使的五个等级，便是由灵核的“进化程度”决定的。
其主要晋升方式为年龄增长带来的自然进化，以及战斗与激烈情绪中的刺激。
晋升过程称为“灵核蜕变”，过程中身体会发光、产生剧痛，持续数小时至数天。
艾伦扫了一眼王国四十三名五级灵术使的名单，发现只有二十一人是攻击型。剩下的分散在强化系和心念系，战斗中只能承担辅助角色。
所以说，他们真正能在正面战场上与噬心者硬碰硬的顶尖输出，满打满算二十一个。
这点火力拉到七百公里的防线上，每三十三公里才能分到一个。
怪不得每年死十万人。
“贾维斯。”
【在，指挥官。】
“把灵核的运作机制，和咏唱中枢的技术框架做一个对比分析。”
三秒后，两个系统架构图并排出现在光幕上。
左边是咏唱中枢，这是艾伦耗时两年、烧毁六十三块测试装甲板、耗资近数百万低级魔石研发出来的核心技术。
它的本质，是将巫术编译为魔像可执行的咒术指令，让没有精神海的死物具备“施法”能力。
右边是灵核，一个天然生长在心脏旁边的身体器官。
自动吸收魔力、自动转化属性、意念驱动释放，无需法术模型，无需精神海介入。
贾维斯用红色标注出两者的功能重叠区域。
储能模块对应灵核的魔力吸收功能。
编译模块对应灵核的属性转化功能。
执行模块对应灵核的意念释放功能。
重叠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七。
他花了数年时间、上千万魔石、无数次失败，才研究出的技术。
这个位面的土著，体内竟天生就长着这种结构。
不需要教育、不需要冥想法、不需要修炼材料，不需要任何外部投入。
只要活到青春期，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概率自动觉醒。
这可不止有意思，这是有点吓人了！
艾伦缓缓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作为一个产学研一体的魔像巫师，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思考能否将灵核的运作机制彻底解析。
如果能借鉴“无模型施法”的底层逻辑，然后反向优化到咏唱中枢的技术框架上……
他就能研发出更多的巫术型魔像。
加百列这样的高端魔像也能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不，不止魔像。
如果能搞清楚灵核自动吸收、转化魔力的原理，或许对巫师自身的修炼体系都将产生颠覆性影响。
这个念头刚浮起来，艾伦的手指就停住了。
不行，不对劲。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埃莉诺的声音清晰如昨日。
“完成任务就行。有时候，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
艾伦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份对比分析报告上。
他开始重新审视一些之前没有深想的问题。
这个任务，匿名发布。
报酬丰厚到不正常每年三百信用点，三万中级魔石。
上一任驻守者莫里斯，二级巫师，巫术学派，擅长大范围毁灭巫术，在这里待了五年，然后死了。
五年。
一个二级巫师，在这个位面只待了五年。
莫里斯是巫术学派，虽然不是血脉学派，但他不是蠢货。
一个能晋升二级的巫师，在这里生活五年，不可能不注意到灵核的价值。
艾伦的目光变得幽深。
灵核的本质是一个天然的、可自我进化的、不需要外部干预的魔力转化释放器官。
如果这个信息传回枢纽城的巫师圈子……
那些在晋升路上走投无路的巫师，那些苦苦研究人造精神海和魔力转化效率的炼金大师，他们会怎么做？
答案不言而喻。
三千五百万活体样本，两千万天然携带“魔力器官”的实验材料。
整个爱瑟兰王国，就如同小儿持金过市。
不，比那更危险。
这是一整个文明抱着一座超级金矿坐在悬崖边上，而他们自己浑然不知。
“贾维斯。”
【在。】
“莫里斯在这个位面的五年间，有没有可能向外界传递过关于灵核的研究信息？”
【无法确认，但根据现有信息推断：莫里斯作为二级巫师，必然具备独立研究能力。
【他在此驻守五年，接触灵术体系的深度不会太低。以巫术学派的知识储备，识别出灵核的技术价值是大概率事件。】
【补充推断：任务发布者选择“匿名”，且在莫里斯死后将接任条件修改为“炼金巫师优先”，可能是因为炼金巫师对灵核这类天然血肉器官的敏感度，远低于其他学派。】
但他错了，我这个炼金巫师恰好对于仿生学颇有研究，这还得多谢当年那些黑巫师给的压力。
艾伦的眼睛眯了起来。
修改条件，炼金巫师优先。
不是因为炼金巫师的魔像军团适合阵地战。
或者说，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个匿名的任务发布者，也许从一开始就知道灵核的价值。
这个所谓的长期驻守任务，所谓的抵御魔物入侵……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幌子。
噬心者是威胁，但真正的“宝藏”，是这些自称为艾瑟兰王国的人类本身。
莫里斯的死，真的是因为抵御兽潮力竭而亡吗？
还是说……他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然后被任务的“匿名发布者”，借噬心者之手，给“清理”了？
艾伦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绝对的冷静。
雇主匿名，前任暴毙，宝藏种族，一个被完全隔绝的大陆，一种专门猎食灵核的魔物……
这些要素组合在一起，让他想到了一个不太舒服的词。
牧场！
这样想的话，一切都合理了。
这潭水，果然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可牧羊人又是谁？他为什么要雇一个巫师来保护羊群？
答案或许很简单，羊死得太快了，牧场要亏本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个“牧羊犬”的角色，倒也不算难演。
他原本只是想安安稳稳地刷三十年信用点，但现在看来，自己似乎一脚踏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艾伦顿时熄了借几具尸体做人体实验的想法。
看破不说破，管住自己的手，这“灵核”还是别碰为好。
第394章 黄昏下的神像
这一天清晨。
无尽之海的海面发生了诡异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