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发小儿喝了一口酒，道：“这，便是前因后果了。”
“多谢前辈解惑！”
黎渊忙举杯感谢，这戮神钉灵虽有言语模糊处，但却也让他对玄黄传法之事有了很深的了解。只是他总觉得有些不大对……
“玄黄传法的最后，以元明天主退走，玄黄世界树归于沉寂结束……
“这一场惊世变故之前，玄黄老人尚可与玄黄三圣分庭抗礼，变故之后，却沦为法网载体……心中闪过诸多念头，黎渊却没深究，只是接连举杯，询问着一些问题。
除却有关法网的一些讯息之外，他自然也没忘记旁敲侧击的询问续接冥河之事，至于戮神钉择主这等事，他还在斟酌思忖。
赤发小儿却是知无不言，甚至包括如何续接冥河，让黎渊颇为惊疑。
“冥河汇聚着玄黄大世界一切杀伐阴晦之气，其与玄黄大世界的关系，就好比阳世与归墟，一体两面，不可缺少。”
“是以，那劫运小儿不愿意亲自出手，只是掷老祖断冥河……”
“一纪之后，法网已固，世界树也再度复苏，冥河断续实是必然，至于如何续接……”
赤发小儿斟酌了片刻，道：
“天罪之塔如何，老祖不知，至于老祖这里，只需有人拔得一座戮神山，蒸干的冥河水就将复流……”“原来如此。”
黎渊点点头，这与他猜测的大差不差。
“拔山可不是个美差。”
赤发小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冥河断流一纪，这一纪里，玄黄万千世界汇聚的不计其数的污秽之气……
“以及冥河断流一纪的因果，可是要人承接的！”
“这，便是玄黄老儿遣你们来此的原因……”
“什么？！”
黎渊眼皮一跳，立时就要自爆。
“嗯？！”
第807章 黄泉冥河
“轰！”
似有惊雷在剑莲身体内炸响，肉眼可见的涟漪自周身毛孔喷薄而出。
“黑了心的老蛆！’
“圣人都不敢背的因果，你特么让我背？！’
刹那之间，黎渊已做出决断。
其反应之快，之暴烈，让赤发小儿都为之一怔。
此次相见，池不但设下大宴，山前迎接，更主动讲述旧事前因，这自然是要让这位少年神王知晓自己的诚意。
是以，当眼前剑修的身躯爆碎的那一刹，池都有些懵。
“发生了什么？’
但池到底是位比绝世道君的存在，一手，已将殿内虚空定格在那白衣剑修神魂破灭的那一刹。“你……”
看着已然爆碎的白衣剑修，戮神钉一时无言，念头一转，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子以为老祖要让他承接因果？”
心下了然后，赤发小儿暗觉侥幸。
若是弛真只将这小子当做寻常五境修士的话，只怕都来不及拦阻。
无他，这小子果决的令人发指。
一刹间，已经以极凶戾的剑气撕裂了这具化身，甚至为了防止被人追溯至本尊，连那化身的法界都一并崩碎了。
心念转动间，赤发小儿屈指一点。
“嗡~”
殿内时空似在逆流，眨眼之间，剑莲身破碎的身躯已然复归完整，肆虐的剑气也尽数归于其身。“维天演武，化身来此，又有大罗图录蒙蔽天机，居然还如此谨慎…”
看着剑修那煞白的脸色，赤发小儿微笑开口，不但不恼，反而心生欣赏。
自太古至今，上百个纪元的漫长岁月里，池见过不知多少强绝一时的妖孽天骄，但得道者少，证道者更少。
绝大多数的天骄妖孽，都如流星一般，甚至难以在天地间留下自己的痕迹。
在池看来，欲求大道，绝世的禀赋，不拔的意志，超凡的气运与谨小慎微，都是必不可少的。而这小子，显然什么都不缺。
黎渊垂眸，漠然不语。
剑莲身的自爆很彻底，他的反应也很快，但终归是小觑了道君的手段，这戮神钉居然能拨弄时空。哪怕只是殿内一角，也着实超乎了他的想象。
“前辈要如何处置晚辈？”
感受着兀自颤动的时空波动，黎渊心绪反而平静了下来。
一枚莲子，他还损失的起。
但那什么冥河断流一纪的大因果，他绝不可能背！
“你……”
赤发小儿摇了摇头，似有些无奈：“修行者谨慎为先是不错，但起码也得等老祖把话说完吧？”“前辈请讲。”
黎渊只当舍了一枚莲子，比之方才从容自在许多，甚至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品尝。
“这才有几分少年神王的风采。’
赤发小儿心中一赞，却也没再卖关子，缓缓开口：
“冥河断流的因果极大，寻常人并无资格背负，即便你们十一人皆有道君之资，单独一人，也无承接之力……
说话时，池余光也在观察对面的剑修，心中转着念头。
这小子行事太过谨慎，加之又有大罗图录蒙蔽天机，池方才虽趁机推衍了一二，却也没窥见其人真正的跟脚。
赤发小儿询问道：“那玄黄老儿是否许了你一方世界？”
“不错。”
黎渊放下酒杯，一缕缕温热的气流在体内流转，一道道法力随之滋生而出。
“一座大界，十方小世界，十个有道君之资并秉承大气运的修士，才勉强可以承接部分冥河断流之因果。”
赤发小儿也喝了一杯酒：
“如此，剩余的最后一人，才能拔起一枚戮神钉，成为老祖我的钉奴！”
“真狠啊。”
黎渊将酒气吐了出来，心绪不免翻涌。
他自然知晓玄黄老人有所谋划，但这老家伙比他预想的还狠的多。
圣人都不愿意背负的因果，哪怕只是部分，怕是都能让他们这些人万劫不复了。
所谓戮神钉择主更是笑话，即便斗败其余十人，最后一人也不过是成为钉奴……
这能是择主？
“天上果然不会掉馅饼，那老家伙的垂青，压根就是买命钱……
黎渊任由思维发散了好一会儿，方才看向那宛如仙童般的戮神钉之灵：
“所以，这顿饭，是断头饭？”
“自然不是。”
赤发小儿心下哑然：“你非祭品，亦非钉奴。”
“嗯？”
黎渊眸光微凝。
“你，有资格成为戮神钉之主！”
赤发小儿站起身来，神色肃穆。
当然，池外相只三尺之高，小脸肉乎乎圆嘟嘟，即便绷着也没什么威严。
“戮神钉之主？”
黎渊眉头紧锁，心下惊疑却并无喜悦。
他本来就不信天上会掉馅饼，如今就更不信了，更别说如此大的饼了。
“你道我为何为你解惑？钉奴可没有这个资格！”
赤发小儿甩了甩袖袍，殿内神光交织，映出一副巨大的光幕。
无数景象在其中流转，最终化为十一副景象，正对应着一众玄黄垂青者于无尽杀场中的画面。“咦？”
黎渊只瞥了一眼，发现不对。
那绝神机与方邯已然杀穿了第一座杀场，各自采得神纹，正在修炼神通，其余人或厮杀，或调息。而他，也在其中。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尽杀场乃老祖戮神之景，相隔诸般世界，已非天道的玄黄老人亦难窥见破绽。”赤发小儿为他解释：“此刻，在其他窥伺者眼中，你还在无尽杀场中采神纹，炼神通。”
“这……”
黎渊有些惊疑不定了，难道这戮神钉真有意择他为主？
“为什么？”
心下疑惑，他索性直接询问：“晚辈的禀赋气运虽不差，却还不足以让前辈破例吧？”
为什么？
当然因为你未来有望成尊！
赤发小儿心中腹诽，但也不可能说出口，池虽能蒙蔽天机，也难以避免被某些老家伙卜算到。戮神钉斟酌思忖。
黎渊则眯着眼打量，心中越发狐疑。
他自然无法窥见道君级巨擘的心思，但却觉得这戮神钉很不对劲！
在聆音所得的讯息之中，杀伐至宝是最为桀骜凶戾的，但这戮神钉之灵显得过于温和与有耐性了。“嗡~”
短暂的沉默之后，赤发小儿身后陡迸仙光，并于倏忽之间，化为一颗无面却有九双法眼的巨大头颅。“此乃九绝法眼，乃老祖我伴生的大神通术。”
一双肉嘟嘟的小手背于身后，赤发小儿微微起下巴：“这一门大神通术，源自于九尊绝世道君，可窥世间一切隐秘。”
“九绝法眼？”
黎渊微微凝神，隐隐能感觉到浩瀚如海的道蕴。
“太古之年，一尊无上霸主以九尊绝世道君为根基，糅合无穷杀伐之气炼就一口杀伐至宝。”“此宝诞生之时就横渡了道君之劫，得先天之数……”
赤发小儿带着一丝回忆：
“此宝，便是老祖我。”
黎渊点点头，这与他聆音所得的讯息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