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个行业的间谍还在单人跋涉,奥斯卡直接开始多重掩护。
于是在帝国外交部还在想方设法试图联系奥斯卡,催促他快点传递下一次情报的时候,奥斯卡的第一封信已经堂而皇之寄到外交部的邮箱里,等那位有被害妄想症,东躲西藏许多日的上级回到帝国时,才拆开查看。
这位如学者打扮的中年人惊讶信比人先到,同时又有许多疑惑,匆忙跟人打听信的来历,看完信中内容,思量许久后忍不住感慨。
“虽然人烂了点,但逼急了还是有点本事,果然出身名门还是有两把刷子。”
别看他调侃奥斯卡时一副上位者的嘴脸,实际他头上也有上级,因为领导施压,所以也给奥斯卡施压。
不过大环境是帝国整体对魔女的渗透进度几乎为零,其实他对奥斯卡也没多大怨念,没想到这还遇到些许惊喜。
有了这套设计,他以后最多在帝国边境的邮局蹲住奥斯卡的信件,不需要亲自前往安娜洛斯那个国家,在帝国对魔女妖魔化的当下,他呆在安娜洛斯总觉得小命不保。
虽然感慨这套密信传递的专业性,但关于魔女的情报还是太稀少了,上级领导嘛,先把工作安排下去。
当然这都是以后才会发生的事情。
现在的奥斯卡只是刚刚目送流浪骑士离开,他认为帝国收到第一封信后,聪明一点会配合行动,也就是老老实实等自己投喂情报,头铁一点说不定会继续派来接头的密探,最糟糕的情况可能会暴露他的存在。
说起来,帝国方面对魔女还只是笼统的调查了解阶段,没有涉及过多隐秘的事情,换句话说只要关于魔女的信息,都可以送去吗?
奥斯卡现在唯一得到的线索还是魔女会,都带着“魔女”两个字,用来混经费也算水字数吧?即便这是院长给他透露的消息,但他借阅的魔女小说也不是吃素的,情报里留三分真就算对得起津贴。
不过,魔女会……列车脱轨……这不妥妥的恐怖袭击吗?假设是这样,那魔女会的诉求是什么?学院长为什么让他留意夜晚的异常?犯罪预告?直接暗示今晚会发生什么?
就在他准备回到内城区的住宅路上,城市上空突然传来尖锐的呼啸声,万千飞鸟群从远处回来,它们以异常的速度掠过天空,鸟群挡住月光,却也构成一道魔力光辉。
仔细一看,鸟群前方好像有个人影在逃窜。
“我不是我没有啦!你们抓我干啥!虽然我平时喜欢养蜘蛛青蛙和蛞蝓,但我真的没干过坏事呀!”
“你先别跑,不是关于列车,就是找你问问。”
“犯人还在逍遥法外,你们找她的麻烦啊,找我干啥,不要追了!”
“你!先!别!跑!!!”
天上好像有声音传来,奥斯卡勉强听到一点点就被鸟群的振翅声掩盖了。
喏,这就是为什么魔女会频繁出现在传闻故事里,她们时不时就闹出点动静。
鸟群追逐着魔女迅速远去,城市里的人得到一个津津乐道的话题,只有奥斯卡又遇到问题,刚刚经过的巷子里传来淡淡的铁锈味,好像生锈铜币般的味道,虽然可以加快脚步选择离去,视而不见肯定是最安逸的选项,但走出几米远后又觉得见死不救太过冷血。
可真进入巷子里,奥斯卡还是有点后悔了,这里就是个凶杀现场,一个治安官打扮的男子被冰锥钉在墙壁上,等天亮了冰锥融化,现场能调查的线索将少之又少。
奥斯卡用魔法感知,治安官还剩一口气在,刚好遇上了,顺手拉一把。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坚持一下,别睡着。”
濒死的治安官眼前一片灰暗,只有模糊的人影,他连抬头都做不到,只能任凭奥斯卡摆布,直到温暖的生命力流入体内,笼罩生命的死亡阴影渐渐消去。
治安官感觉自己好像从深海被人捞起,五感依然被海水填满,眼不能动,耳不能闻,如同做梦般,不经意看到救命恩人的样子。
这是位有着标志性夜空般黑色长发的魔女,其他看不真切,脸上好像被雾气笼罩,洁白如雪的愈疗魔法笼罩着他的身体。
第8章 恭喜你,你也被盯上了
午夜是个好时间,街头巷尾的老鼠可以尽情出来溜达。
比如刚刚处决治安官的罪犯,这会儿已经和同伙接头,几个人身上虽然经历了处理,却依然带着些许异味。
“我不明白,这段时间的指令为什么这么奇怪。”
“这样胡乱行动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对无关的人动手,尤其刚刚入夜的时候还有魔女在活动,当时真的吓住我了。”
几个压着声音的刺客略微抱怨,很快又压低声音不敢嚷嚷,生怕暴露出去,提出的问题没有结果,几人仓促碰头,从接头人那里拿到新的身份和任务,接着又各自离去消失在街道尽头。
与此同时,奥斯卡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住宅,治疗濒死之人消耗的魔力相当恐怖,不过从实际治疗获得的感悟却非常可观,就好像玩游戏时看攻略是一回事,实际上手操作又是另外一回事。
“家主大人辛苦了,需要为您准备夜宵吗?”
住宅的管家还是相当尽职的,第一时间赶到奥斯卡身边询问状况。
“准备一份夜宵送到书房就可以了。”奥斯卡敷衍回答。
奥斯卡对宅子里的所有人都保持戒心,进入书房稍微坐下休息片刻,看到四周空了一半的书架,忍不住站起来检查剩下的书籍。
这些书都是一些装裱精致的理论书籍,通常是对某些古老魔法的研究,还有是某些大魔法师出品的文章,有一定研究价值,不过对许多魔法师来说也是收藏大于实际意义,因为不深入某些领域,压根看不懂里面的内容。
就在奥斯卡起身时,突然感到裤腿被抽屉微微拽住,低头一看,书桌下侧有个抽屉被拉开了些许,奥斯卡本能产生警觉,他的习惯里是不会让抽屉半开的,哪怕只是稍微拉开一角,宅子里的佣人没有允许也不会进入书房。
这不起眼的异常很容易被奥斯卡归入自己的不小心,但他目前有些惊弓之鸟,先入为主的思考一定有人进入过书房,并且翻找过他的书桌,这更加深了他认为的管家与佣人不可信的想法。
需要验证一下。
奥斯卡默默检查了门窗,随后去熏香的炉子里捏了点灰烬,吹在门口与窗下的地毯上,之后将所有抽屉推到尽头,拉开一丝只有他本人知道的细微间距,准备好这一切,管家恰好敲门送来了夜宵。
奥斯卡放好餐盘,摆摆手让管家离去,独自一人重新梳理了今天的行动,尤其是晚上救人的前后过程,想来没有疏漏,才在烦闷的心思中寻觅梦乡。
翌日,奥斯卡和往常一样起床洗漱,莱恩没有出现在府邸,然而在轿车行驶的必经之路上却堵着人群。
“前面发生了什么?”
“很抱歉家主,前面好像发生了命案,治安官封锁了现场,请耐心等待片刻,我马上换个方向。”
“无妨,距离学院没多远了,就在这里下车吧。”
以往宽敞的街道被全面封锁,看样子是刚刚发现案子不久,还在取证调查中,奥斯卡看到还有其他的轿车或者马车被堵在路口,那些车主同样身份不凡,他们与治安官交涉希望车辆能够通行,却被那里的长官冷着脸拒绝了。
看来案子不小。
奥斯卡从人流边缘借道绕行,只分散一点注意力观察现场的情况,治安官们在小声交谈着什么。
他们在黎明时分接到报案,赶到这里后在附近陆陆续续发现六具尸体,都是被魔法贯穿身体一击毙命,手法娴熟,现场有魔女留下的记号。
这是什么行为艺术?模仿小说里的犯罪凶手吗?杀人还留记号不就是引人去调查吗?奥斯卡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同时听见治安官的交谈,死者疑似遭受过冰属性魔法的攻击,具体死亡原因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光是这点描述,就和昨晚那个濒死的治安官很像,奥斯卡不由得微微回头,就分神的功夫,肩膀和行人发生了碰撞。
“不好意思,抱歉。”
“没关系,是我有些匆忙。”
瘦高的男子叼着烟,看起来也是来看热闹的,即使被撞了一下也没有正眼看过奥斯卡,注意力全在前方,碰撞时烟灰洒在胸口,他也毫不在意。
这时现场那边又传来声音,奥斯卡却顾不上继续看热闹,加快了前往学院的脚步。
“让一让!闲杂人员退后!”
一辆灰白色马车靠近现场,马车上印有红色十字。
两名治愈师打扮的人扶着一位年轻的治安官下来,几名治安官急忙围了过来,将其护在中央,他们小心扶着年轻治安官靠近尸体,询问了一些刺杀的细节,年轻治安官时不时努力点下头。
围观人群中,那瘦高个的男人忍不住睁大眼睛,烟从嘴里掉落都没发觉,只在喉咙里憋着压抑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
作为一个喜欢事后回到犯罪现场欣赏杰作的刺客,他总是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得到成就感,听着路人的议论声,看着治安官因不留痕迹的现场愁眉不展,这是他一直以来自豪的暗杀技术。
可现在真是见鬼了!怎么一个心脏被洞穿的家伙,现在却好端端出现在这里?刚转正的治安官这么难杀吗?!
难道是某些亵渎尸体的魔法?不对,那个治安官身上分明有正常的生命气息,他确实是活人!
这不可能,但又不得不承认,他的杀手履历被玷污了,不再完美。
那名年轻治安官成为了他的污点。
如果奥斯卡还在看热闹的话,立马会觉得这世界真小,他刚刚走出人群,刚好与另外两人形成稳定的三角结构。
无辜的被害者、残忍的杀人凶手、一般路过的好心人。
这些事情对于奥斯卡来说,都只是情报拼图而已,虽然没什么用,但发生过的事情姑且记在脑海里,等需要给帝国方面编造情报的时候就有素材可以用了。
间谍只是工作,教授才是生活,起码学院现在按时发薪的。
“早上好,奥斯卡教授,你看一下这个,昨天课堂作业的完成情况,直到下课为止也只有一半人完成作业。”莱恩的生活就单纯许多了,感觉他这人每天都开朗活泼,声音充满力气。
奥斯卡接过莱恩递来的单子,听到完成度结果时忍不住蹙眉,反复看了两遍,指着几个名字:“莱恩,这些完成作业的人,是不是贵族学生偏多?”
莱恩点头:“确实如此,贵族学生的水准普遍较高,这也是难以改变的事实。”
奥斯卡一边走一边翻看着记录,那位给人留下不错印象的贵族大小姐伊琉娜表现出色,评价优秀,那位敢在课堂上公然质问他的维罗妮卡也在下课前完成了作业。
莱恩小心翼翼观察着奥斯卡的表情:“教授,你教授的愈疗术比较复杂,我建议今天不要用活体当作业,还是继续用种子吧,不然讲堂里一定会血肉模糊的。”
奥斯卡淡淡嗯了一声,既然学生们的表现是这样,那他也有混一节课的理由,反正不扣工资,带学生复习知识点也是个很好的理由。
今天走进讲堂,学生们多多少少有些无精打采,昨天为了完成作业,学生们都有大幅度消耗魔力,现在看起来像是没睡醒一样,直到奥斯卡用书本在桌子上重重敲了一下,打瞌睡的学生纷纷一个激灵。
坐在前排的伊琉娜倒是例外,稳稳坐在椅子上,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她回家把魔法拿出来让父亲分析分析,她父亲的表情从一开始不以为然到渐渐严肃,当听到魔法和数秘术是奥斯卡传授的时,她父亲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言谈中充满了否认。
“虽然人不可貌相,但能拿出这样的魔法传授学生,还有如此严谨的数秘术理论,其拥有者不可能默默无名。”伊琉娜想起昨晚父亲的评价,心里多少是赞同的。
如果奥斯卡教授不是传闻里的烂人,那他在学院的所作所为是为什么?闲的吗?
学生们打起精神,马上有人举起手:“奥斯卡教授,我是……能请教您关于愈疗术的问题吗?”
“肃静,真理与魔法在注视着你们。”奥斯卡拿起成绩单,轻轻弹了弹纸面:“我已经知道你们的作业情况,看来有问题的人不少,那么今天的课程将快速复习一遍昨天的知识点,之后还有不懂的问题可以向我提问,直到下课,希望不会有人抱怨理论课程是在浪费时间。”
学生们快速坐下去,不用奥斯卡说,所有人都拿出了笔记,尽管今天的状态不好,却拿出了比昨天更强的热情。
复习与回答的过程是枯燥的,奥斯卡全程都在机械式地讲课,只是内容比昨天更细致。
尽管魔法理论倾囊相授,学生们那种靠感觉使用魔法的习惯一时半会无法扭转,课堂实习拖了时间,直到中午才下课。
趁着学生们整理笔记,奥斯卡先行离开教室,刚出门又碰到魔女学院长。
太反常了,记忆里的这几年,奥斯卡能见到学院长的次数屈指可数,发生列车脱轨案件后,时不时就能被学院长蹲到,她为什么找自己?奥斯卡都忍不住怀疑学院长的意图。
魔女学院长有些危险地眯起眼睛:“你明明知道我在附近,为什么先左顾右盼,然后才一脸恍然地低下头?”
奥斯卡面不改色:“行为习惯,这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学院长有什么事情吗?”
说真的,学院长的存在感太低,如果不是对方主动叫住自己,真就没察觉到她的存在。
魔女学院长勾了勾手指,一卷报纸从外面飞来,落入奥斯卡怀里:“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好好巡逻?这期间学院周围发生了十二起命案,治安官有在现场发现魔女会的记号。”
奥斯卡打开报纸:“凶手多少有些丧心病狂,不过,为什么案发地点这么多?从内城到外城,手段也各不相同,凶手不止一个人。”
魔女学院长轻轻拍手:“恭喜你,这些凶手不仅是团伙作案,死者也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前几天那场列车脱轨事件的幸存者。”
“感谢学院长大人的提醒,晚上我会更认真巡逻的。”奥斯卡拿着报纸的手微微用力一捏,随后又从容地抖了抖报纸,卷起来夹在胳膊底下,作势要离开。
刚抬起脚,衣摆就被拽住了,其力量之大让奥斯卡怀疑遭遇了恶犬袭击。
“你就这么把报纸拿走了?那可是两个铜板儿买的。”
第9章 传奇耐杀王
奥斯卡翻遍浑身上下勉强拿出了一枚铜币,这样小面值的货币他是真没有。
魔女院长勉强放过了奥斯卡:“你这家伙,记得欠我一铜板儿。”
奥斯卡惊讶道:“这都算欠?”
话说,魔女学院长究竟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这宽大的魔女帽好像有些碍眼吧?只能看到几缕金灿灿的秀发从边缘流出,听着声音应该是相当美丽的魔女,却没有具体的印象。
好像整个学院里,也缺少关于学院长的雕塑、绘画之类的,也许是她从不在乎名声?
即便是现在,这位传闻中的魔女学院长就在眼前,他也没有产生探究的心思,下意识不在乎她的真实,心理上又觉得心虚不敢窥视。
“你知道街上的报童喊多久才能卖出一份报纸吗?哪怕一个铜板儿的分量也是很重的。”魔女院长扭头就走,一边抛着铜币一边摆手,“欠下一个铜板儿也算债务,作为债主是不会让你死在学院里的,当然,也仅限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