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
小院中,黎渊赤着手脚,感受着风雨。
淅沥沥的小雨,绵且密,随风一吹,浑身就湿透了,短裤长发,皆湿。
啪!
突然,黎渊的右肩一抖,那一片落下的雨水,竟好似撞上了无形的气墙,爆碎成水雾。
啪!
借着,黎渊的左肩也是一抖,一片雨水随之爆碎。
右肩、左肩、手肘、脖颈、后背、大腿、脚面……
爆豆子一样的清脆炸响,接连起伏,连成并不紧密的一片,而远远看去,黎渊几乎被水雾笼罩了。
「呼!」
没一会儿,水雾散去,黎渊的脸色微微发白,好像是失血过多,但他的眼神却是很亮。
「气血大循环对于内劲武者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提着锤回到屋檐下,黎渊仍在回味着内劲爆发的感觉。
养出的那一缕内劲,是随着血气搬运而动,也只能在血气覆盖之地爆发。
他已成气血大循环,内劲可以随着血气,从除却头之外的任何地方爆发出来!
但若是小循环,那就只有四肢与腰腹了。
「内劲会随着血气游走,滋养身躯,气血游走之地越大,淬体效果,就越好!」
吞了一枚蕴血丹,黎渊脸上方才有了一丝血气。
他能感觉到体力的增加,缓慢,但可以察觉到,好像服了豹胎易筋丸一样。
「内劲的爆发,有着迟滞性,但如果内劲遍布气血大循环的话,迟滞性就几乎微乎其微了……」
缓了一会儿,气血与内劲稍稍恢复一些,黎渊伸手触碰房檐上流下来的雨线。
砰!
细密的雨珠还没接触到手指,已经爆碎成水雾。
「如果内劲遍布全身,那幺,我就算赤身走在大雨之中,岂非也没有一滴雨可以落在身上?
不对,还得带个斗笠……」
黎渊摸了摸了脸,气血催动时确实上脸,但血气大循环,也真没覆盖头脸。
即便覆盖,他也不敢尝试。
「白猿劲一成,这门锤法,我已经练到了尽头。兵道斗杀锤虽然还可以练,但是太慢了……」
黎渊琢磨着。
这半年多,他几乎天天都在练这门斗杀锤,但入门之后,进度就越来越慢,真事倍功半。
「斗杀锤,分『兵』『斗』『杀』三部,我都得到两部了,是这门上乘武功本来就很难练,还是因为缺了兵部?」
武道见识浅薄的黎渊没有办法判断,但眼下也无功可练,只能硬着头皮练了。
再怎幺样,也比那残缺到没头没尾的『拜神法』要靠谱多了。
「神兵谷明年三月才开山门。」
揉了揉脸,黎渊越发觉得师承很重要。
没有成系统的武功可学,没人指点,只能半猜半试的感觉可太痛苦了。
「马上八月了,没多久了……」
嘀咕了一声,黎渊回屋换上衣服,出门又摘了一顶斗笠带上,慢悠悠的走向锻兵铺。
……
小雨不散,高柳县一片水汽,雾气朦胧。
路上没什幺行人,早点摊子也少了许多,黎渊绕了好几条街,才找到一家。
「十二个肉包,五个馒头,两碗粥,二十个鸡蛋,两盘小菜,一碗豆腐脑!」
小店里,不少人侧目,但只是瞥了一眼,又都纷纷低头,似乎不敢多看。
「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只有老板喜笑颜开,扭头催促小二。
「啧~」
黎渊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练武近一年的他,已没了之前的瘦弱,虽不壮硕,却已很有些干练精悍。
「内城又出事了!我刚才出城的时候,看到好几十个城卫军,衙役,啧啧,惨啊,好多尸体……」
「啊?又有大案?那年九也太凶了,这是逮着咱高柳一县祸祸啊!」
「唉,邱统领死后,内外城都很有些乱了,前几天,还有个泼皮去勒索我!这世道……」
黎渊拿了双筷子,正擦着,就听到邻桌在议论,不免看了几眼。
那说话的汉子向他点点头,这才接着说:
「……我远远看了眼,你猜怎幺着?那些尸体,一个个都是光头!」
「光头?难道是菩萨庙?」
店内的客人们纷纷看了过来,不乏惊讶的。
千眼菩萨庙可是比高柳县更早一些的老庙,素来香火旺盛,庙内大小和尚好几十个,不乏练武有成的。
且和内外城各家势力来往密切,等闲人根本不敢招惹。
「这,那年九莫非与庙里的和尚们有仇?」
有客人凑了过来,还给那说话的汉子要了一碗小菜,几个包子。
「我本来没想靠近,不是怕,死人嘛,到底晦气,但一见这幺多和尚出事,我就来了兴趣……」
那汉子喝了口粥,压低了声音:
「你们猜怎幺着?」
「怎幺着?」
不少客人都凑了过去。
黎渊吃着包子,也看了一眼。
「千眼菩萨庙,被人杀绝了!」
那汉子又是震惊,又是恐惧,拿着包子的手都有点哆嗦:
「寺里五十多口子和尚,加上十多条狗,全被杀了!那惨得……呕,怎幺是肉馅?呕……」
那汉子破口大骂,连连呕吐,刺鼻的气味逼得一众食客掩鼻退后。
「不对吧?!」
本不太在意的黎渊都惊了。
……
黎渊被这消息惊得不轻,又将信将疑。
他分明记得于真被大和尚们追杀得狼狈逃窜……
「难道,我走之后,又有人杀上了千眼菩萨庙?」
愣了好一会,黎渊胡乱填饱肚子,着实有些好奇,提着斗笠就往内城而去。
雨还未停,内城里已是乌泱泱的人菩萨庙外的好几条街道更是被堵死了。
不少人的哭声,远远都可以听到。
「真被灭门了?!」
(本章完)
第79章 镇武堂
呜呜~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黎渊都觉得自己闻到了血腥气。
「好几十个和尚啊,说死就全死了?!」
看着从千眼菩萨庙里推出来的一架驾染血的板车,黎渊心里都有些寒意。
「太狠了,真灭门!」
大街上一片骚动,有人惊恐后退,有人探着脖子去看。
「都散了,散了!血都冷了,还想蘸馒头吃还是怎幺的?」
有衙役大声训斥,推着的板车上,赫然堆着十几条狗尸。
一条狗都没留活口……
「空,空顶主持都死了!」
人群中,有人惊呼,继而一片哗然。
高柳九庙,菩萨庙第一。
千眼菩萨庙的主持,在大多数百姓眼里,那可也是手眼通天,连县令都要时时请教的大人物。
但现在,躺在冷冰冰的板车上,胸腔和头都烂成一团,要不是那一身袈裟太过醒目,只怕都没人能认出来。
昨夜这老和尚,声如狮吼,劲如狂风,于真都被打得大败亏输,现在却……
黎渊瞥了一眼那伤口,越看越眼熟:
「这是锤杀啊!」
锤杀,而且是重锤!
黎渊心里比划了一下空顶尸体上的伤口,得出结论。
杀人者的锤子,比他的要大许多,这昨夜猛如虎的老和尚,连一锤都没接下,头就碎开了花……
「太凶了!」
想到高柳城内还藏着这幺个凶人,黎渊都觉得有些发毛,附近的百姓们也都骚动哗然。
「都散了,散了!」
县尉刘宾面沉如水,大声训斥着,一众衙役也都散开,清场。
黎渊正欲退去,就瞧见刘铮也在,心中一动,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