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的是，在场大多数魔女恐怕多少沾点这些职业，别的不说，每一位活久点的魔女都属于民俗学家吗？
两人一组也不安全，三人一组貌似欠妥，四人一组感觉火力不够，五人的话貌似刚刚好，敢来这里的魔女哪怕是辅助职业也都是优秀的灵格者。
咱们就是说西游记里看着太白金星好像很弱的文官样子，但要不要打听一下他主掌什么的。
魔女也一样，千百年的魔女，别真当柔弱小女孩。
只是一声令下，祭祀台上的贡品就全被拿走了，当然只有水果植物被拿走调查，那些肉类是一个没动。
“这些肉……”伊欧看着那些肉类，“都是传统祭祀用的家畜，还有人肉人骨。”
安娜洛斯有许多流民，外来人口就是黑户，尽管取消了奴隶制，但黑户流民恐怕不算人，失踪也无人问津。
这个时代道德观念还没那么强，正常人虽然会把人类排除在食谱外，但用来祭祀的时候却不会手软。
“还有这个小雕塑。”伊欧也虎的，跳上祭祀台，直接把供奉的雕像拿下来，拿到奥莉薇拉面前用力一捏，居然没碎，“这个雕塑捏不碎，也就是真的有对应的神明。”
魔法师因为大多是从人类走过来的，对神明稍微有点忌讳，魔女们就不一样了，明明道途的终点休息站就是神格位，谁怕谁还不一定呢，魔女有那么多神格位她们骄傲过吗？
这雕像普普通通破坏不掉，就是说它是一尊真正的神像。
奥莉薇拉拿过神像，有一定人类的轮廓，属于用石头大概雕刻了轮廓，但雕刻者可能无法正确理解神像背后的本体，只能雕个大概样子，没有具体的细节，比如四肢、五官都没有，看起来更像一坨“人类”。
奥莉薇拉展开感知域渗透神像，里面有一股晦涩的感情波动在排斥奥莉薇拉的力量，只是略微碰撞，奥莉薇拉就产生了熟悉感，她在外面尝试窃法藤蔓的控制权时，就遭到这股力量的对抗，然后被拉入这里。
当然，她是主动进入的，对方貌似没有那么强的力量将她直接拉进来。
“看不出是什么生物，但能引起这么大范围的空间扭曲，应该有不俗的力量。”奥莉薇拉默默思考。
此时其他魔女已经分配好队伍，在附近房间调查起来。
奥莉薇拉抛弃神像，发动熔火魔法，火焰吞噬神像，整个房间轰然传来尖啸和震动，这声波在无窗的房间里疯狂回荡，角落里的红衣怨念体匍匐在地上企图宽恕，奥莉薇拉反手展开结界，纯白的光辉笼罩了整个房间，异象消失，重回安静。
不得不说，奥莉薇拉的身体真好用，什么魔法从她的手里使用出来都好像效果加倍，可惜熔火只是在神像上焚烧，也没有能熔化神像。
“照这样看，出现在此地的多半是个野神。”伊欧看着地上还在燃烧的神像，“从之前油画提供的线索，这个天外落下的流星碎片，应该就是它最初的样子，要不是被人供养，也成不了气候。”
奥莉薇拉点点头，根据魔法界的常识来说，所谓古老支配者就是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强大生物，在被称为神话时代的背景下，这片大地是它们的乐园，相互争斗，随时间推移就被长江后浪推死在沙滩上，现在的神话时代主流是现神引导的，不是好看的神兽形象，就是绝美的男男女女形象。
或者说奥蒂妮亚这龙庇护一方，接受供养，也可以被称为龙神。
他们的区别就在于，奥蒂妮亚龙形态肯定威严壮观，人形态龙娘骄傲美丽，能和人类勾肩搭背，人们可以跟她交易、沟通，旧时代的支配者就不一样了，它们无法理解人类表达的意思，只会按照自己的本能想法“赋予”。
“神啊，我想要永生。”于是许愿的人变成了石头、树木或者被旧时代的支配者吞噬，神不死而人不灭，一样是永生，更进一步也许那些旧时代的支配者都没思考，看到有人召唤自己，一屁股坐下来，周遭环境都遭殃了。
不过，支配者的无意识不是绝对的，这不是什么秘密，它们缺少人格，在某些巧合下占据夺取某些人类的身体后，自然就学习到人类的知识，渐渐这类支配者也会诞生理性，只是会有所扭曲。
奥莉薇拉回忆目前的经历，正常世界的荆棘，捕食的本能，天空的秽月以及睁开眼睛的月亮。
“我们庄园后面看看。”奥莉薇拉提议。
伊欧指着墙角的怨念体：“这个怎么办？就搁这儿了？”
奥莉薇拉说道：“我的结界术能封印她的行动，她的活动范围应该也仅限于这里，目前所有的线索都先不要……”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其他魔女的惊呼声，一边喊着救命，一边火光四射，传来攻击魔法的波动。
奥莉薇拉和伊欧赶紧出去，接着奔向出事的房间，房门紧闭，被某种力量控制着，伊欧拎起斧头就劈了过去：“可恶，里面的人怎么样？”
“有点、有点喘不上气……”里面叽叽喳喳传来魔女们的声音，听起来都没事，就是虚。
伊欧继续破门，一斧头一斧头下去，里面传来第六种惨叫，不同于魔女们听起来紧张但无奈的声音，这个声音是真的在恐惧，好像门是他的一部分。
终于门被劈出一条小缝，伊欧勉强把半张脸凑进去，里面一片漆黑，透过窗户隐约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屋子里晃动，随着伊欧这一看，那诡异的声音又发出惊悚的嚎叫。
奥莉薇拉扶额，拉开伊欧，看破门上的魔力流动，发动破法，一下截断魔力，整个门板倒下，接着往屋子里丢出一枚光球照亮房间。
伊欧进来第一句话就说：“屋子里禁止荡秋千哦。”
“*%*@*#*@&*&*#￥！”屋子里鸟语花香。
“你看我们是想荡秋千吗？”
屋子中央有个倒吊的男人尸体，其他魔女则是被天花板上落下的绳子勒住脖子吊了起来，由于身体娇小轻盈，又自带魔抗，五位魔女单纯只是被吊起来，都在试图挣扎，没有真正出事的。
倒是中央倒吊的尸体，看起来穿着管家的衣服，脸上有一道竖着的疤痕，也是怨念体，望着出现的伊欧和奥莉薇拉满脸恐慌。
当奥莉薇拉和伊欧看清那具尸体的时候，两人头顶也落下绞索，伊欧直接用斧头劈开了，而奥莉薇拉一动没动，那绳子快接触到奥莉薇拉头发的时候，突然就不动了。
伊欧过去把同伴一个个救下：“还好最早的冒险者没有贸然来到这个房间，普通人进入这里恐怕会陷入死局，你们是怎么被吊起来的？”
魔女们开始说明情况。
“房间里漆黑一片，我们打算不惊动任何东西，靠感知域搜索，突然就被暗算了。”
“屋子里有个尸体你们没发现吗？”伊欧嚷嚷着。
“哦，这么说确实是发现了，仔细想想，我是感知域接触到这个尸体的时候被吊起来的。”
“我也是。”
“我也一样。”
“貌似发现这个怨念体，就会遭到攻击。”
“怪不得房间里一片漆黑，只要没发现这个怨念体，就会安然无恙。”
最终魔女们总结出了诅咒的规律。
奥莉薇拉低下头：“有意思，管家的衣服，管家有着顺从馆主的品质，又以倒吊人的形式出现。那个无窗的房间是祭祀台，女祭司吗？”
奥莉薇拉又在这个房间张开一个结界，退出房间查看走廊：“看起来只有16个房间，也许还有6个房间。”
隔壁房间的魔女这时探出头：“奥莉薇拉姐姐大人，这里有个天秤。”
奥莉薇拉马上赶过去，隔壁房间什么也没有，中央摆着比较大型的天秤，天秤一边放着看起来新鲜的心脏，另一边放着一堆羽毛。
伊欧摸着下巴：“不是我说啊，这馆主研究神秘学的时候，是不是把知识学杂了？”
奥莉薇拉摇头：“他得到一枚神秘的流星碎片，具体有什么用不重要，使用什么仪式不重要，重要的应该是聚集魔力的目的，想方设法为那个流星碎片提供魔力，不过……”
奥莉薇拉眼神复杂地看着天秤，按照刚才的思路想，这就是正义吧？可是心脏和羽毛的出现显得格格不入，好像一个束手无策的人把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试。
伊欧扶额：“想法挺好的，就是这样乱来也许会招来更多东西啊。”
没错，神秘学的仪式有很多，大多确实是为了获得更大的力量，但献祭的精髓在于交换，不一定等价，但每一种仪式的背后一定代表某个神秘存在。
记得魔法历史上有个人把身体各个器官、皮肤抵押出去，被人称为贷款道途，凭此想要晋升神格位，那个魔法师曾经遭遇危险，被恶魔一口咬在头上，结果恶魔即将咬下去的时候汗流浃背，恶魔想不通为什么眼前的蠢货一个脑袋就被五六个恐怖存在盯上，想吃胳膊之类的地方，每个地方也都被神秘的上位者预定了，最后这个魔法师活了下去，但在晋升神格位的时候，啧啧，死得相当绚烂。
第99章 流星碎片
经过魔女们调查，这庄园宅邸里存在大量孤魂野鬼，进来之后一堆怨念体，以各种方式杀人，因为不是规则怪谈，基本都是追着人杀，试图谋杀一些闯入宅邸调查真相的调查员。
魔女们也不是吃素的，在宅邸里乒乒乓乓跟怨念体们打起来，魔法的光辉相当炸裂，在外面休养的人们看了之后还以为宅邸里在开派对。
治安官和学院教授等人都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帮忙，最后的结论是别进去添乱了。
因为他们看到有魔女被自己人误伤轰出窗外。
“魔女们还真是不可思议啊，呵呵呵……”人们的直观感受。
经过这些魔女地毯式搜索，基本打开了这一层所有房间，发现了会影响智商的愚者房间，刚刚从窗户被轰出去的就是这个房间的魔女，还有进入后房门紧闭，必须做贴贴的事情才能出来的奇怪房间，疑似恋人，还有一进门就被战车撞出来的。
不得不说，就算把外面的学院教授放进来，这几波也足够他们去投胎了，怨念体的攻击力相当凶残，但是魔女们都不是喜欢吃亏的人，有仇当场报。
很快镇压了所有房间里的怨念体，奥莉薇拉过去一个接一个地展开结界封印，切断这些怨念体与外界空间的联系。
伊欧一直跟在奥莉薇拉身边，看到这里许多怨念体的惨状，他们现在的样子属于维持死前最凄惨的模样，甚是可怜：“真是搞不懂，为了一己私欲而伤害无辜者的性命，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类似的剧情，无论看多少次，都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奥莉薇拉一缕长发绕在食指上，一圈又一圈，直到发丝紧紧箍住指节，又轻轻松开：“有能力践踏他人生命的人，从不会考虑值不值得，他们只在乎自己得到了什么，老毛病了。”
伊欧双手抱在脑袋后面：“问题是研究某种魔法，必然是为了得到好处，就像我们那么多魔女研究魔法是为了道途的晋升，谁不想成就神格位啊？这里的馆主肯定也想要得到力量，可是正常人会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吗？杀了这么多人，他得到的好处呢？有句古话怎么说，好像是菌子不立危墙之下吧？”
奥莉薇拉忍不住纠正：“是君子。”
伊欧哦了一声：“君子是什么意思？”
奥莉薇拉掩面：“没事，这个时代不用在乎细节，就当是菌子吧，易碎的菌子不该长在危险的墙壁下，这样理解也没错。”
不过，伊欧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句话？这是魔法时代该有的古话吗？世界到底怎么了……
两人前往宅邸后方的玫瑰花田，这里果然被荆棘包围，伊欧二话不说巨斧开路，不过这次她没有用斧头去劈砍，而是将斧头当魔法杖使用，对荆棘丛生的地方进行焚烧。
奥莉薇拉放出白隼魔力实体，稍微飞起来观察，就可以确定蔓延庄园的荆棘是从这个地方生长的，荆棘先环绕整个庄园，完全包围之后向内部入侵，对里面的人来了个一网打尽。
披荆斩棘之后，两人进入了花园，这里的玫瑰丛居然没有枯萎，被伊欧烧掉后，露出中间巨坑的天外流星。
说是流星，更像是一颗破壳的虫卵，表面看起来是晶石结构，附近残留着鲜红的血迹，类似脐带的东西还残留在流星碎片上。
奥莉薇拉蹲下用感知域调查，那奇怪的脐带充满诡异不祥的力量，当精神力触碰其中的时候，奥莉薇拉看到了天幕的黑暗，某处投下强烈的注视感，这种感觉看着秽月，并不是从天空传来的，也不是从现实中任何视角看到的，而是冥冥中被盯上的感觉。
不过，由于奥莉薇拉特殊的体质，这种视线仿佛是“你瞅啥”一样，接触到奥莉薇拉之后突然消失。
奥莉薇拉这魔力实体不吹不黑，吓人是一流的，作为纸老虎，在被戳破之前任谁看到都是名副其实的神格者，不，应该说是弑神者才对。
伊欧把流星碎片挖出来，用蛮力掀开外壳，里面空空如也：“从手感来看，确实是流星碎片，里面的神秘也是货真价实的，我们分析一下啊，馆主饲养这个东西肯定不是为了自杀，假如是个有眼界有点实力的魔法师，发现疑似神秘的力量，应该是想要驾驭这股力量。”
“幼小的支配者也是支配者，不知道具备什么样的权能，但一定不容小觑。那么，饲养它的目的肯定是为了夺取这种能力，然后这个支配者只是稍微成长了一些，就反杀了馆主。”奥莉薇拉也将感知域渗透到那流星碎片里，接着仰望天空，如果这个想法成立的话，古代传说记录中，大地上游荡的许多神秘生物，岂不是有很大概率都是天外来客？
伊欧认真想了想：“我们只是假设这是个支配者，也许馆主本身就研究禁忌的魔法知识，但错误使用在这个幼年支配者身上，结果在培养过程中精神就遭到了污染，做了这种事情，他不敢声张，所以一错到底。”
奥莉薇拉指着理应是王都的方向：“这里可是安娜洛斯王都郊区，在这个一板砖下去就可能砸到两三个魔法师的地方，馆主肯定具备一定实力，能把庄园变成这个鬼样子，十有八九是精神污染。”
精神污染也不是什么小众词汇了，至于为什么会危害一方，在他们的感知是另一回事。
做个比喻，有人变成了丧尸但保留意识，这个人感觉变成丧尸好舒服啊，想要让别人也跟自己一样舒服，于是到处咬人传染，在他看来这是分享自己得到的能力和快乐，这就是精神污染的一种。
馆主作为富商，又懂魔法，有钱有财，捡到宝贝，捂在自己怀里无可厚非，人们对魔法永远缺少敬畏心，还有对未知的好奇心。
奥莉薇拉习惯性地拈起垂在肩侧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绕了又绕，仿佛那柔软的触感能帮助她理清纷乱的思绪：“伊欧，你们被卷入这个空间后有没有特别的变化？”
伊欧摇头：“奥莉薇拉大姐，根据之前的人说，除了会在宅邸里遭到袭击外，没有其他异常。”
奥莉薇拉捏着发丝戳了戳天上：“那么支配这个空间的存在为什么只关着你们，而没有进一步的行为，是不想吗？都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了，将卷入的人变成养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伊欧低下头：“嗯……做不到？”
奥莉薇拉想到一个哭笑不得的解释：“我想应该是想做，最初来到这里的冒险者、治安官，不就遇到了各种危险吗？那个被草叉刺穿身体的猎魔人不就是最好的例子？我在外面调查的时候，放出的老鼠也被荆棘缠住企图吸食血液，这说明这里的存在是有狩猎本能的，但是……”
根据赫卡忒提供的情报，先有冒险者探路，又有治安官救援，还惊动军士一同前来，紧接着学院教授发现不对赶来，最后热心的魔女们组团葫芦娃救爷爷，这前前后后不过几天时间，别人还好说，就是魔女们太热情了。
由此得出结论，这里的神秘支配者噎住了。
奥莉薇拉也是因为窃法惊扰了，才被拉入这个世界，但也只能把奥莉薇拉拽到边界，最后还是奥莉薇拉主动进来的。
“这个天外来的支配者应当是个‘幼崽’，虽然很强大，但吞不下如此多的魔女，甚至本能感到恐惧。”如果是两两三三误入这里的普通人，周围几栋宅子的怪物应该会出来主动进食，而不是任由魔女们建立营地烤蘑菇。
伊欧嗯了一声：“所以我们不用把事情想得太复杂，这里并非谁的执念引起的神秘异常，而是天外支配者发动的入侵。”
奥莉薇拉点头：“姑且可以这么认为，这个庄园是供养它的地方，我们可以继续去其他地方寻找线索验证，慢慢调查真相，但时间紧张啊，所以换个方式吧……伊欧，你去通知大家，相互确认身份，去喷水池旁边集合，展开防御魔法。”
伊欧大概明白奥莉薇拉想做什么了，对付神秘异常，调查执念的源头是方案A，最柔和的处理手段，如果好好说话不听，那就方案B。
奥莉薇拉已经通过感知域捕捉到扰乱这个庄园的气息，顺着这些气息，奥莉薇拉发动灵魂连接，将目之所及，所有的荆棘包含在内。
伊欧也回头清点人数，确定所有人集合在安全的地方，魔女们陆陆续续撤回，其他人也在清点人数，保证所有人都安全聚在一起后。
奥莉薇拉手心燃起赤红的火星，随着一声响指，火星被弹入无边的荆棘丛，恐怖的火焰以迅猛的燎原之势，几秒内就点燃围绕庄园的所有荆棘，火势蔓延之快仿佛是同一时间燃烧的。
斩断根茎。
接着奥莉薇拉感应之前调查房屋内的所有结界，意念微微一动，所有房间里同样发动熔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