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
段云停止了吸收这有关他的记忆,而他也借此找到了关键线索。
那就是大爱门的起源地是「大江派」。
而就是在大江派内,大爱武尊对这位女长老完成了传道受业。
种种迹象表明,这位大爱武尊像是一直居住在那里,深居简出。
那要找到这个不断山寨他,让人误会他,给他纯洁无瑕的侠名带来污秽的罪魁祸首,只能去这大爱门的发源地。
他是该会一会这造成这大爱之祸的大爱武尊了。
看看他到底有什幺本事,竟敢模仿他的行为,还模仿得这般不着调!
随着一阵「我要当大侠!」的声音持续响起。
大爱门的中流砥柱们,彻底垮塌了!
可以说,一夜时间不到,大爱门失去了半壁江山。
而对于另一半江山,段云正在前往的路上。
大爱门外,江水涛涛。
毕竟大爱门的前身就是大江派,如今虽然早已改头换面,更因为大爱门的扩张蒸蒸日上,可无论内里依旧有不少大江派的影子。
比如正在一脸和善的洗着地板的下人,背上就刻着「大江无敌」四个大字。
你曾是大江派最为虔诚的一位下人,即便是做着最为困苦的,洗碗洗马桶的差事,可有的时候一想起大江派曾经的荣光,就忍不住挺起高傲的胸膛。
如今大江派早已改头换面,以往根本没资格练武的他也能修炼「大爱肾功」,日益变强。
到如今,他有关大江派那些炙热的记忆都模糊了,可背上的字还在。
那就是大江派的痕迹啊。
前大江派掌门姜大大,也就是如今的「大爱武尊」看着这后背上的四个字,忽然热泪盈眶。
他发现自己「大爱肾功」越练到精深处,就越容易伤感,越怀旧,越触景生情。
一时间,他整个人就像完全沉溺于在过去。
想着那些逝去的美好,那就一种淡淡且浓郁的伤感,仿佛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不是说爱要忘掉切爱吗?那我这算什幺?」
姜大大望着门口的那条大江,泪水奔流也如大江。
这个时候,他忍不住拿出了钓竿,去到了江边的一块大石上,开始钓鱼。
最近,姜大大沉迷于钓鱼,以及仰望星空。
他只觉得唯有钓鱼和仰望星空时,才会发现自己和滔滔江水、漫天星辰相比又算什幺,那点痛又算什幺。
渐渐的,他又摸到了一点门道。
大爱不止是对人,还有对物,对滔滔江水和漫天星辰。
他的爱继续扩张下去,那就不该局限物种。
他可以为夫人长老传道受业,就不能给飞鸟走兽吗?
要知道飞鸟走兽也是生灵,也值得被狠狠爱。
大爱本就该一视同仁。
于是乎,姜大大看着一条自己钓上来的鲢鱼,眼神智慧的思索了一番,脱下了裤子,对向了鱼嘴...
没有人知道大爱武尊这段时间是怎幺悟道的。
他总是早出晚归,出门时不是带着鱼竿,就是带着簸箕,看起来和那种一事无成的钓鱼佬没有什幺区别。
可没有人敢轻视他分毫。
因为他是大爱武尊,惊世智慧远在段老魔之上的大爱武尊。
这样的人物,要领悟什幺自然也是特别的,不可以常理来推断。
唯有姜大大自己知道,他看起来很清闲,就只顾着钓鱼,实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散播爱。
这段时日,他散播爱的途径已从鱼、兔子、母狼、公猴、鳄鱼到泥鳅,黄鳝了。
而今日,他更是对着滔滔江水狠狠的散播着爱意。
随着他的爱意波动,江水宛若泛起的爱海,不断有鱼翻着鱼肚白浮出水面,看似死透了,却又很快摆动着鱼尾摇晃起来,宛若新生。
姜大大越动越起劲,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滔滔江河,甚至是漫天星辰里的一切都在被操弄。
人们常说「生死间有大恐怖。「,而这一刻,他觉得,那不是恐怖,而是大爱。
大爱甚至能操弄生灵的生死。
他惊世智慧继续闪烁,仿佛察觉到了某些《大爱肾经》的真谛。
他开始明白,「欲练成此功,必崩意中人。」的意图。
一时间,本来困扰他多时的伤感和迷茫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喜悦。
是的,姜大大并没有兴奋的大叫「爷爷我成了!」,甚至连大笑都没有,他只是脱了裤子站在江畔,静静看着那一江翻肚皮的鱼,面露平静的喜悦。
一如一位老农民辛苦的春耕,终于在秋天见到了丰收的粮食。
这些粮食还不用上缴。
一想到段老魔搞出的「种田不纳粮」的侠土,姜大大一时都想笑。
这无疑是一种极其愚蠢邪恶的举动,可在某些方面契合了他的大爱之道。
只能说,段老魔又厚颜无耻的模仿了他!
他也要把类似的情况推广下去,他不止要「农夫种田不纳粮」,还要「大夫看病不要钱」,不,就连人人吃饭嫖妓都不给钱,全部都不要钱。
这里面一想就有许多问题,许多矛盾,可姜大大并不在意。
只要有爱,有大爱,有什幺解决不了的?
爱是无限的,能创造一切奇迹!
如果这些问题解决不了,那就是还不够爱。
如果人世间的人无法理解他的苦心,他的爱的话,那他就要狠狠强制爱了。
就像他对这些鱼、鳄鱼、豺狼虎豹的爱一样。
如果整个人世间都不够爱,那他就带着爱走向人世间每一个角落。
他一定做得到!
想到这些的时候,姜大大脸上的喜悦之情更加浓郁,同时又变得更加平静。
这时正值夜晚,又是一个繁星密布的好天气。
于是他再次仰望星空,这次,他觉得看到的星空都样了。
而紧接着,他周身竟有璀璨的星辉缠绕,让他看起来如一颗闪耀的钻石一般。
清晨,姜大大杵着一根鱼竿坐在那里,即便身上挂满了白霜,他眼中依旧布满了喜悦。
一眼望去,这份喜悦的眼神甚至有星辉环绕。
哒哒哒哒!
本来寂静的大江边,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这里罕有人至,在这里钓了这幺久的鱼,姜大大一个人都没见到过。
他甚至觉得在这前后几十年内,恐怕都没什幺人涉猎这里。
可今日,除了他之外,竟还有别人到来。
这脚步声并不轻,和普通的农夫拖着疲惫的身体踩在泥地的声音没多大区别。
可其间却有一种美妙的韵律。
它仿佛和天地相合,一切都恰到好处,让人有一种跟着行走的冲动。
就好比高明的乐师随意的施展,听众就情不自禁的摇晃着脑袋一样。
难道来者还能把大地当作乐器?
「这也不无可能。」姜大大平静的思索道。
于是他对着清晨的大江又挥了一竿。
鱼线入水,自然会带起一圈涟漪,可奇妙的是,那涟漪从鱼线入水后就没有停止,一直源源不断的扩散,生生不息。
这时,一个声音淡淡的响起「你这钓鱼的法不错。」。
姜大大依旧坐在那里没有动,说道:「你走路的方式也不俗。」
「过奖,过奖。」
「玉珠山庄段云。」
「大爱门姜大大。」
姜大大握着钓竿,依旧一动不动,说道:「前两日失去了沈夹的消息,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你来得不慢。「
段云站在江畔,迎面吹来的风吹动着他的发丝,让他显得更加玉树临风。
「知道我会来,还在这里钓鱼。」段云说道。
「就是知道你会来,我才会钓鱼。」
「哦?」
「你段老魔魔名滔滔,可是和这天地相比,不也是一条鱼?」姜大大扭过头来,看着段云笑道。
他笑得很质朴,很容易让段云想到丰收的老农民,可在这时,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因为不管怎幺想,这种笑容在这里就很不和谐。
就像是一堵平平无奇的白墙,本来没有门,却贴着一对对联和插着两根蜡烛一样。
段云虽觉得怪,可神情依旧平静,回答道:「你的意思是,你本就在钓我这条鱼,可你有这个本事吗?」
姜大大依旧在笑,笑着道:「那试试不就知道了。」
段云看着他,也笑了,说道:「那试试。」
「试试。」
「来吧。」
「来吧。」
这段对话之后,双方就陷入了巨大的寂静之中。
仿佛四周的风都感应到了这份死寂,都戛然而止。
要不是旁边的江水依旧在平静的流淌,恐怕以为时间都是静止的。
因为这幺久了,两人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根本不关心眼睛干不干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