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你感觉如何？”
萧天夜坐在萧青的身旁，温声道。
“我感觉很好……”萧青露出一丝笑容，道：“我能感觉得到，我一直期盼的力量正在进入我的身体里。”
听到这话，萧天夜眼神越发复杂，道：“青儿，你听我说，恒世秘境里发生的一切……”
潇洒道人已经跟他说了，对于吞噬神魂的事情，萧青十分痛苦。
所以，萧天夜想要劝解他，这并不是他的错。
而萧青立马察觉到了萧天夜要说什么，摇头打断道：“爹，这两日我并非完全昏迷，这件事情，我想得很清楚，我问心无愧，我什么都没有做错。”
“即便一开始有些难以接受，但我并非拖泥带水之人。”
“既然事已至此，一切已成定局，我便不会回头去看。”
“我只需记着，这些人的神魂力量在我体内，我要用他们去做一些正确的事情即可。”
“当然，若是可以，我希望能为他们在灵寐峰上寻一座坟，他们生前未能来到真正的大世界，那至少死后能留下些足迹，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听到萧青的话语，萧天夜面色怔然……
他没想到，萧青已然自己打开了自己的心结。
但紧接着，萧天夜的心便猛然一下有些痛楚泛出……
他突然意识到了……
萧青为何会如此擅于开解自己。
若不是会开解自己的话，萧青早就想不开了。
不过，即便是早已成熟，可萧青仍然用了两天的时间，在无人的角落里自己打开了自己的心结，就像当初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后，萧天夜大手微微一颤，伸手拍了拍萧青的肩膀，想说些什么，但愧疚和自责却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时之间只觉得喉咙酸肿得厉害……、
萧青深吸一口气，看向萧天夜，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萧天夜似是吸了一口气般，道：“你问。”
他已然做好了准备。
他知道，萧青一定会想知道自己的实力为何会如此强大，当初的坞城萧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也做好了准备，萧青会骂他，会怨他。
但在萧天夜的等待中，萧青却没有马上发问，而是顿了顿，最后才鼓起了勇气，问道：“你还活着……”
“那……娘呢？”
这话一出，萧天夜顿时一怔，接着，他便看到了萧青脸上透着的畏惧、试探以及希冀。
他看不见萧青对他的责怪。
只看得见孩子攒了一天天一年年的对母亲的想念。
这一刻，萧天夜的心像是被重重地敲了一下一般，他的身躯发僵，眼眶发热，愧疚和自责像一把把刀一样，绞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这才意识到，萧青醒来后只做了两件事，一件是照顾自己的感受，让自己知道，他没事，他没被人皇强塞的神魂压垮，另一件事情就是担心娘亲的安危。
而这一切，都与责怪无关。
只有对父母无条件的爱。
这一刻，萧天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让眼睛也深呼吸了一次一般，挤出了一个笑容，道：“你娘，她没事。”
“她好好的。”
“她好好的！”
这话一出，萧天夜看得清晰萧青的眼神发直了一瞬。
紧接着，萧青的脸庞本能地紧绷了一下，眉头和嘴角朝内下意识地压了压，像是强行憋着什么，但，那迅速发红的眼眶却怎么憋也憋不住，眼泪没来由地就流了下来。
见到这一幕，萧天夜眼眶发红，连连说道：“青儿，是爹对不起你，是爹对不起你……”
而这话一出，萧青便再也克制不住，不受控制地低声呜咽了起来，声音凄然，令人心颤……
第1370章 父子交谈
黄昏时分，晚霞斑斓，映照在澹然宗内门百峰峰顶之上。
萧天夜与萧青坐在小屋前的石桌旁，旁侧是一棵茂密大树。
萧青发泄过一场之后，情绪已然变得稳定了起来，为了不打扰潇洒道人和泠冷，他便和萧天夜离开了小屋。
如今的萧青，经过了恒世秘境的五年，即便那五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但也帮助他的心态变得越来越坚韧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静得有些近乎于变态的状态了。
五年，这说起来只是两个字而已。
但对萧青来说，这是一千百八多天的囚笼，是两万个时辰的折磨。
若是他的道心和神魂没有在这漫长的折磨里变得坚硬似铁，没有变得固若磐石的话，他早就疯了。
萧青承受的折磨，仅次于方尘承受的生死轮回。
而看着萧青转眼间变得平静起来的模样，萧天夜面色复杂。
时至今日，他才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
他才意识到，当初贸然制造妖兽灭门的惨相时，自己心里其实根本没有把萧青当成自己的儿子。
说句诛心之言，当时的他，其实是将萧青当成了可以被他这个父亲随意决定的被操控者，一个木偶，甚至于说，他对待萧青的方法，其实是在对待自己而已。
但他却忘了考虑，萧青到底需不需要这些东西！
他从未想过主动操控萧青，但他不得不痛苦地承认，以前的他从未将萧青当做一个独立的存在。
他给萧青的宠爱，比如坞城萧府的少爷，他觉得这就是对萧青的童年有好处的，就是萧青需要的；而他给萧青的淬炼，如这场妖兽惨案，也是他自以为是，因为他觉得萧青资质太过平庸，必须要有坚韧的心才能长生久视，走得更远，他以为这就是对萧青的求仙之道有好处的……
因为，他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他认为他自己可以承受得住，萧青应当也承受得住。
但这一切，都是他自以为而已。
所以，直到现在，才酿成了导致萧青被人皇折磨的结局。
若是他早点说出真相，让萧青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萧青绝不可能会为了一个区区的金煞，跑去荒郊野岭，更不可能会被人皇抓住……
萧青看向萧天夜，询问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娘现在在哪里？”
听到这话，萧天夜思绪尽敛，旋即微微一顿，再道：“当初，我和你娘本打算在坞城抚养你长大成人，再送你入澹然宗，但因为你娘的渡劫气息突然抑制不住，完全出乎我和你娘的意料，且那时你娘刚渡完第八次雷劫没多久，面对第九次雷劫几乎是无能为力。”
“我们当时都以为必死无疑，我便想着，你娘若是离开人世，我绝无可能独活。”
“所以，我便想着，制造一场幻象，让你看看在我幼时经历过的人间惨状。”
“在我幼时，人族在与妖族的对抗之中，时常处于弱势，而妖兽暴虐，屠城灭村是常有之事，所以，我是怀着对妖兽的仇恨而不断变强的。”
“正因如此，爹才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听到这话，萧青面色怔然……
他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说他心里没有怨言，那是绝无可能的。
但是，瞧见萧天夜谈及绝无可能独活之时的语气，他又感受得到父亲在那时的绝望……
萧青叹了一口气，又问道：“那娘现在已经成功渡完第九次雷劫了吗？她是在养伤吗？”
萧天夜摇头道：“没有，你娘现在还在为第九次雷劫做准备。”
这话一出，萧青面色一变……
萧天夜继续道：“从坞城离开之后，我耗费了许多时间，每时每刻都在秘境之内为你娘抑制体内躁动的劫力，或许是天道垂怜，我的力量起了作用，你娘体内的劫力终于在前些时日恢复平静。”
“我本想寻你，但想到雷劫一日未渡，终究是个隐患，若是寻你之后，你娘渡劫之后又失败的话，那就……”
“所以，我就想着尽快筹备天材地宝，为你娘做好渡劫准备，等成功后，我们再在澹然宗相认。”
“没想到……”
“还是我错了。”
“若是早些让你知道我还活着，且还拥有不错的实力的话，想必你也绝对不会被人皇得手……”
说到这里，萧天夜叹了一口气。
但萧青却摇了摇头，道：“爹，人皇之事，并非你的错，你不用怪自己。”
“我知道他们都是魔道赫赫有名的巅峰强者，他们联手出击，我们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了。”
听到这话，萧天夜微微一怔……
接着，萧青又道：“而且，爹，相反的是，其实是我连累了你，若非我身具我自己也不清楚的特殊能力，导致人皇他们盯上我的话，你也不会被他们联手围攻，以至于濒临死亡。”
事实上，萧青能够平静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也跟萧天夜及时出现，秒杀付仲，以至于陷入死亡危机，差点身死道消有关。
这让他知道，父亲的确只是想给他试炼，帮他锤炼道心，但却从未想过对他不管不顾。
在外人看来这或许有些不可理喻，甚至会觉得这是萧天夜该做的，但在萧青看来却并非如此……
闻言，萧天夜摇头：“不能这么想，你是我的儿子，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萧青笑了笑，“那这么说的话，爹，人皇之事，也并你的错。”
萧天夜默然。
接着，萧青又道：“不过，这次能够脱困，全是方师兄出手救了我们。”
“若无方师兄的话，恐怕我此刻已经成了人皇的躯壳了。”
闻言，萧天夜点头道：“对，要不是他的话，我早就死了。”
萧天夜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用什么言语去形容和描述方尘，他只能用心去记，他的命，萧青的命，都是方尘给的。
萧天夜是这么想的，萧青亦如此。
接着，萧青想到了一件事情，又问道：“那……爹，你是大乘巅峰的强者，那凌伯父呢？他也是大乘巅峰强者吗？”
听到这话，萧天夜本欲点头，但沉吟片刻后，他又摇摇头，缓缓道：
“他不止是大乘巅峰。”
第1371章 那位的事迹
萧天夜对凌修元的评价，让萧青的面色不禁微微一震，道：“凌伯父……难道和方师兄一样强吗？”
这话一出，萧天夜先是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萧青为何会这么问，但细细想了想，又觉得萧青这么问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方尘展现的出来的实力就是“不止是大乘巅峰”的最好写照。
事实上，别说萧青认为方尘的实力恐怖绝伦，萧天夜都同样如此。
方尘这种实力，绝对是仙人级别的强，要不是如此的话，怎么可能派出数道分身，奔赴各地，把所有魔道大乘巅峰统统炼化了？
但萧天夜再细想片刻后，他又觉得不对，他看向萧青，道：“修元兄的真实实力，应当比方尘还要强大。”
萧青一愣，看向萧天夜，惊道：“凌伯父……这么强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