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在说话：“以这样的状态和你见面真是抱歉，现在身体东一块西一块的，尤其是脑袋一直接不上去，真是不好意思。”
奥斯卡感到淡淡惊悚感：“你是什么人？”
尸体说道：“现在什么人也谈不上，因为她的存在，我已经躲在这里很久很久了。”
奥斯卡问道：“地面上的异常是不是你做的？”
尸体说道：“不是，因为时间产生了误差，那是过去与现在的时空重叠引发的异常，将那两个天使的雕像毁掉就可以解决。”
奥斯卡微微眯着眼睛：“你知道天使？”
尸体耐心回答：“它们在先史文明时期诞生，如今也早已失去原本的模样，被信仰侵蚀成类人的样子，其中不乏可爱美丽的存在，呼……我现在状态真的很差，苏醒的时间有限，你需要帮助吗？如果你对某些魔法感到困惑，我可以告诉你将其提升到至极的方法。”
奥斯卡心中权衡：“代价是什么呢？”
尸体说道：“给我带一只活鸡。”
神秘的东西。
奥斯卡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尸体那微弱的生命迹象已然消失，刚刚还能谈话的样子好像错觉一样，先离开这里吧。
奥斯卡返回地面，又让奥莉薇拉下来，结果地下室已经找不到那袋尸体，这才是真正的神秘。
不过这具尸体至少说对了一件事情，雕刻师家里发生神秘异常的源头就是两个雕像，虽然粗暴解决了，但背后的秘密依然无法得到解答。
奥斯卡有点郁闷的是，明明只是普通的工作，结果又发现奇怪的东西，那个尸体好像专门在等自己一样，这让奥斯卡不由得看向奥莉薇拉这个魔力实体，要说秘密，奥莉薇拉才是真正难解的谜题。
起码一处神秘异常算解决了，这可是业绩。
奥莉薇拉继续外出乱跑，奥斯卡则是返回学院，不知不觉熬到黄昏，在路上发现这里距离维罗妮卡的店铺挺近，刚好肚子饿了，顺路去看看吧。
维罗妮卡放学了就回家经营店铺，有过奥莉薇拉的出现，店里的生意也算好起来了。
不过奥斯卡这个身份和维罗妮卡之间真是别扭啊，奥斯卡看了看忙碌的维罗妮卡，她现在生活还好就放心了，他算是仁至义尽吧，当他正要离开时，店里传来哒哒的脚步声，紧接着袖子被拽住。
维罗妮卡一脸别扭地偏过头，没有直视奥斯卡：“那个，你，嘁……我的教授，路过学生的店铺却选择视而不见，也太失礼了吧，作为这段时间你授课辛苦的报酬，我请你喝一杯果汁如何？如果觉得让堂堂贵族的你屈尊我这小店有些委屈，那就算了吧。”
奥斯卡平淡点头：“除了果汁，还有其他食物了吗？我一天没吃饭了。”
维罗妮卡哈了一声，然后无可奈何地点头：“有的有的，我给你做点吧，虽然并不是我家的主营业务，但也就是一顿饭的事情。”
奥斯卡有些意外她没有那么暴躁了，其实就让奥莉薇拉和她接触了两次，这孩子来到学院后不知道接触了什么人，是调查到什么了吗？
很快奥斯卡坐在店里，维罗妮卡在后厨里忙活半天，端出来还算看得过去的饭菜，奥斯卡也不挑，慢慢吃了起来。
店里还有其他客人，但并不忙碌，维罗妮卡闲下来，好像赌气一样突然坐在奥斯卡身边，又不愿意正视奥斯卡。
维罗妮卡想了半天，忍不住发出声音：“那个什么，奥斯卡教授，我父亲的理念是不是错误的？”
奥斯卡吞下嘴里的饭菜，用手帕擦了擦嘴，只是实话实说：“没有错，不过有些想当然，但最主要是太超前了。”
维罗妮卡低下头：“这是什么意思？”
奥斯卡说道：“在这个时代提出，你父亲连带着这个家庭都会遭到清算。”
维罗妮卡显得很失落：“这样吗……？教授，你有看过我父亲的论文吗？”
奥斯卡说道：“从头到尾完完整整看完了，指出了所有错误。”
这句话像鱼雷，一下子让维罗妮卡完全沉默。
维罗妮卡发出溺水般的声音：“所以，反而是你保护了我家吗？”
奥斯卡放下用餐的费用：“我只是履行正当的职责。”
维罗妮卡沉默许久：“……………………谢谢了，教授。”
第66章 忙不完的事情
魔法是技术，考古是艺术，魔法穷三代，考古毁一生。
这世界家境不好还真别随便碰魔法，这行业现在需要脱产学习，入门后昂贵的必需品且不说，做研究用的各种材料就能劝退一堆人，哪怕在这个管理制度混乱的时代，魔法师可以亲自出门打怪练级找材料，依然是三天饿九顿。
关于维罗妮卡的父亲，奥斯卡记忆里就是个病秧子，很瘦，脸色苍白，对魔法很有热情，接受资助后真的一门心思投入研究，习惯性不吃饭，就这样本身位格不高，最后遭遇巨大打击，一口气上不来就没了。
奥斯卡环顾小店的情况，来此休憩的客人不算多，但也足够让维罗妮卡忙碌了，偶尔能闲下来，但绝对没有学习的时间：“你每天回家都在经营店铺？”
果然，又要被瞧不起了吗？毕竟奥斯卡教授是个大贵族，身份来历不凡，看不起平民魔法师很正常。
维罗妮卡状态低迷：“……是。”
奥斯卡轻轻叹气，伸手放在维罗妮卡的头上，她还是个孩子，成年人犯不上跟这样的小孩赌气……不过你之前经常怨恨我对吧？成年人懒得跟小孩子计较，但你以后的作业可不轻松了。
维罗妮卡感受到头顶的手掌，惊得身体一抖，面红耳赤地后退两步，一只手抱着托盘护在胸口，惊疑不定地看着奥斯卡。
不是，姐们儿，你在害怕什么？
奥斯卡的手尴尬停在半空，他只是想扮演慈祥的师长而已：“向学院申请社团工坊吧，我会资助一笔钱，你这样的学生应该安心进修魔法。”
维罗妮卡埋怨地盯着奥斯卡，像是受到欺负一样，不过听到奥斯卡的话又惊呆了：“我可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你来安慰，不过你……您要资助我吗？”
哎哎哎？反转太突然了？还有刚刚教授的动作是啥意思，他在认错书里不是对资助工坊之类的事情悔过了吗？还有，为什么让她写申请啊？
奥斯卡无所谓道：“这些年受我资助的工坊多如牛毛，学院长如今禁止我再那么做了，不过支持学生的话，这点钱同样是九牛一毛，既然我们的误会暂时解除，你也该认真学习魔法，至少继承你父亲的遗愿。”
维罗妮卡又焉了：“父亲的论文没有给出可行的方案。”
奥斯卡走过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么，你认为数秘术能不能做到？”
不等维罗妮卡问什么，又有新的客人来到店里，奥斯卡顺势离开。
所以学习魔法之前你把我当成仇人，学习魔法之后你才知道谁对谁错，如果维罗妮卡没有天赋，还不一定搞得清是非对错呢，不过她的性格也是别扭，很容易被眼前看到的事情迷惑。
最初认为是奥斯卡害死父亲，将他视作仇人，打听一圈下来大家都觉得责任在父亲身上，这态度就转变了。要是哪天又有反转，奥斯卡真怕她又一头撞死自己。不过反过来看，维罗妮卡貌似也有自己的判断，今天突然和解，也是验证了许多证据后深思熟虑的结果吧。
不过说起这些学生，奥斯卡还是觉得伊琉娜好啊，这位大小姐又聪明又有天赋，等他教完基础理论后，能有这样的学生成为弟子，肯定能轻松不少。
这时边境的魔力实体有了情况，码头工正在睡觉，房门突然被敲响，等他去开门的时候，地上只有一个铜盒子，码头工没有左右张望，快速把东西收起来。
码头工身份担任的职责是以肉身带着密信送去帝国那边，这种情况下暴露住址是很正常的。
打开那个铜制盒子后，奥斯卡看到一枚箭头，这就是那诅咒之物盐之枪的仿品吧？码头工感受不到魔力气息，却能感受这东西散发着不详的恶意。
“帝国方面做事还真是粗糙，这是打算让他送东西回安娜洛斯？要是被人监视上了，不就顺路摸到奥斯卡的地址了？而且这么放心把东西交给他这个普通人身份吗？这算什么……”
帝国外交部并没有想什么，刺杀夏洛特而已，成功最好，失败也无所谓，这年头没有专业间谍，最多算是探子，杂兵，各国都有设立情报机构，但都不怎么重视情报工作，很矛盾的现象。
嗯，当然也有认真搞情报，但本身单向透明的情报机构，还有自己的情报机构全是别家间谍的情况。
因为这次护送盐之枪的人就是这么想的，东西确认交给了奥斯卡的下线，他身上就再没责任，至于之后出了什么岔子，那都是奥斯卡办事不力。
跟这样的人呆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情报工作？
至于刺杀夏洛特，码头工悄悄收好盐之枪，这东西找机会送去王都，当然也不会用于刺杀夏洛特，到时候召唤个魔力实体，大张旗鼓制造个意外，八百里外向夏洛特丢个手里剑，你就说算不算行动吧。
我刺杀了，没成功而已~。
奥斯卡返回自家豪宅，却发现今晚家里貌似有些热闹，后院好像在冒烟，着火了？
等奥斯卡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赛巴斯正展开水属性魔法做火场善后呢，莫拉娜也在，同时后院还躺着三具尸体：“这是什么情况？”
赛巴斯刚要开口，莫拉娜先走了过来：“我已经问清楚了，他们是受人委托，因为你救了伊琉娜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打算纵火给你个教训的人，委托是走的中间人，幕后是谁想对你不利不太清楚，不过这点信息你调查一下就能知道了。”
都说是针对伊琉娜了，那肯定调查一下就有线索，但你们的幕后势力跟伊琉娜有仇，你们去报复她啊，干嘛报复我这局外人？或者说你们觉得一位有正统伯爵头衔的外国人好欺负？
奥斯卡的明面身份只是落魄了，不是入土了。
赛巴斯见状，马上很专业地出言分析：“奥斯卡大人，这些人我检查过了，他们是盗贼行会的人。”
接着逐一将每个人从头到脚的特征分析一遍，看情况如果条件允许他解剖，还能出具一份法医报告。
奥斯卡一抬手：“慢着，盗贼还有行会？这些老鼠一样的家伙还有组织吗？今天纯白十字不是在王都展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吗？他们没有列入名单？”
赛巴斯解释道：“虽然听起来可笑，但这些不入流的家伙确实有行会，偷窃、销赃、黑市等等都需要一定程度的组织性，再加上有人暗中资助统一，渐渐形成了行会，除了这些勾当外，这群三教九流的家伙也是打探情报、盯梢和做活的好手。”
莫拉娜寻思了一下：“还有地下钱庄和赌场等等见不得光的事情吧，那些贵族也把他们当成用完就丢的一次性手套。”
赛巴斯摸了摸胡子：“这些老鼠最方便的地方就在于身份卑微又复杂，大多还是黑户，就算出了事也无从下手，只要没有直接证据……”
听到证据两个字，奥斯卡轻笑一声，把自己的家徽递给赛巴斯：“证据？都在我家里纵火了，我还需要跟他们讲证据？赛巴斯，明天去一下卡珊德拉家，将事情告诉西里尔。”
赛巴斯恭敬地接过家徽，接着继续善后修复后院。
奥斯卡和莫拉娜一起回到宅邸里，莫拉娜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奥斯卡摆手：“谢谢你的善意，但这是我的事情，把你卷进来已经很抱歉了。”
莫拉娜见状直接上楼：“既然如此，我就继续回去研究文献了，不得不说这个国家还挺热闹的。”
这是在抱怨有人打扰她研究了吗？
确实如此，莫拉娜有这样的怨念，所以拷问纵火者的时候下手重了一点点，但她并没有搬走的打算。
因为经费问题，这里的房价太贵了，单独购买一栋豪宅花费太高，另外其他地方也不见得有多安宁，最近不是神秘异常，就是各个势力的间谍混战，更何况还有个神秘技术女死对头，外出的成本有些高，目前冬之钟在安娜洛斯没有资产，带来的钱用完了，组织活动都得停摆，连吃饭都成问题的时候，更别提跟魔女谈合作了。
奥斯卡前往卧室休息，这晚上睡觉也觉得不太踏实，莫名觉得在做梦的时候，有人走到床边，让他睡不踏实，迷迷糊糊惊醒看看床边，又啥都没有，翻身掀开床底，也没藏个魔女什么的，反正有点膈应人。
可能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这家里有个看不见的人吧？算了，数绵羊好了，就用这个办法。
一只绵羊、两只绵羊……我去怎么看到奥蒂妮亚的眼睛了？
总之，奥斯卡今晚没有睡好，至于说为什么看到奥蒂妮亚的眼睛，当然是奥莉薇拉那边凑巧被堵住了。
奥斯卡本体继续往床上一躺盖小被儿，专注扮演到奥莉薇拉魔力实体上。
奥蒂妮亚那一米八的个子堵在一米四的魔女身前，跟城墙一样：“听说有个魔女不务正业，在给普通人做义诊，吾辈就想着过来看看，果然找到了，奥莉薇拉。”
奥莉薇拉只想抱怨，虽然魔力实体都算分身，但遭遇任何事情都得主线程处理，她本体搁宅子装睡，实际精神根本得不到休息啊。
不过跟奥蒂妮亚没什么好说的，奥莉薇拉从左边绕路，奥蒂妮亚就堵在左边，奥莉薇拉换方向，奥蒂妮亚就继续堵着。
这是什么女流氓行为？
第67章 地下的钢琴声
奥莉薇拉想过直接消失，但这个魔力实体在城市里兜圈子是为了刷存在感，还有就是感知有没有隐秘的危险，现在被奥蒂妮亚堵着，说明确实有危险。
“你很无聊？”奥莉薇拉轻叹一声。
奥蒂妮亚挑眉，弯下腰贴近奥莉薇拉：“汝很强吗？”
奥莉薇拉也不走了，单手撑着腰：“谁知道呢，但我记不住那些和我交过手的人叫什么名字，你想试试？”
奥蒂妮亚啧了一声：“走，喝酒去。”
果然，这头龙娘很闲，她找了一处豪华的酒馆，抛给侍者金币，带奥莉薇拉坐在角落的位置。
酒馆里的人看到带有明显龙族特征和魔女特征的两个人时，渐渐压低了声音，原本坐在附近的客人主动换座拉开距离，周围四五米起码闲人出没。
奥蒂妮亚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脑袋：“汝是白魔女吧？给吾辈检查一下，吾辈感觉有些不太正常，大概是从几百年前开始……”
奥莉薇拉可是用跳跃才坐上了椅子，十分不耐烦：“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吧，小龙。”
奥蒂妮亚呵呵一声：“小龙？居然敢这样称呼吾辈，汝又是活了多少岁月？”
侍者慢吞吞地端来两杯烈酒放在桌子上，奥蒂妮亚拿起一杯豪饮，奥莉薇拉则是一动没动。
奥莉薇拉打算跟巨龙聊聊历史：“你见过世界的终末吗？”
奥蒂妮亚略带不屑：“吾族历史确实有相关的记录，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从世人在各地发现的遗迹来看，可能存在一个比上古时期还悠久的历史，在吾收藏的秘宝中，也存在许多无法用魔法解释的东西，不过这都是老生常谈了。”
奥莉薇拉指尖卷起头发，她渐渐习惯用这个动作来打发无聊的时间：“我见过末日的，我经历过，并且从那里走了出来，所以我很珍惜生命。”
奥蒂妮亚眼瞳微微发光，接着敛下眸子，盯着奥莉薇拉：“汝还真敢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