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顽不灵。”
站起身,拍了拍黑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既然不肯说,那就换个方式让她开口好了。
高加索山上还有一个位置,和宙斯做伴想必能让她的嘴巴松动一些。
一念至此,抬起手,神王伟力在掌心凝聚,但下一刻……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从远方传来,将的话连同尚未落下的手掌一起打断。
哈迪斯的手顿住了,转过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高加索山的方向,一道巨大的烟尘正冲天而起。
黑色的山脉从正中间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整座山峰被一分为二,断裂的岩壁在烟尘中露出惨白的断面。
无数碎石从山体上剥落,如同暴雨般砸向山脚的平原,大地在颤抖,天空在哀鸣。
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从裂缝中飘散出来。
那是分割法则的气息。
仅一瞬间,哈迪斯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宙斯逃走了。
哈迪斯眯起了眼睛。
伏在地上的得墨忒尔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她愣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
那笑声沙哑而癫狂,可她一张开嘴,喉咙里就涌出的金色神血,混着破损的内脏碎片,但她却浑然不觉,依旧痛快的笑着。
“哈哈哈……哈……你……”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艰难又生涩:“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你把宙斯锁在那里……就……”
但下一刻,她的笑声便戛然而止。
一股恐怖的神王伟力从天而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身上。
她整个人像一颗钉子一样被砸进了奥林匹斯山的山体之中,下一刻山体变融合,金色的神血从缝隙中渗出来,染黑了周围的石板。
得墨忒耳顿时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哈迪斯缓缓收回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高加索山的方向,带着淡淡的思索。
向前迈出一步,命运变化的法则在脚下展开,空间在身前折叠又展开,整个神在眨眼之间消失在了奥林匹斯山巅。
高加索山。
曾经那座嶙峋而狰狞的黑色山脉,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整座山从中间被劈成了两半,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斧从上到下劈开了。
断裂的岩壁上残留着分割法则的痕迹,很显然,这是宙斯的杰作。
山腰处,锁链还挂在岩壁上。
那些由哈迪斯亲手以神王伟力凝聚的锁链,此刻已经被齐齐切断,断口平滑。
锁链上还沾着宙斯的金色神血,但链子上拴着的人已经不见了。
哈迪斯落在断崖边缘,目光缓缓扫过这一片狼藉的场面,最后看向了面前的地上。
那里有一只神鹰的尸体。
那只由神力所化的猛禽,此刻正血肉模糊地瘫在碎石之间。
它的羽翼被折断了,胸腔被踩得凹陷下去,喙中还残留着最后一缕尚未消散的分割法则之力。
显然它在袭击来临时试图反抗过,却被对方一脚踩碎了。
哈迪斯蹲下身,指尖轻轻触了一下神鹰残留的羽毛。
神力碎片在指间化为虚无,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抬起头,望向虚空深处。
那里,分割法则的残余痕迹正在缓缓消散,但在命运变化的感知中,那些痕迹如同黑夜中的足迹般清晰可辨。
两道痕迹,一道是分割法则,那是宙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遁向远方。
而另一道,更加深沉的、更加古老的、带着某种从未感知过的法则气息的痕迹,正与宙斯的轨迹并行。
不止一个。
哈迪斯缓缓站起身,眼睛微微眯起,低声开口:“为什么不阻止逃走?”
“你就不好奇,逃走要干什么吗?”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似笑非笑的开口。
哈迪斯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对方。
赫卡忒被看的有些招架不住,无奈道:“好了好了,实话就是我打不过。”
“另外,确实有一点好奇们要干什么。”
“放心,宙斯逃不了。”
第154章 为什么不去问问先知殿下?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宙斯都是普罗米修斯的心腹大患。
哪怕彼时的甚至还没有诞生。
但怎么对付挂逼宙斯,依旧是普罗米修斯研究到了现在的课题。
从一开始把宙斯摁死的时候,就觉得这太轻易了,总觉得这货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干掉。
在宙斯被关到高加索山之前,就已经派出了赫卡忒,始终盯着那货的一举一动。
之所以是赫卡忒而不是其他神,当然是因为赫卡忒是的从神。
主神和从神之间的联系,比任何关系都要更加紧密,更因为主神能够绝对支配从神,甚至掌握了从神的生杀大权,双方之间几乎没有什么秘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普罗米修斯对赫卡忒的信任甚至超过了墨提斯。
当然,最信任的还是哈迪斯,也就是自己,除了自己以外就是从神,其他的,只能说是伙伴。
总之普罗米修斯怎么都不相信,宙斯这么轻易就被摁死了,反正现在世界上也没几个生命需要赫卡忒编织的,就让她待在这里盯着了。
也就是说……
得墨忒耳和宙斯的那次交流,通过赫卡忒的眼睛,普罗米修斯全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普罗米修斯想不通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那就是……
得墨忒耳到底为什么对宙斯这么情根深重,恋爱脑也不该是这么恋爱脑的吧?
深吸了一口气,哈迪斯看着眼前的赫卡忒,问道:“看清楚是谁救的吗?”
“没看清,应该发现我的存在了,但是并没有对我动手,比我强太多了。”赫卡忒老老实实的说:“是我从未见过的法则。”
哈迪斯眯起了眼睛。
比赫卡忒强上不少,并且是赫卡忒从未见过的法则……似乎也没几个人。
如此想着,哈迪斯心中就已经有了几个怀疑目标,看了一眼赫卡忒,问道:“宙斯发现你的存在没有?”
赫卡忒和普罗米修斯之间的关系太亲密了,很多人都知道赫卡忒是普罗米修斯的从神。
如果让宙斯知道赫卡忒在这里,那普罗米修斯和哈迪斯之间的关系就说不清了。
“宙斯肯定没发现我啊,我是在之前来的,但……”
赫卡忒耸了耸肩,无奈的说:“可是,那个救走宙斯的人肯定是发现了我的,比我强大太多了,会不会告诉宙斯我就不知道了。”
普罗米修斯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怪赫卡忒,反正就像赫卡忒说的,除非宙斯要离开这片宇宙,不然……
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哈迪斯已经是神王了,而且是克洛诺斯双重认定后的神王,宙斯现在想要翻身可太难了。
既然如此……
“那就看看我们的诅咒之子要干什么吧。”哈迪斯说:“你先回冥界吧。”
赫卡忒有些失望的看了一眼哈迪斯,嘟囔道:“就这么用完就扔?我还想尝尝这具身体的味道呢。”
这什么虎狼之词,哈迪斯只能假装没听见。
与此同时,另一边,大地母神的宫殿里。
盖亚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宙斯,忍不住脱口而出:“宙斯?你怎么来了!你怎么逃出来了?”
盖亚的居所位于大地深处一片幽静的谷地之中,这是大地母神为自己开辟的一方净土,远离众神的纷争,远离王座的更迭。
此处隐秘至极,除非特意寻来,不然绝不存在误入的可能。
可宙斯就这样踉跄着跌了进来。
金色的神血沾湿了翠绿的草叶,染黑了溪边的卵石。
宙斯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的腹腔处,那个被神鹰日复一日啄开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新生的肝脏只长到一半,透过撕裂的皮肉隐约可见。
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不胜数,金色的神血与污垢混在一起,将原本英武的面容糊得几乎认不出来。
面对盖亚的询问,宙斯没有回答。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堂堂诅咒之子,曾经不可一世的众神之王候选者,此刻像一个走投无路的乞丐一样跪在大地母神的面前。
的额头抵在泥土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干裂的河床深处挤出来的。
“尊敬的大地母神啊……”的声音颤抖,带着痛苦:“求您为我做主。”
盖亚走到面前,俯身将扶起,看着宙斯如此狼狈的模样,眼中划过几分不忍。
“你当初……”
她的声音带着责备,却更多的是心疼:“你当初做什么要去对抗哈迪斯?是你的兄长,你们都是从克洛诺斯腹中逃出来的兄弟,哪怕有些误会,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宙斯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眼眶中涌出了泪水。
连续多日的折磨,日复一日被啄食肝脏的痛苦,高加索山上永无止境的寒风与孤寂,这一切都化作真实的泪水从眼中涌出。
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像一个终于崩溃的孩子。
“我后悔了。”说,声音沙哑而急切:“我真的后悔了,母神。”
“我当初只是一时糊涂,被力量和权柄蒙蔽了双眼,我以为神王之位应该是我的,我以为我才是命运之子。”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可这惩罚……这惩罚太痛苦了。”
“每一天,每一天那只鹰都会来,每一次它啄开我的腹腔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会死,可到了夜里肝脏又会长好,然后第二天它又会来,母神,求您救救我,求您了。”
一边说,一边不停的将额头磕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