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修元说道：“说说吧，怎么突然想琢磨让人变困的拳头了。”
他带方尘回赤尊山找空地聊天，自然是为了这件事。
厉伏现在天天在鬼扯，他总不能真的不管吧？
而听到凌修元这话，方尘很是感动，说道：“是因为我想到了之前在地泉谷比斗的时候，吴师弟用刀魇衣影响了天魔，所以，我认为，既然天魔会被困意所困，那界劫应当也会，所以，我想要研究出一套令界劫困倦的拳法，进而导致它更加烦躁，然后影响它身体里的‘谨慎’和‘稳妥’。”
闻言，凌修元点点头：“这个我明白，我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问你师尊，你大可以直接先去学习吴寐和阚无眠的忘寐刀。”
“以你的天赋，上手忘寐刀只怕用不了多久的功夫，总好过你浪费时间去问厉伏。”
凌修元知道方尘研究困意是想对付界劫，所以，他最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方尘要舍近求远，去问厉伏。
听到这话，方尘干笑一声，道：“凌祖师，我是怕我去问了阚长老和吴师弟之后，拿了功法也学不会，会在阚长老和吴师弟面前丢撵。”
凌修元：“？”
“丢什么？”
方尘干咳一声，字正腔圆道：“我怕丢脸！”
凌修元微微沉默，接着淡淡道：“你的意思是，你怕自己学太快了，然后导致他们两个丢脸是吧？”
“没有，凌祖师，您别揶揄我了，我发自内心的，我是真练不好。”
凌修元微笑道：“再说一句。”
方尘此举就好比一个富商说不敢去打听乞丐吃的是什么，怕自己吃不起一样……
不过方尘还是再说了一句：“凌祖师，您忘了，我的天赋被界劫限制了，学习这些功法的时候总归是有些迟滞的，有时候还是挺看状态的，如果没有气运，我就会很吃力。”
凌修元沉默了。
方尘说这话，似乎很有道理，他也亲眼目睹了界劫的黑色锁链是如何当众侵入方尘的红雾神将身里的。
但是，回想起方尘前几天刚领悟出了一些神奇的功法，带着鱼庚子的秘境去撞击慕鹤影的秘境以及现在回澹然宗几天又升了一阶的修为……
他就感觉这家伙嘴里没一句真话。
随即，凌修元说道：“算了，不跟你掰扯了。”
“你想要悟出困意拳法，我倒是有些建议。”
方尘立刻恭敬道：“您请说！”
凌修元道：“厉伏说了，无力之拳，会让人犯困，你知道这句话的本质是什么吗？”
方尘摇摇头：“不知道。”
凌修元：“这句话的本质是时间的流逝的阐述，关乎于对时间的操纵，牵涉到的是道的本源与天道的规则，也是大乘修士梦寐以求的道！”
方尘一惊：“流逝？对时间的操纵？！”
打个拳怎么一句话给我干到这里了？
凌修元道：“无力的拳头会让人犯困，并不是因为拳头打在身上会带来困意，若是对手打在我身上的拳头很无力，我只会觉得想笑。”
“真正会让人看着拳头犯困，是因为你打了很多拳，每一拳打得枯燥、乏味，那么就会犯困。”
“那么，想打足够多的拳，就需要足够多的时间。”
“想要足够多的时间，就需要拉长时间的尺度和令其无限延展。”
“在灵界之中，能让时间延展的方法，最为人所知的就是秘境本源。”
“所以，答案很简单。”
“你只需要在打拳的时候，燃烧一个秘境，逆转时间，让对方在时间的缝隙之中观看你打了几百年的拳，那对方自然而然就会困。”
这话一出，方尘：“啊？”
“您……您是说真的吗？”
他有些震撼，又有些思考。
他的脑海里，是道韵在碰撞，是念头在生长，是拳意的澎湃……
而凌修元整理了一下衣袍，施施然道：“假的。”
“你信了？”
方尘：“？”
凌修元戏谑一笑，后道：“好了，现在来说正经的。”
方尘：“……”
凌修元沉声道：“研习天下功法，最简单的第一个方法就是借鉴与模仿。”
“所以，你大可以学习阚无眠的做法，他的刀法有助眠之声，棺材有助眠之声，人和睡眠合二为一。”
“那你也可以考虑从声音入手。”
“打拳之时，制造出点助眠的动静来就行。”
听到这话，方尘立时陷入沉思……
凌修元见状，没有打扰他，而是耐心地等待……
方尘的身上出现了一道道颤鸣声，颤鸣之音，有助眠之效，寻常化神在此，立刻就会被困意袭扰……
很显然，他领悟了！
凌修元扫了一眼，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并沉默地掏出方蓁蓁的画
他要用方蓁蓁的画镇压一下心内的怒火，不然他怕他忍不住想出手抽方尘一巴掌……
这叫天赋不好学不会忘寐刀怕丢脸？？？
第1137章 回马枪
虽然凌修元现在认为方尘很装，不过，方尘心里清楚，自己其实并不是装。
他只是在纯肉身运用的天赋好而已。
而且，对于这“颤鸣”之音的思考，方尘先前也做了些许准备和结合了自己的一些技能，才创造了出来，并不只是单纯地临场领悟。
方尘现在做的事情，是他操控着的元力游走在皮肤之下，通过元力震颤皮肤，制造出助眠的动静来，同时，还要将上辈子通宵上网、熬夜加班的困倦感，结合躺在吴寐的棺材上感受到的困意，统统都加入其中……
这么一来，才能让人想要睡觉。
而震颤皮肤之时，那元力也并不是胡乱发出，而是要按照一定的标准去震的。
这个标准，就是乐谱！
方尘学过古筝，在演奏这方面来说，也算是很有能力。
当凌修元说他可以发出助眠之音时，他的脑子瞬间就想起了上辈子的各种助眠之声，包括但不限于雨声、儿歌、高等数学……
而他现在，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当做乐器，结合自己对古筝的理解，用不同强度的元力震颤皮肤模拟音符和具体音高，进而演奏儿歌。
接着，一些模糊又熟悉的旋律出现了：
“世~上~只~有~妈~妈~好~”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喜羊羊~美羊羊~”
凌修元眉头开始紧皱……
这小子，这都是什么歌谣？
当方尘的皮肤震颤了一轮之后，他又身体一震，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不远处，拳头如雨点一般疯狂地轰击出去，其中，竟然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传出，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有人在雨中打架一样……
同时，又有一股困意迸发而出……
凌修元本来以为方尘是用元力震颤皮肤发出的声音，但他扫了一眼才发现，声音是从方尘那紧闭着的嘴传出来的……
一轮演练之后，方尘停了下来，对着凌修元道：“多谢凌祖师指点！”
凌修元道：“不必谢我了，我看你挺有想法的，有备而来，曲库很全。”
方尘：“哈哈，怎么会呢？”
接着，凌修元再施施然道：“好了，这次真要说一些正经的了。”
方尘：“？”
他眉头皱起，露出几分迷惑
凌修元道：“其实，你的死意，就是忘寐的真谛。”
“死亡，才是安详。”
“以阚无眠的忘寐刀为例，其实他的最高境界就是追求死意。”
“但是，死意此道太过玄奥，他并没有深入涉足，只是借死意之表，化为己用而已。”
“但你不一样。”
“阚无眠的苟延残喘只是闹着玩，真想见识死不瞑目，还得看你。”
方尘：“？”
凌修元再道：“既然你的死如此强大，你就要以此为总纲，统领你的道。”
“你学过的一切，都要有一个核心，去牵引着他们。”
“即便厉伏打算让你去吸纳妖祖的力量，但实际上，你还是得以自身为主。”
“就好像是我，我学过的最厉害的传承自然是赤尊传承，但赤尊传承并不是我的核心，画画是表象，核心最好还是以你己身为主。”
方尘闻言，若有所思……
凌修元再道：“整理自己的道，梳理自己的一生所学，这种事情，我一般只会让合道巅峰的人去开始着手整理，毕竟，合道巅峰开始也绰绰有余，到了大乘恰好整理完毕，时间上完全来得及，但你不同……”
方尘不由一愣：“我哪里不同？”
凌修元看了他一眼，道：“我怕来不及。”
方尘一愣，旋即下意识接了一嘴：“我要抱着你？”
凌修元：“？”
挨了一脚之后的方尘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聆听凌修元的教诲。
凌修元：“死之大道，最普遍的就是杀意，其实，很多修士在修炼攻伐之道的时候会诞生这种杀意，与死之道很是接近，就如姜圣女的绝命剑意，乃是顶级的杀剑。”
“但我从不建议他们借着对‘杀意’的掌控修炼死之道，原因很简单，此道太复杂了，所以，他们要拿别的来取代。”
“譬如白焰，他起初修炼的是剑道，杀伐很重，纸人只是他的一时兴起，但是，后来因为种种因素，纸人之道反而越发精湛！”
“我以赤尊传承的内容指点他之后，他的纸人之道便成为了他最强大的手段，至于他的剑道，听说是传给了他的纸人，不过这个就不重要了。”
闻言，方尘恍然大悟。
难怪大只的头顶上顶着一把剑。
他一直觉得大只头顶顶着剑，寓意纸剑人，指的是老余用纸剑人指到谁谁就是纸剑人指定的剑人，属于是精神攻击了
接着，方尘惊讶道：“凌祖师，原来余宗主也修习过赤尊传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