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中世纪,抽卡升爵 第744节

  “我简直是被短鼻子大象的油脂蒙蔽心肠,才会相信你这种无能,愚蠢,该下地狱的孽障的夸夸其谈!”

  他赤着双脚,将地毯蹬得褶皱成一团,把昂贵的瓷器狠狠掼在地上,用佩剑去劈砍那些精致的壁画,仿佛上面画着的就是阿里阿塔贝格那张可憎的面容。

  他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阿里,发泄着情绪。

  但最终,所有怒火都变成一句悲怆的呐喊:“阿里,还我的军团!”

  “还我的军团啊,你这个畜生!”

  “陛下,大怒伤身啊。”

  一个略显戏谑的声音出现在了巴赫拉姆的耳畔,他猛然回过头,眼神中的杀意简直要溢出来:“混账东西,我不是说所有人都给我滚出去吗!”

  来者是个穿着华美紫袍的王公贵胄,他戴着顶绝对僭越了的有着八朵百合花冠枝,缀满珠玉的宝冠,容貌俊美得不似凡人巴赫拉姆很确信自己从未见过他。

  因为如此出众的年轻人,任何人只要见过他一面,就绝不会忘怀。

  “陌生人,你是谁?”

  他攥紧了自己的佩剑,脸上的怒火像是被冰水浇灌了一般迅速蛰伏回了胸臆之间。

  无论对方是谁,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这儿,都绝不会是善类。

  年轻人面带微笑地行了个抚胸礼:“巴赫拉姆陛下,很荣幸见到您,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想来你我二人也已神交已久,算不得是陌生人了。”

  “你究竟是谁?”

  巴赫拉姆有些懊悔不该屏退所有内侍,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对方是如何进入到内廷当中的。

  泰西封的王宫布置有感应法阵,还有施法者每日轮值,外来的超凡者绝无可能悄无声息潜入进来,至于普通人普通人怎么可能逃过值守的施法者的眼睛?

  眼下,他只盼值守的施法者能尽快察觉到不对劲儿,派人前来护驾。

  他努力装出一副和缓的语气:“你来这儿究竟有什么意图?只要不过分,我都能满足你。”

  “您如果在等待王室供奉的施法者到来,恐怕让您失望了,我知道我这样说您肯定不会相信,没关系,我们的时间很充裕,可以慢慢聊。”

  男人伸手一挥,大殿内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光幕,从中映照出一片残破的战场。

  成群结队的萨珊俘虏,被解除了武装,蹲在地上默默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鲜血染红了整片战场,到处都是萨珊军的尸骸。

  魔象堆积成小山,大地像是被流星雨肆虐过一般,到处都是斑驳的创痕。

  一头巨大的断首魔龙躺在一处“陨石坑”中,与之对比宛如蚂蚁般的法兰克人们正切割着这具尸骸,它的头颅将被当作战利品,悬挂于洛萨在大马士革的皇宫里。

  巴赫拉姆的咬紧了牙关,他强行镇定道:“你给我看这些做什么?难道以为我会相信你施展的妖术?”

  男人笑了笑:“很快前线你们惨败的消息就会传回来了,到时您就知道真假了。”

  “哦对了,忘了做自我介绍了。”

  这时,男人才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道:“我叫洛萨,哈布斯堡家族的洛萨。”

  巴赫拉姆瞳孔一缩:“法兰克人的巴塞琉斯?你怎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洛萨笑着说道:“我说过,没人会知道我来了,自然也毋庸担忧。”

  萨珊王宫的戒备很森严,即便是切里妮娜这种层次的刺客,在这“巴赫拉姆对自身安全前所未有看重”的节骨眼儿上,也很难悄无声息潜进来。

  他之所以能眨眼之间,跨越千里之遥从哈迪塞城头出现在这儿,是因为有黑暗之影的一个成员混到了王宫里,忍辱负重做了宦官。

  洛萨的圣谕回响不仅能借助扈从降临,转职士兵同样可以。

  所以,出现在这儿的不过是他的一道投影,自然也没什么可担忧的。

  巴赫拉姆自然不会被他三两句话就说服,仍旧努力拖延着时间:“那么洛萨陛下,你冒昧来访,到底是什么来意?我想,肯定不是刺王杀驾那么简单吧?”

  “当然不是,恕我直言,‘取您的项上人头’这件事,对于我而言其实并不是什么难题。别的不说,您每年在泰西封,巴格达和伊斯法罕的巡游,都是很好的机会。”

  洛萨摇头笑道:“巴赫拉姆陛下,您已经输了,我觉得现在您以一个相对体面的方式收场,比灰溜溜逃到阿扎尔拜疆等着我骑着魔龙剿灭要好很多。”

  “您跟穆斯塔法不同,他没有退路,但您未尝没有。”

  巴赫拉姆闷声道:“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洛萨很随意地坐在了巴赫拉姆的御座之上,抬手示意:“您请尽管考虑。我的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这种小事无需我亲自坐镇,我的时间很充裕。”

  大殿内一片静谧,巴赫拉姆的眉头渗出涔涔汗水,他不想要洛萨所谓的“体面收场”,他只盼着麾下的施法者们能立刻赶来,将这个罪魁祸首缉拿当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巴赫拉姆只觉自己如同坐在一头因为饱腹而显得懒洋洋的猛虎跟前,谁也不知道这头猛虎什么时候就会撕下这副伪装暴起食人。

  “您看,已经很久了,您期待的救援又在何处呢?”

  洛萨轻叹了口气,从御座上起身:“您总是不死心,不死心穆斯塔法劝你流亡,你觉得自己不打一下不死心,现在输了,我亲自来劝降你,你仍旧不死心。”

  “倘若我想,我可以在一分钟内将这座王宫夷为平地。但我并不想这么做,我只希望尽快,以最和平的手段接掌巴格达和泰西封这两座美丽的城市,而不是如鞑靼人一般,以毁灭,镇压所有的不臣。”

  洛萨加重了语气道:“鞑靼人是如何残忍暴虐的,你想必也已领教过了。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将这些恶魔拦在美索不达米亚之外。现在打你,只是因为你挡了我的路。从始至终,我就没把你当作是我的敌人过。”

  “比起萨拉丁,你真的差了很远。”

  巴赫拉姆被这样赤裸的羞辱气得目眦欲裂:“我是拜火教的共主,所有拜火教徒的守护者,萨拉丁凭什么跟我比?你又凭什么瞧不起我?”

  洛萨重新坐了回去,意兴阑珊道:“我灭萨拉丁,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灭你,却仅在只手之间。”

  看着哑口无言的巴赫拉姆,洛萨嗤笑了一声,这家伙总算没离谱到跟自己争辩敌人多了个鞑靼人。

  “仔细考虑考虑吧,巴赫拉姆陛下。是献城给我,还是采纳穆斯塔法的建议,带着那本该属于我的财物,向阿扎尔拜疆逃去?”

  “你在威胁我?”

  巴赫拉姆的眼眶通红,咬牙道。

  “算不上威胁,巴赫拉姆陛下,我们是敌人,敌人就该不择手段打击对方不是吗?如果你选择了穆斯塔法的建议,就意味着你拒绝了我的善意,对于拒绝我善意的人,我向来只会给予毁灭。”

  洛萨脸上丰富的情绪逐渐敛去,变作这具能量体所本该有的冷漠。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旋即,化作无数道流光消失于无形。

  巴赫拉姆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如果不是地毯上还残留着对方的脚印,方才肩膀上的触感又是如此的明晰,他甚至都要认为这是一场幻觉。

  “他很看不起我。”

  “所以他没有杀我。”

  一时间,他既有些庆幸,又有些悲哀。

  殿外,宦官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道:“陛下,大维齐尔已经在外面候着了,您要在偏殿接见他吗?”

  巴赫拉姆的声音很古怪,他问道:“你们方才没听到殿内有什么异常的声音吗?”

  宦官赶忙表态:“没有,我保证绝没有半个人胆敢偷听!”

  “呵。”

  巴赫拉姆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是如此讽刺,眼角都闪烁起的泪花。

  “不必挪去偏殿了,就在这儿,我就在这儿接见穆斯塔法。”

第240章 满城懦夫

  哈迪塞城,打扫完战场归来的让娜有些疑惑地听着洛萨讲述他方才的经历:“这真的管用?”

  “我觉得管用。”

  “你就放了几句狠话,他堂堂万王之王,拜火教世界的领袖,能就这么把泰西封和巴格达拱手让给你,再老老实实留在原地,等着向你投降?”

  让娜觉得这也太离谱了。

  “反正不管他是流亡出逃,还是负隅顽抗,结果都没什么区别,萨珊人的底牌都快输光了,他们已经没有资格继续留在牌桌上了。”

  夺取巴格达和泰西封这两个萨珊王朝的中枢,就意味着整个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即将归于他手,新月沃地的最后一块拼图已经被他补完,古亚述帝国的全盛版图即将在他手中重现。

  “今晚休整一夜,明天一早,即刻向巴格达进军!”

  ...

  波斯高原,哈马丹城。

  如果说扎格罗斯山脉是横亘于波斯高原与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之间的天险,那么哈马丹就是扼守这道天险的门户,地位比之海外帝国攻占的拉赫巴还要更加重要。

  亚历山大,居鲁士等多位波斯征服者,都是经此城进入的波斯高原。

  哈马丹(hamedan)位于扎格罗斯山脉的西北麓,发源于此的迪亚拉河奔流而下,与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汇合后,经巴士拉注入波斯湾。

  通过迪亚拉河南端的霍韦赞,沿底格里斯河溯流而上,通往巴格达的道路将会是一马平川,再无任何阻碍可以迟滞鞑靼铁骑的脚步。

  此时的哈马丹城下,鞑靼大军已排开了阵势。

  数万黑压压的铁骑,井然有序展开的攻城营地,吓得哈马丹人直喘不过气。

  哈马丹也是一座雄城。

  虽然跟伊斯法罕,泰西封,开罗,君士坦丁堡这种名城没办法相提并论,但常住人口也多达八万之多,手工业和商业凭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也颇为繁盛。

  若放到西欧去,立刻就能一跃成为比巴黎,伦登威克,亚琛还要宏伟的第一雄城。

  此时在城里的议政大厅。

  诸多哈马丹的勋贵,神职者们齐聚一堂。

  哈马丹的总督沙姆斯丁,麾下有两千披甲骑兵,两千自里海南岸雇佣来的库尔德佣兵以及从市民当中征召来的五千名甲胄俱备的城镇民兵。

  若是再征召城里诸贵族的私人部曲,以及市民当中的成年男子登城作战,总兵力能达到两万之多。

  只是这个数字看似不小,实则大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哪怕有城墙作为依托,沙姆斯丁也实在没什么信心能跟这些战绩彪炳的鞑靼人一较高下。

  哈马丹很富裕。

  但随着战事一起,兵甲军械的价格都是水涨船高,就连战斗经验丰富的雇佣兵们的身价也是倍增,想要雇佣他们,必要同伊斯法罕,内沙布尔,雷伊乃至萨珊中央军争抢。

  沙姆斯丁总督显然没这个资格。

  列席的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此时脸色都是颇为难看,他们完全没料到鞑靼人还未完全征服波斯,就要继续西进去进攻美索不达米亚了。

  “总督大人,鞑靼人如今已兵临城下,我们该如何退敌?”

  “是啊,总督大人,您的求援信发出去了吗?巴赫拉姆陛下是如何回复您的?”

  沙姆斯丁长叹了口气:“如今帝国西境,法兰克人大军压境,业已兵临哈迪塞城下,巴赫拉姆陛下已经把所有机动兵力都派给了阿里阿塔贝格,此时如何有余力支援我们?”

  他尚且还不知道哈迪塞城已经沦陷的消息,萨珊高层对此特地做了掩盖,只说是法兰克人兵临哈迪塞城下。

  “这种时节,我又如何知晓退敌的方略呢?”

  一位身着华服,大腹便便一看就是商贾出身的贵族轻咳了一声:“总督大人,时局艰难,非您之过。”

  “伊斯法罕城坚墙厚,有丁口二十余万众,披甲之士两万,兼有多位大师坐镇,尚且无法抵挡鞑靼人的兵锋。破城之时,满城民众,勋贵,教士皆不得幸免,整座城市险些被夷为平地,如今我哈马丹城一隅之地如何抵抗得了鞑靼人的铁蹄呢?”

  沙姆斯丁眉头微皱,有些意动:“你的意思是,要我们不动刀兵,直接向鞑靼人投诚?”

  他不是不知兵事的人,但正是因为知兵,才觉得哈马丹以一城之力根本无法抵抗那些如狼似虎的鞑靼士兵,这些人绝非普通的游牧骑兵可以相提并论的。

  “不可!”

  一个流亡贵族大怒道:“鞑靼人贪婪,且索取无度,如果放下武器,岂不是相当于将自己放到了这些野蛮人的砧板上,任由他们索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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