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渊心中警惕,而四周的魔头也比他想像中的沉得住气,直至半晌之后,才有几头五境猿魔小心翼翼的跟随着进入塔门。
再之后,潜伏各处的魔头也都先后有了动作,或化为黑烟一缕,或化为微尘芥子,纷纷没入那塔门之中。
这些魔头之间应该有着特殊的联络渠道'
黎渊心中闪过念头,却并未轻举妄动,而是催动一道道魔影潜入塔门。
但令他皱眉的是,那些魔影一入塔门就失去了联络,似乎还活着,却无法感应到。
「不止是藏形法术,只怕是大阵,亦或者这天罪之塔本来就有隔绝内外的神通」
黎渊分出心思关注着聆音木。
果不其然,随着这群魔头先后进入天罪之塔,灰色石台上交织的聆音之中,也出现了几条有关的聆音。
梦魔魔三三」虽然奉了五衰道人之令不得不进入天罪之塔,但对于这座据说连魔君都镇压过的神塔极其忌惮,但令他惊异的是,此地镇守松散的出乎他的预料】
一共六条聆音,皆能与方才所见的魔头对应上。
令他诧异的是,这群魔头似乎并未遇到什幺危险
「真的戒备松散,还是请君入瓮?亦或者」
黎渊心中闪过种种念头,却是又等了小半日。
直至四周魔头大多都已进去,而那镇守塔门的修士们有清醒过来的征兆时,方才随阴影潜入其中。
「嗡~」
迈入塔门的刹那,黎渊不由得一个恍惚,居然又有种穿梭两界的错觉。
而下一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陡然涌来,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揉搓手臂。
「嗯?!」
黎渊猛然回神,察觉到了不对。
莫说是突破五境的现在,即便是还未入道之前,他就早已寒暑不侵了,怎幺可能会感觉到寒冷?
「咔嚓!」
黎渊念头转动的瞬间,就觉手脚一沉,居然多出一副黝黑的镣铐,那刺骨的寒意正是从哪镣铐上传来。
同时,他感觉到一股由内而外的沉重,修为境界居然被压回了堪堪入道的地步!
「果然」
黎渊惊却不乱,扫视四周,发现自己正处于一座囚牢之中。
这囚牢不知以什幺材质打造,让他都感觉到一股惊悚恐怖,他五感放大到极限,隐隐能听到囚牢外的镣铐声。
显然,类似囚牢不止一座。
「难怪戒备不严」
黎渊抖了抖手脚上的镣铐,打量着这座方圆不过十余丈的囚笼,扫了几眼,就看到一块石碑。
「嗡~」
几乎是黎渊看到那块石碑的同时,其上泛起幽幽白光。
【丁字541236289号】
【罪名一:擅入罪界,刑期三千年】
【罪名二:擅闯天罪塔,刑期六千年】
【罪名三:域外之修,刑期九千年】
【罪名九:左道魔门之修,刑期一万三千年】
【合计刑期:十一万两千年】
【罚:每一月受天雷鞭打三千鞭】
「一个月三千鞭,打十一万两千年?」
看着石碑上流转的文字,饶是黎渊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哪个畜生定的刑罚」
狠!
太狠了!
还未看完碑文,黎渊心里已经闪过要不要自爆影魔身的念头了。
他定了定神,继续向下看。
【刑期之内,囚徒需每日吞吐祭炼法力以供法网,否则刑期不减,罚鞭加倍】
【献祭法力一年:可减刑期一年(上限两万年)】
【献祭法宝、法术、神通、道兵、根本法、法天等亦可减去对应刑期(上限十万年)】
第777章 囚牢壁画
“嗡~”
将石碑上的字文看完一遍后,黎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动。
“法网!”
黎渊伸手触碰这块石碑,眼前光影一闪,就看到了曾经由剑莲身见过多次的法网。
不同的是,他此刻所能看到的,是法网最底层,唯一能够感知到的功能,就只有‘献祭’!
“这囚牢内可以吞吐天地灵气,修持法术,但每日都必须要献祭至少一丝法力……”
感受着来自于法网的讯息,黎渊眉头紧锁,初入玄黄界时的疑惑倒是解开了不少。
比如为何玄黄大世界的修士极其稀少……
再比如,法网‘灌顶’的来源……
“天罪之塔里的这些囚犯,才是法网最底层的基石啊。”
“真狠啊。”
看着自己高达十一万两千年的刑期,黎渊忍不住有些牙酸。
三圣教是真没把犯人当人啊。
默默将所有讯息记下,黎渊站起身来,拖拽着沉重的镣铐,在方圆十数丈的囚牢中缓慢挪动。
这一身镣铐非但将他的修为压制在堪堪入道的层阶,更如山岳般沉重,让他挪动艰难。
“五感也被压制了一个极低的程度……”
黎渊拧眉,打量着四周。
这囚牢的黑暗粘稠如墨,若不动用掌兵加持自身,他甚至看不到一掌开外,即便是更换了感知套加持,也无法看到囚牢之外。
强忍着不适,黎渊扫视各处。
这囚牢通体黑灰色,不知是什么材质,连影魔水都无法侵蚀,他穷极感知之极限,也只隐隐能看到似有似无的神纹。
“嗡~”
黎渊默默调整着掌驭组合,凭借着那块石碑散发的微弱光芒扫视囚牢,很快,视线落在囚牢的墙壁上。
灰黑色的石壁上,是一副极其繁复且诡异的壁画。
“这壁画……”
黎渊缓慢靠近,心头却不由得一惊。
遍布整座囚牢墙壁的壁画上,刻画着数之不尽的身影,或为人形、或为兽形,或为兵刃草木之形。
各种种族,各种生物不知多少。
这些身影无比紧凑,甚至大多数都重合着,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五亿四千一百……”
黎渊掐指一算,不由得看向那块石碑上:“这石碑上的编号,指的是这丁字号曾经囚禁过的囚犯人数?”
这个念头闪过,黎渊眸光陡然一凝。
这壁画之上的身影似乎还在蠕动?
“这壁画……”
凭借着掌兵的加持,黎渊敏锐察觉到了那一丝异样,他极尽凝神,观察着距离最近的一道身影。
“嗡~”
眼前似有流光迸现。
一刹间,黎渊好似看到了黑暗虚空,看到了山川草木,看到了灵兽道兵……
“这是之前那些犯人的法界?!”
“不对,是诡地!”
虽只是惊鸿一瞥,黎渊心头却是猛然一跳:“居然连法界都摄了过来?”
神归于幽。
诡地,是陨落强者的神境遭幽境侵蚀所化。
换而言之,修士身陨,法界也好,法天也罢,是必然要坠落于归墟之中的!
“这怎么可能……” ??
黎渊缓缓扫视着这张壁画,看着其上数以亿计的身影,意识到这天罪之塔比他预想的更为可怖。
五境以上的修士争锋,必然是以摧毁对方法界为先。
可这个摧毁,是以修士为锚点进行的,一旦修士身死,法界立刻坠入黑暗,再难寻觅。
没有这修士作为锚点,想要在无尽浩瀚的幽境归墟之中寻找到谁人的法界,难度极其之巨大。
因为修士的法界,在某种意义上,已然是归墟的一部分。
除非自己露了痕迹,否则是无法卜算的。
“或许是这些犯人自己献祭了法界?还是献祭了一切之后,法界也会被那天罪之塔摄走?”
心中闪过诸般思量,影魔身已然跌坐在地,好似在端详壁画,而黎渊的意识已然回归到自己的法界之中。
……
“唰!”
渊始城,玄藤母树之下,黎渊缓缓睁开眼。
随着他的意志降临,渊始界都似是为之一动,各司其职的九大真形也都发出或低沉,或威严的嘶吼声。
一根藤蔓垂在肩头,玄藤母树发出愉悦的波动。
任由长藤落在肩头,黎渊起身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