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说起来，是奥斯卡将夜巡工作外包给了瓦尔弗雷，他现在受伤也是工伤，作为老板没保护好员工才是失职，更何况这些都不是重点。
这个晚上魔女们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调查钢琴声，纯白十字还在肃清外面的帮派分子，学院周围理论上是有其他教授存在，但这头怪物却出现在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如同钻空子一样埋伏在这里。
如果不是瓦尔弗雷代替奥斯卡夜巡，那今晚遭遇袭击的就是奥斯卡，也可能是更弱的普通人。
通过鹰团老兵观察过魔物的姿态，那肿胀的身体让人联想到蚁后般的模样，如果让它捕食产卵诞下更多子嗣，那热闹就大了。
事态升级的话，虽然不至于让安娜洛斯陷入混乱，但附近几条街恐怕都得血流成河，最近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不算大，结合起来就一点也不小，儿童成群失踪、魔物捕食普通人，甚至还有其他神秘异常在发难，如果到了那个时候，王都真会乱起来。
“呼……呼……教授，这里发生了什么？”
等事情都处理完，奥斯卡采集好了魔物灰烬，伊琉娜才追到这里，学院距离此地不远，奈何奥斯卡速度太快，将伊琉娜远远抛在身后。
奥斯卡拔起地面的光矛，结界化作点点光辉消失，看着冒冒失失的伊琉娜，奥斯卡可以肯定她平时模范贵族千金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也可能本身是到了叛逆的年纪，什么热闹都想看看。
“有魔物出没，已经解决了。”奥斯卡解释起来轻描淡写，心里则在计算着所有线索，可以继续找学院长讨要加班费了。
伊琉娜感到不可思议：“魔物出现在城市里？”
伊琉娜放慢脚步，看着附近战斗后的痕迹，又看到瓦尔弗雷身上的血迹，对方身上的盔甲几乎破裂，也多亏质量过关，否则已经是尸体了，这样的魔物危险等级已经相当高，竟敢堂而皇之出现在城市里，简直难以想象。
不可能是自然诞生，只有人为投放。
那么会是谁呢？谁最希望安娜洛斯王都陷入混乱？最近会这么做的只有一个组织，魔女会。
学院附近出现魔物的事情闹得很大，伊琉娜利用自身的能量，很快叫来城市卫兵，一队军士进入街道，开始在附近地毯式搜索有没有遗漏的魔物。
这动静自然躲不过有心人的眼睛，于是有组织秘密集结。
“是你做的吗？”
“不是，利爪小姐你是知道我的，我们杀人都是亲力亲为，哪会驱使魔物的手段？”
“那么是你做的？”
“利爪小姐你最了解我了，我是懂点魔法，但热爱冰元素杀人的手段，目的就是不留痕迹，而且优雅，符合刺客之道。”
“那么你呢？”
“利爪小姐你应该知道，我们就是搜集情报追踪目标的猎犬，杀人的事情归那些行动组管，我们根本不用趟浑水的。”
某处，一位遮掩面容，穿着深紫色风衣的女人也陷入了茫然：“既然不是你们，那会是谁？现在安娜洛斯的历史正与预言之书上的内容完全偏移，以这里为中心，未来或许会发生更大的改变，乃至影响整个世界。”
哥特哈德等组织成员全部低着头，他们虽然听不懂上头大人物的深奥言论，但是能听懂上面的计划受到严重干扰，从追杀列车幸存者开始就一直这样，许多幸存者逃走，追杀进度缓慢，还留在王都的几个幸存者都特别难杀，其中一个杀了2次还能被救活，简直见鬼了。
被称为利爪的女人来回踱步，这时又有一个高层人物的阴影从外面飘进来，凝结成实体。
进来的高层人物手里捧着一本封面泛黄的书籍：“巫妖留在学院成为教授，城市里还发现龙的气息，冬之钟的据点发生改变，且现在还没具体消息，血肉母体、儿童失踪和肿胀之母都没有出现，这些事件都偏离了时序的记录，而这一切的原因都是那个人的出现。”
利爪脸色僵硬：“奥莉薇拉，这个大魔女？”
那高层人物点点头：“上头发来信号，让我们低调行事，想办法接触奥莉薇拉，试探对方是不是上个时代存活下来的存在，如果是，就把我们知道的一些内容适当透露。”
利爪摆了摆手：“不行，之前‘眼睛’尝试接触过奥莉薇拉，差点就被捉住了。”
高层人物说道：“那就不要装神秘，跟什么都知道的人故弄玄虚只会显得愚蠢，和她开诚布公，希望她能配合时序纠正既定的命运，让一切重新回到正轨。”
利爪抱起胳膊：“我试试吧。”
传达完命令，这神秘的高层人士一走了之，利爪小姐看着小黑屋里的一众手下，突然抬起手指着哥特哈德。
哥特哈德左右看了看，身边无人，茫然抬头：“我？”
利爪点点头：“对，就是你，找机会接触大魔女奥莉薇拉，跟她约定见面的时间地点，事成之后把消息告诉我。”
哥特哈德面色惨白：“大人，我是非得死吗？”
利爪开始画饼：“你能做成这件事情，之前的失败可以既往不咎，而且我会立刻赋予你时序的力量。”
所谓的刺客之道，就是得隐忍，哥特哈德沉默地接下命令。
与此同时，调查地下水道的魔女们也无功而返，天亮之后，大家身心俱疲。
疲劳的原因是……魔女们纷纷评价，那三流的钢琴曲堪比奄奄一息的猪叫，受到影响的治安官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不会像孩子们一样被蛊惑失去控制，但一晚上听人砸钢琴也挺难受的。
赫卡忒一脸遗憾：“毫无头绪啊，居然一点魔力波动都没有，这样的神秘异常最难解决。”
奥莉薇拉也不是菜鸟了，在魔女遗典里看过太多隐秘的事情，多多少少能猜到点可能性：“我觉得是思路有问题，诞生的任何异常都是结果，而我们并没有去了解它的成因。”
赫卡忒投来探求的目光：“你的意思是？”
奥莉薇拉说道：“在周围打听吧，看看围绕这里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故事，比如容易留下强烈执念的故事。也许，莉秋更懂这些。”
于是第二天，奥莉薇拉去找了莉秋，莉秋一听奥莉薇拉向自己求助，欣然接受。
莉秋对于调查神秘异常表示出兴趣，当然，更多是想和奥莉薇拉一起行动：“库库库~就是这样，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你也应该多依赖一下我。”
奥莉薇拉装出欣慰的样子：“毕竟道德和法律不是白学的，你现在能好好控制自身能力不惹乱子，说明真的成长了，关于地下水道奇怪的钢琴声，我倾向于残留的执念作祟，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解决。”
第75章 只不过是简单的执念
天黑请闭眼，白天到了，各家安好。
伊琉娜拿着一晚上的成果返回家里，那本小说听着教授翻译，自己记录，有些片段还是让人挪不开视线。
“总觉得像是在跟猫接吻。”
“抱歉，生气了？”
“与其说生气，不如说有点受到打击。”
“你不讨厌这样吧？”
“嗯，与其说讨厌不如说蛮开心的，但……比起舒服的感觉，恐惧的感觉更强烈一些。”
伊琉娜偷偷抱着文稿在卧室里翻来覆去，感慨魔女之间的感情真好啊。
就是因为你们这样的人，魔女的传闻还越来越离谱啊喂！
伊琉娜抱着文稿偷偷笑着，一想到迫使那位一本正经的奥斯卡教授帮她翻译这样的小说就觉得有趣，教授尴尬的表情变化和无奈真有意思。
奥斯卡可一点也笑不出来，他放弃睡眠辗转各种书中世界，骑士故事中训练疲惫了，又回去看奥莉薇拉的遗典，最开始是偷学奥莉薇拉的魔法，到后来喜欢上和她一起旅行的感觉。
在书中世界做个看客，当个观众，默默跟随奥莉薇拉游历那个时代的山川河流，因种种说不清的线索对奥莉薇拉产生特殊的期待。
奥莉薇拉最后的旅行是什么……奥莉薇拉在哪里？
安娜洛斯魔法学院，奥莉薇拉呆在莉秋的工坊，莉秋用普通的红茶作招待。
莉秋倒好红茶，放在奥莉薇拉面前：“喝吧，姑且是最贵档次的红茶，应该合你的口味。”
奥莉薇拉不装了，卸下扮演的虚伪：“莉秋，我过去还发生了什么？你是否知道我最后去了哪里？”
莉秋说道：“你最后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许多古神最严厉的梦魇。不过你现在看起来很虚弱，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在我浑浊的眼睛里艰难倒映着你的身影，就像镜花水月一样，好像一场梦。”
奥莉薇拉叹息道：“或许真的只是梦。”
莉秋无不怀念：“可能我们年代相近，你总是跟我讲一些听不懂的事情，还有一次你拿着一罐冰可乐贴在我脸上，问我会不会喝，都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搞来的。”
奥莉薇拉摊手：“忘记了。”
莉秋挪动椅子，坐在奥莉薇拉身边：“从你之前提到的情况来看，你需要书吗？你曾经写下的任何书籍都可以？”
奥莉薇拉没有否认。
莉秋沉思良久，询问道：“那个奥斯卡，他是否就是……”
奥莉薇拉摇头：“不知道啊，他可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妥。”
莉秋说道：“后来我查阅古籍，他在灵魂离体发生的情况来看，当时出现的诡异怪物是业力，他这辈子恐怕神格位无望。”
奥莉薇拉歪头：“为什么？”
莉秋说道：“通过众多的研究和统计，晋升神格位时曾经受到帮助的已故灵魂会来帮你，当然，因为年代问题，会帮助你的人不会死那么快的，但会害你的人一定杀过很多。”
奥莉薇拉放下红茶杯：“好了，闲聊就到此为止，我们还是考虑一下地下水道的钢琴声。”
莉秋已经收拾好装备：“那我们走吧，你曾经说过神秘异常都是人为引起的，万事因果皆系于一念之间，不可能有无根之萍。”
新的调查小队再次出发，寻访当地街区的奇闻怪事。
仔细调查之下不难知道这附近发生的悲惨人生，抛开杂乱的吸引，和音乐有关的就是一位郁郁不得志的吟游诗人，他常年编写关于魔女的故事，因为考据正史收入一直很惨淡，比不上写魔女野史的，结果就是入不敷出，日子越过越是捉襟见肘。
偏偏他本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是刻板，最后日子越来越难过，没钱交不起赋税，被赶出原来租住的房屋流落街头，在一遍又一遍的卖唱中度日，直到一个风雨交加的冬夜，那天雨夹雪湿冷侵骨，外界环境实打实的真实伤害，无家可归的吟游诗人不得不躲进地下水道，从此杳无音讯。
这属于日子越过越差就再也爬不起来的类型，也许这位吟游诗人换个风格创作能火起来呢，学院的图书馆不知为何有很多奇怪的魔女小说，据说这类小说不仅在安娜洛斯很畅销，其他国家的人也爱看。
不是姐们，这世界的人是有毛病吗？
当然，不光是魔女，什么《霸道银龙爱上我》《冰凰妈妈求抱抱》《我的精灵母亲》《诅咒的戒指与雪女》之类的书籍也挺畅销的。
其实人类连自己也不放过，上至王家贵族的花边，下到乡野村夫，乃至不得志的学者与女鬼之类的故事都很受欢迎，也就是书本印刷技术每个国家情况不同，不然流传度更广。
莉秋和奥莉薇拉来到地下水道附近：“就是这里最先听到钢琴声？”
奥莉薇拉嗯了一声：“诡异而难听，蛊惑人心，让人烦躁，走到哪里都一样。”
莉秋思索片刻，牵起奥莉薇拉的手：“我们进去看看，说起来魔女们把这里头打扫挺干净啊。”
奥莉薇拉有些不适应，因为被莉秋牵着手，无异于大人拉着小孩，她得把手臂抬高，感觉不爽所以很快就挣脱了。
这个地区的地下水道现在没有弥漫的臭气，魔女们为了自己方便，这里的水质都被净化了一遍，上游部分也被封锁，如今是专心调查异常。
两人徘徊了一会儿，莉秋捧着脸：“怎么办才好啊，这种无影无踪的怪物，真是难以捉摸。”
奥莉薇拉的魔力实体放开感知域，凭这个身体敏锐的感知，倒是时不时感知到奇怪的波动，但那波动如湖面上的细雨，稍纵即逝。
莉秋也挑起了奇怪的话题：“奥莉薇拉，你还记得那种感受吗？就是‘果然喜欢上你”那样的走向。”
奥莉薇拉装作不在意：“对不起，稍微让我想一想，你是说接了吻之后闪闪发光的世界等着我，明明是这样想的，但却要一次次等待悲剧的发生，抓不住那样的感情。”
莉秋走在前面的动作顿了顿，默不作声地往后瞄了一眼：“你……记得啊？还是，记起来了？”
只是从第二本日记里看到的。
奥莉薇拉扶额：“搞不懂了，我们是来调查异常的。”
莉秋却说：“不妨碍闲聊。”
奥莉薇拉顾左右而言他：“是你把那本日记交给我的。”
莉秋突然转身，弯腰迫近奥莉薇拉，认真打量着她，露出自己也察觉不到的苦涩：“你到底变成了什么……”
两人往地下水道的未知区域探索，这里魔女们还没有调查，开始有恶臭传来。
莉秋用死亡的领域覆盖前方区域，来自巫妖的冰冷将气味压制，她走在前面自顾自说道：“人际关系最为有趣的正是誓约，但时间会让誓约变得易碎，如果真的相互信任就没有必要加以束缚，即使抵达旅途的终点，即使用胸针或者其他小礼物也没有任何意义。”
奥莉薇拉不知道具体的意义，以沉默回答。
莉秋停下脚步，叉着腰，两人来到一处死角，这里躺着一具骸骨，在地下水道各种化学药剂、魔法高温清理之下，依然保存完整，现在看起来普普通通，就算用魔法感知也是普通的骸骨，但它就这样坚韧存在着：“看来是找到了。”
奥莉薇拉走过去，放开感知域：“正常到不正常的程度，如果我们之间调查的消息没错，这位吟游诗人的结局是郁郁不得志吧。”
莉秋竖起指头，意有所指：“执念，就像……天狼星的心脏。”
在别处的奥斯卡猛地一震，能力又一次受到奇怪的冲击，奥莉薇拉的魔力实体变得恍惚不受控，但只有一瞬间。
天狼星的心脏，什么意思？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想不起来，可是很怀念。
就好像，曾经很喜欢的歌曲，并且与某人分享。
奥莉薇拉愣了愣，马上蹲在骸骨旁边：“这骸骨看起来也不像是烧掉就能解决钢琴声。”
莉秋说道：“活人尚且被执念所困住，死后之人更是如此，但寻常之人就算有滔天怒气也难以化作神秘异常，这个人的变化应该有什么不可预测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