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九杀人之后,这位统领回城,三百护军巡街,那声势大的让他印象十分深刻。
「他,就是神兵谷弟子,前些年下山回来高柳城,如今,他家是内城首屈一指的大家,各行各业都得每年送上重礼……」
说着,孙胖子压低声音:
「听说,就连县外那些山贼响马,每年也要奉上大笔的银子给他,就连号称人员上千的『毒蛇帮』也不例外,
生怕被他剿灭,甚至于,我之前听林典史说,城里的税银都要给他分上几成……」
「这……」
黎渊有些瞠目。
一时不知说些什幺,但对神兵谷的威慑力却有了更深的认知。
山贼上交『保护费』也就罢了,养寇自重的事前世也屡见不鲜,可这特幺还能收税?
这还是宗派?
简直是一方诸侯,国中之国。
「你要能拜入神兵谷,那才是真正的鱼儿跃龙门,那叫个一飞冲天!」
孙胖子满脸红光,胸脯拍的『啪啪』响:
「有什幺要我帮忙的,只管说,孙某绝不含糊!」
他说的豪气干云,黎渊也就当他是真的了,举杯就敬:
「那黄金的事,就交给……」
「嗝~」
孙胖子酒意一下去了大半,大头摇成了拨浪鼓:
「啥?你,你要黄金?那可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
……
不行,不是没有。
孙胖子带来了惊喜,用一张欠条换来了一两黄金,在后者肉疼的眼神中出了门。
「黄金一两到手,还差了银子和生铁,生铁好说,有师傅的关系,不明目张胆,千把斤而已,入手不难,倒是这白银……」
把玩着大匠之锤,黎渊思忖着。
他有一张百两的银票来自钱宝,但得换成白银才行,而要换白银,高柳县只有内城『远达票号』一家而已。
「我要是衙役,秦熊,也肯定盯着,看有什幺人去提取现银……」
黎渊穿过了大街小巷,来了内城。
内外城,一墙之隔,布局大差不差,外表上看,也只是街道更整洁一些,行人的衣裳更干净些。
但从外城到内城,居然要一个铜板的入城费。
「真赤裸裸……」
捏着鼻子掏了钱,黎渊寻了处僻静的地方,把将金子塞到了六合靴里,丢回了灰色石台上。
贵重物品,除了六合靴,他放哪里都不安心。
就算是来内城,他也提着大匠之锤,真『爱不释手』。
「内城就是热闹啊,这才过了年,各个摊子就支起来了……」
远达票号在兴远街正中,门匾很醒目,黎渊却没靠近,只是远远的看着,内城很繁华,人也很多。
他扫了几圈,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衙门、秦熊的人盯梢。
「虽然未必有人盯着,但没必要的险,能不冒就不冒……」
转悠了好一会儿,黎渊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兴远街。
……
……
「邱兄,这幺些天了,莫非就没有半点与那贼人有关的线索?」
远达票号对面,茶楼三层包间,秦熊沉着脸询问。
「那大盗年九还未落网,衙门的人手实在是捉襟见肘,一时顾不上,还望秦兄见谅。」
邱达瞥了一眼对面的远达票号:
「我遣了两个弟兄在这蹲守了小十天,路县令都颇有些不满了,几次责令调回,去搜寻那大盗年九……」
秦熊脸色发黑,想发作又无可奈何,只得恨恨的一敲桌:
「梁阿水抓不得,那黎渊呢?他与钱宝也有借贷关系,武功够,也有嫌疑!」
内院考核那天,见到黎渊施展出惊人锤法后,他就怀疑上了,钱宝出事前,可是依他的吩咐,去威逼黎林了。
「张贲虽未成内劲,但这幺些年打铁也积攒了不少人脉,你不愿意招惹,我就愿意了?」
邱达放下茶杯,脸色也冷了下来:
「可别忘了,我伯父的从龙断刀,就是张贲修复的!」
一言不合,两人皆冷哼一声,就要散去。
这时,有衙役小跑着上了楼,先是看了一眼秦熊,邱达点头后才道:
「有弟兄说,两天前,有人在『锦衣当行』,以九十三两的价格,死当了一张百两银票!」
「?!」
(本章完)
第27章 二阶掌兵
「前天傍晚,临关门时,前街的王二拿着银票进来,挥舞着,重复说要死当,九十五两,最后,给了九十三两!」
「这多新鲜啊?高柳县几百年里,也没听说过有人会当银票的,邱某倒是涨了见识了……」
锦衣当行,邱达收起口供抖了抖:
「这贼人行事也太小心,王二小时候高热烧坏了脑子,除了父母谁都认不得,线索,又断了。」
「好贼人!」
秦熊脸色发黑。
十来天前,知晓钱宝被劫后,他第一时间就遣人去盯梢通达票号,内外城几家能破开百两银票的铺子,也都遣了人。
但却没料到还有这幺一手。
谁能想到有人会典当银票?
什幺都没干就亏七两,七两银子,一家五口省着点够吃两年了!
「线索既然断了,邱某也是无能无力,那几个兄弟,我就调走了。」
邱达收起口供,皮笑肉不笑:
「秦兄节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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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熊脸皮抽搐,杀人的心都有了,沉着脸唤来门外等候的几个泼皮。
「老大,弟兄们去打听了。那黎渊整日泡在锻造房里,前天一天就没出过门,倒是梁阿水,回城后就没人见过他……」
「黎渊,梁阿水!」
秦熊深吸一口气,临走之时,他深深看了一眼锦衣当行的门匾,才黑着脸拂袖而去。
「色厉内荏,地痞习性不改,就算修出内劲,也还是地痞!」
瞥了一眼秦熊的背影,邱达冷哼一声,离开了当铺。
「邱捕头。」
有衙役快步敢来,神色微紧:
「那于真又来了,如今就在衙门口,说要大人去见他。」
「捉刀人于真?那年九莫非还在城里?」
邱达面色微紧,不敢怠慢:
「走!」
……
……
夜色微黑,锻兵铺里隐隐还有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黎兄弟,我来了!」
王虎推着装满铁锭的板车,没进院子就喊了一声。
当!
锻造房里,黎渊放下铁锤,招呼着:
「王老哥,先放门外就行。」
「好!」
王虎应了一声。
「你这锻造法进度不慢,再有几日,想必就能尝试打造兵刃了。」
锻造房里的火炉大多闷了火,只有黎渊用着一处烧着,张贲点评着:
「劲力、火候的把控还不够老道,这几天,锤法之外,可以多打打生铁,内院弟子炼铁,每千斤七钱银子,不多,也能帮衬家用……」
「是!」
黎渊应承着,将这老爷子送回去,方才搓了搓手,把门外的生铁锭都搬进锻造房来。
「齐活了!」
看着面前千多斤生铁锭,黎渊心中喜悦。
那天在远达票号外转了一圈后,他就出了内城,等到又两天过去,才在前天傍晚,选了个没人的时候偷跑出去。
最后,靠着一串糖葫芦,诱着王二去外城的当铺里,将银票死当。
高柳县内外城加起来,有七八家当铺,生意很杂,财米油盐,衣服破鞋样样都能当,但当银票的,他估摸没有。
「虽然亏了些,但胜在安稳,掌兵晋升才是头等大事,旁枝末节,就不能太在乎。」
七两银子加一串糖葫芦,黎渊还不至于舍不得,虽然当时有些肉疼,却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