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一边翻出伊琉娜的心得，记得她的问题也挺多。
伊琉娜依然平静坐在椅子上，她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而且理所当然，羡慕和夸赞的声音也不嫌多，这本就是天才应该有的待遇。
“伊琉娜吗？你的感觉和基础一样扎实，你在心得中陈述了对每一种基础魔力的看法，并解析了它们顺位与逆位使用时的特点，还提到一些衍生元素，但在证明时省略了大量过程，水属性为什么显然能转化为冰？”
“通过释放热量就可以做到……”
“这在数秘术中称为潜热公式，需要多少魔力，凝聚多大的质量，被我们影响的物质在熔点时从固态完全熔化成液态所需吸收的热量，所以你能用最少的魔力完成一个冰属性魔法吗？你能仔细描述你究竟用了多少魔力？”
伊琉娜抿了抿唇：“教授，即使忽略这些对魔法也没有影响，我们心里都清楚该怎么做。”
奥斯卡把心得放在桌子上：“这些心得分析，如果存疑，请你花点时间自己搞清楚，而不是用显然概括，是因为太懒不想写吗？我知道在你的感觉中这些变化都比较直观，而且直观上容易解决，那么你觉得一杯热水和一杯冷水，哪杯水能更快结冰？”
伊琉娜蹙眉：“当然是后者……”
奥斯卡轻轻摇头：“看来安娜洛斯的冬天不怎么冷吧？”
伊琉娜：“？”
奥斯卡没有解释，继续回头评价那些命运多舛的小白鼠们，那些状态相对良好的小白鼠都得到愈疗术的补充，当然也有作弊的，就是干脆用普通治疗魔法，不去折磨生命，奥斯卡都有批评一下。
毕竟这是在课堂上，学生们做错了有教授可以纠正，未来等需要用到愈疗术的时候用错了，那就是要命的事情。
通过这两天讲课，奥斯卡实际感受了一下学生们的素质，感觉差不多可以刷题了，三天一小测，五天一大考，他只负责出题，让莱恩监考就好，这样能节约大量时间摸鱼。
即使安娜洛斯这个国家搞了所谓的魔法学院，但授课之人基本都是流水的，教授们更多都忙于自己的研究，上课时匆匆讲一讲某些魔法的使用方法，也没有固定的课本之类的，导致学生们掌握的知识存在偏差，后期差距更是越来越大。
这时候奥斯卡才感觉到教授身份的权力有多大，在学生面前教授就是权威的代表，说你合格你才能合格，许多魔法知识想自学都找不到教材。
奥斯卡发完心得就下课，当然学生们还不能下课，留下莱恩盯着剩下的学生完成课堂实习。
奥斯卡离开讲堂的时候忍不住左右观察了一下，看来这次没有遇到学院长，结果刚刚路过一排花盆的时候，突然发现学院长恰好站在两个花盆中间，真是太容易忽略她了。
魔女一族都是同款身高，学院长戴着宽大的帽子，想要一睹真容估计光是蹲下依然看不见，起码得躺下才好使。
问询的声音如期而至，魔女学院长看着小小的，却总是摆出长辈架子：“我说你，教孩子们的魔法是不是太深奥了？数秘术不是所有人都学得会吧？”
奥斯卡礼貌问候：“学院长，上午好。”
魔女学院长马上打断：“上午马上就要过去了，回答问题。”
两人颇有默契地并排往外走。
奥斯卡从容回答：“通过检查他们写的心得，我可以确定大部分学生都有良好的数秘术基础，我在课堂上讲解的内容他们能够理解，即使不理解我也会耐心指导下去。”
果然，魔女学院长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教导的愈疗术是从哪里学来的？”
奥斯卡也准备了答案：“抱歉，我不能回答，她嘱咐过我，如果有人问起魔法的来历，绝对不能提到她的名字。”
魔女学院长摆了摆手，线索在这里就断了，当然她可以用其他方法，比如采取强硬手段逼迫或者幻诱，但那样就坏了规矩。
通过这几天观察，奥斯卡的愈疗术不是那种看几本书就能学会的，他对愈疗术的理解是全方位的通透，如果不是言传身教，有学生老师那般的传承在，根本不可能学到这个程度，所以采取强硬手段可能惹恼那位神秘的魔女。
话说真是诡异，她知道的奥斯卡能有这样的本事？或者你有这样的本事你早拿出来啊，在学院里搞得风评极差是好玩吗？
“这个时间点也很巧妙，新学期遭遇了列车脱轨事故，之后跟没事人一样继续上课，也就是这个时间点突然开窍了，就算你说是巧合我也不相信。”魔女学院长暗暗想到，又认真观察了一下奥斯卡，最后放弃似地摇摇头，从对方的魔力反应来看，怎么看都是普通魔法师而已。
奥斯卡看不到魔女学院长的表情，就察言观色这一块来说完全失灵，根本摸不准对方在想什么：“那么，学院长大人，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离开了。”
魔女学院长没好气地说道：“去吧去吧，记得夜晚的巡逻，主要就是负责学院周围区域，防止有坏人对学生们不利，嗯，就这么简单。”
结果奥斯卡反而看到小学院长气呼呼地走开了。
不久后，安娜洛斯国立医院，特殊病房内。
弗洛伦斯带来调制好的魔药给德雷克喝，主要是给孩子补补气血，这位年轻的治安官身体没啥特别毛病，就是失血太多了，贫血，贫到吸血鬼见了都想给他捐点营养费的程度。
魔女们好奇心都特别旺盛，有些事情找不到答案就一直在心里刺挠刺挠的，关于德雷克两次死里逃生般的经历，弗洛伦斯就特别好奇，对方身上的魔法感觉在哪里看到过，但又想不起来。
看着德雷克喝完药，又检查了对方的生命力，还是没啥思路，弗洛伦斯带着失望离开，转角遇到魔女学院长。
魔女找魔女就没有那么麻烦，只要普通抬头就能看到对方的脸，不像成年人还得循着声音低下头。
魔女学院长把愈疗术的魔法阵和数秘术解析都抄了下来，娟秀的小字整整齐齐，交给弗洛伦斯看。
魔女学院长扬了扬下巴：“你看看这个魔法，是不是你在找的？”
弗洛伦斯眼眸微张，略感惊讶：“唔？你从哪里找到的？看起来是很优秀的魔法，结构清晰明了，还有许多可以补充的地方，最多作用于肢体的恢复，做不到强行赋予生命力和断肢重生，这只是最基础的阶段吧？是属于我们一族的魔法。”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闺蜜？”
“你闺蜜……？”
看来谁都不认识。
魔女学院长苦恼片刻摘下帽子透透气，身后如太阳般金灿灿的长发洒下，发丝接触地面之前被无形的力量约束住，就像童话故事里的长发公主。
“静观其变吧，从感觉来说，拥有这样的魔法，我认为她多半不是坏人。”
第13章 憧憬成为魔女
魔法也是有“颜值”的，比如说擅长治疗魔法给人的印象就偏好人，天天琢磨着把蟑螂乌鸦大锅炖的肯定不太正常。
奥斯卡不懂魔女，他不知道魔女的圈子说大不大，很快一则关于神秘魔女的消息就在安娜洛斯流传出去，魔女一族奔走相告，都好奇这是哪位客人来投奔组织了。
魔女学院长强调了这位魔女不太想暴露身份的意愿，可架不住各路魔女热情的好奇心，尤其是在安娜洛斯办报社的魔女，已经摩拳擦掌试图打探第一手消息出来。
结果就是人们发现日常生活里那些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开始出现奇奇怪怪的小动物，比较常见的麻雀、乌鸦开始成群出现，当地人都觉得最近猫猫狗狗活跃了许多，经常有陌生小动物到自家窜门。
这动静知道的是在找神秘魔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全城搜索。
刺客哥特哈德直接抑郁了，这个杀手很热心，想要跟治安官小哥掏心掏肺地聊聊，结果魔女们整这么一出，他只好老老实实用伪装的身份生活，每天朝九晚五出门工作，晚上还要检查附近有没有异常情况。
魔女们一折腾，整个安娜洛斯的外部势力都叫苦不迭，虽然魔女们想找出那位神秘的姐妹，但顺带着调查刺客行踪也是正常的，所有间谍密探全部夹起尾巴，即使如此还是有很多可疑人员被找了出来。
比如帝国外交部就发现，他们埋在安娜洛斯的钉子莫名其妙就被拔掉了五分之一，这些人没死没残也没失踪，而是被魔女绑架直接索要赎金。
“这些魔女在发什么疯……？”
帝国方面有些摸不着头脑，接着是敏感，他们才开始有计划地渗透安娜洛斯，计划才展开就被警告般地针对，好像那里的空气都是敌人一样。
于是，他们也采取策略，想尽办法给幸免于难的间谍们送去消息，让他们尽量蛰伏，等以后联系。
奥斯卡对这些事情全然未知，今天的他结束课程，想要回宅子休息一下，顺便看看书房里的小陷阱有没有抓到老鼠。
宅子里管家依然是职业性笑容，老管家给奥斯卡的感觉是老练沉稳，管理整个宅子井井有条，只是奥斯卡看着他就觉得这样的老东西最适合干间谍这行，那外表就像个隐藏boss。
奥斯卡一进门就左右打量，看看哪位佣人形迹可疑：“赛巴斯，这两天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赛巴斯管家恭敬站在一旁，随后跟随奥斯卡等待吩咐：“一切如常，奥斯卡先生，您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最近没发生过任何事情。”
奥斯卡推开书房大门，屋内看起来一切正常，没有残留魔力气息：“帮我准备一份晚餐，谢谢。”
赛巴斯管家微微鞠躬离开，在记忆里这位老人从不多话多事，除了日常维护宅子外，基本只有奥斯卡下令才会办事，突出一个对得起这份工资。
奥斯卡见管家离开，轻轻合上门，马上蹲下检查毛毯上的灰烬，门口和窗户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随后坐到书桌前歪腰，指尖轻轻摸索着三个抽屉，眉头微微一蹙。
所有的抽屉都被归位，整整齐齐，没有了前天出门时特意制造的轻微凹凸，明显被人动过。
偷偷潜入房间的人可能不是很专业，对方可能注意到了那些明面上的陷阱，却忽略了抽屉上的细节。
奥斯卡放松身体坐下，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如果是对自己有恶意的人，那要出手的时机太多了，大可不必在这种富人区里行凶，比如最经典的在出行的轿车里做手脚，放个简单易懂的现代炸弹很充足了。
这么看特意错开他去授课的时间，专门潜入房间就是为了寻找某些东西？奥斯卡想了想宅子里有啥东西容易被人觊觎？老实说宅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对普通人来说值钱的物件，这片富人区要多少有多少，而奥斯卡身上有价值的东西可能就是魔女遗典吧。
说是这么说，这本遗典也只是对现在的奥斯卡意义重大，搁以前也就是普通的书籍，翻译好几个月，贴满便签，从满怀期待到失望，随意丢在桌子上很久了，也没见被偷走过。
所以说没有目的性的犯罪最讨厌了。
不过今天起码确定了真的有潜入书房的人，以后写密信做研究都得绕着走，前身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明目张胆当间谍三年了，愣是没被人抓走？
笑死，前身压根没当过间谍，一直在当大爷，所谓的负债累累，只有当事人认真还债才会觉得累。
奥斯卡双手撑着桌子环顾四周，书房里因为往工坊搬了很多东西，如今都显得空旷了，小偷来了都得考虑打扫个卫生再走，真没什么值得惦记的东西，或者说如果真丢东西反而有线索，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久后管家送来晚饭，奥斯卡开了瓶红酒，吃饱喝足准备外出，今晚稍微认真巡逻一下学院附近吧，希望不会再捡到濒死之人。
“书中奥莉薇拉帮助村子的时候使用愈疗术，之后与神权国士兵发生冲突使用了其他的魔法，嗯，每一种魔法看着都比我现在强啊，不仅是魔法的强度，还有奥莉薇拉个人的实力。”
奥斯卡在外吹着夜晚凉风，现在是前半夜时间，大量工作一天的劳动人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休息，酒馆等地方是热闹的聚集地，还能看到学生们的踪影，各种小情侣手拉手约会散步，兄弟之间勾肩搭背出门溜达钓鱼，姐妹之间白学现场相互询问彼此更喜欢谁，到处都有上演学院风格的青春物语。
就在这时奥斯卡看到一家普通工坊改装的饮料店铺出现在街边，维罗妮卡正搬着巨大的箱子往柜台上补充货物，看着看着忍不住走了过去。
“欢迎光临，这位客……”维罗妮卡听到脚步声，欢迎的声音热情四溢，看清是奥斯卡的时候声音急转直下，像是一股强冷气流吹进夏日，声音直接冰冷，“……怎么是你。”
奥斯卡表面上面无表情，和平常一样扮演“威严”的面瘫，默默打量着这间小型工坊，很多魔法师会把住宅改造成工坊，资金不够的话，工坊即是家庭，像维罗妮卡这样的平民家庭，工坊会预留一般的空间改造成现在的铺子，平时销售点商品补贴家用。
实际上混到这种程度的魔法师家庭基本是宣告破产的，他们已经买不起昂贵的魔法素材和草药，长时间在温饱线上挣扎，无力投入魔法研究，眼瞅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却毫无起色。
奥斯卡直接说明来意：“我在进行夜晚的巡逻工作，最近有危险分子存在，可能游荡于学院周围。”
维罗妮卡不再理睬：“嘁！一想到你这样的人居然当上了教授，而我父亲却……请你离开，我这里不欢迎你！”
奥斯卡微微蹙眉：“你的父亲是位很优秀的魔法师，却也不懂魔法师，如果你认为把所有过错归咎到我一个人身上能让你好受一些的话，保持这种态度也不错，不过……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你能成为优秀的魔法师吗？你其实是想让更多人听到你发出的声音吧？”
维罗妮卡厉声呵斥：“这些与你无关，你这无耻的家伙！”
奥斯卡心里叹气，这身份跟维罗妮卡的关系和杀父之仇没啥区别，至少第一个跳出来公开批评他父亲的貌似真是奥斯卡。
但是回忆里奥斯卡并没有窃取过维罗妮卡父亲的研究成果，确实有这个想法，也实施了资助、干涉并打算付之行动，然后才发现维罗妮卡的父亲整了个大活。
维罗妮卡的父亲想要抹平贵族与平民两个魔法圈子的界限，这在上面的大人物眼里就是僭越，企图得到不属于他身份的东西，这个国家的古老魔法家族则不需要特意针对，稍微吹吹风就让他灰飞烟灭了，而以前的奥斯卡是被人当枪使了。
结果就是维罗妮卡父亲死了，这孩子全方面恨上奥斯卡，一堆罪名全压了过来。
奥斯卡在整个事件中出钱出力却啥都没捞到，还平白被人恨，这样的人不破产负债真是没天理，能活到列车脱轨之前都属于老天爷赏饭吃。
看样子没什么好说的，奥斯卡转身离开，继续今晚的巡逻工作，等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检查附近有没有眼线，找个安全的地方悄悄抽取角色，重构奥莉薇拉的实体。
不久之后，这条街上突然传来各种窃窃私语，一位黑发的娇小身影走在街上，引起行人侧目，偶尔还能听到路人撞墙的声音，都是看入迷的。
以超越大熊猫稀有的魔女身份出现在街道上，很难不吸引路人的目光，奥莉薇拉就是拥有这样的魅力。
来自书中的角色，既充斥着作者对其外表的理想模样，又有奥斯卡对娇小魔女的幻想审美，奥莉薇拉缓缓来到维罗妮卡家的店铺坐下。
果然，换了个皮肤，维罗妮卡的态度堪比720度大转弯，不仅客客气气带着恭维，就连脸上都忍不住出现红晕，好像看见了魔女能为明天带来好运似的。
“欢迎光临，尊敬的客人，请、请问你要点什么饮料？我家每天制作的果汁都是用新鲜水果制作的，还配有一些魔法草药，风格极佳……对了，客人你需要一杯鲜榨蘑菇汁吗？”
“？”
不是，这个国家的魔女到底营造了什么形象？怎么普通人见到的第一印象也是推销蘑菇啊？还有鲜榨蘑菇汁又是什么奇怪的饮料？虽然是用能力扮演的魔女角色，但能反馈真实的味觉，黑暗饮料什么的必须拒绝啊喂！
奥斯……奥莉薇拉轻轻点头：“那就尝尝吧，小店长，辛苦你了。”
第14章 补课
魔女的外表看上去就是一米四左右的小姑娘，没有例外，精通魔法的她们经常使用幻术伪装外表，就跟银龙一样混迹在世俗。
所以在这个世界以貌取人真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尊贵的客人，您的蘑菇汁好了，请慢用。”维罗妮卡整个过程都哼着小调迈着欢快的步伐工作。
“辛苦了。”
“哪里哪里~。”
看到真正的魔女真的跟见了喜鹊一样，不，应该说是祥瑞更恰当，因为奥莉薇拉的出现，连带着店里的客人都多了许多。
不过人们也只是匆匆看看奥莉薇拉，不敢明目张胆围观太久，生怕惹魔女不悦，在店外也有人留恋着不愿走远，这情况让奥莉薇拉对魔女的声望有了一种新的认识。
没错，就人们的这种态度，魔女们确实很难适应在世俗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