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退回到了黑暗之中。
止叫所有人都无有想到的是,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陆峰跟了上去。
那些“持颅骨者”无有阻止陆峰!
陆峰走的又急又快,那第四阶次第的上师想要伸手阻拦陆峰,刚刚伸出手,一边那浑身上下充满了鲜血的那僧人把住了这位上师的胳膊,他说道:“随他去罢,我们要离开了。
不可停留在此地太久,若是身上沾染了这般气息长生天的游骑兵便要来了。
到时候,也是麻烦。
他们自然有他们的手段和长生天的游骑兵相安无事,那僧人有他自己的机缘。
走罢!!!”
说话之间,那几名僧人身上的刀具都在啸叫,仿佛是有了灵性,要出刀饮血,见到了这刀具的样子,那僧人说道:“无要停留,快走罢!”
那第四阶次第的上师听闻此言,便将手收了回来。
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几乎消失在了草丛之中的永真僧,他转身从这里走了出去,直到再度听到了河水涛涛,这些浑身上下布满了血腥味道的上师的刀子,方才停止了“啸叫”。
几人亦在这里分了手。
就算是那第四阶次第的僧侣,亦不喜和这些僧人站在一起,和陆峰所猜想的一样,这些僧侣,便都是做一些“仪式”的人,密法域之中降服的“恶魔”,亦须得以“恶魔”之法供奉他们,这些人,就是惩处那些“应劫”之人的僧人。
他们比“戒律僧”还要叫人可怕,在“戒律僧”手中,还有活口,可是落入了他们手里。
无有活路。
这种危险的感觉,就算是他这样子的上师,亦不欢喜。
等到那些上师从他的身边离开,第四阶次第的大僧侣回头凝视着后面的一片草原,止这一片草原,皎月如华,平平无奇,哪里还有前面那比人还要高的草丛,还有隐藏在其中的“草甸”?
都不见了。
应那是另外一条路。
第四阶次第的大僧侣摇了摇头,晃动起来了自己的扎玛如,离开了此地,再不复出现!
……
黑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草甸深处。
陆峰走在了其中,神色安然,他无有被迷惑了心智。
有“人皮古卷”在他身上,他自然是无可能被迷惑心智。
他止跟着这边走了进来,自然是因为他看到了一头雪白的狮子!
这一只雪白的红鬃狮子停在了这些“持颅骨者”身后,陆峰便顺着这一只狮子走,所有人皆看着他顺着这“持颅骨者”行走,止陆峰清楚,他是随着那雪白玉造的雪白狮子来到此处。
那些“持颅骨者”兼职的“天葬师”们对于陆峰跟着他们过来,不言不语,不予理会。
他们止沉默的做自己的事情,他们呢将尸体堆砌在了一起,随后开始放烟,召唤神鹰前来,陆峰跟着的雪白狮子也在“天葬台”附近,消失无见。
陆峰并不惊慌。
这“狮子”无有抛弃陆峰,它走到了一条陆峰“看不见”的路上,陆峰无有能力跟上他罢了。
这一点陆峰很清楚。
刚才雪白狮子消失时候的感觉,和陆峰当年感觉到“由死转生之轮”化作的面谱遁走时候的样子,一般无二。
与此同时,放烟叫来了神鹰之后的“天葬师”们,吹动了自己的骨头哨子,止那么一下,陆峰便看到了那一棵令人熟悉的大树无端的出现在了“天葬台”周围。
那上面吊满了“厉诡”的红树林出现在了此处,镇压住了那些微微颤动的尸体,那些“天葬师”见到尸体不发火了,于是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了分割。
他们手脚麻利,将块垒抛飞,扬了起来,叫天上飞过去的神鹰叼走了那些尸块,随着神鹰带走了那些尸块,就算是想要继续颤动的这些尸体,亦被狠狠的镇压了。
这一场仪式过后,这些尸体就是“干净”了!
这些人,便可以安息了。
随着活动的进行,这些“天葬师”也开始了唱歌,他们也在唱英雄史诗。
陆峰不会这些英雄史诗,但是他盘膝坐下,侧耳倾听。
既来之,则安之。
在这些“天葬师”的“英雄史诗”之中,陆峰点燃了自己的“酥油灯”,放在了自己面前,六位“厉诡高僧”出现。
随后,陆峰索性开始撬动《密法域游记》的气息,开始撬动那位“呷甲加措”大上师的记忆。
宛若是“日月变天”,“山河倒转”!
就算陆峰是借助了《密法域游记》作为中间的“媒介”,这一次“撬动”了这样一位大上师留在了“诡血”之中的一段记忆,陆峰还是吃力!
在这“斗转星移”之间。
一阵阵迷雾过去,陆峰耳边那些“持颅骨者”的“英雄史诗”,开始逐渐虚幻,像是人快要睡着时候,听到的理发店推子逐渐消失的声音。
像是消失的白噪音一样。
而另外一边,另外一场浩大的英雄史诗,逐渐的从他的耳边传递了过来。
是有人在询问大上师,询问他关于统治的秘密。
“王室的辛波啊,
我尊敬的古辛啊,
我总是感觉到日夜的不安宁,
我总是感觉到我的心在不住的跳动。
我的牙在痛,我的眼皮在跳。
我尊敬的古辛啊,昨天我最爱的牛马摔断了蹄子。
我最爱的鸟雀折断了翅膀!
我不再能举起来和山一样重的石头,
我也拉不动可以射死牛羊的神弓,
我的古辛啊,
你是我最为伟大的智者,
你的双耳竖立起来,可以听到所有风里面的秘密,
你的双眼睁开一看,就能看清楚所有人的心肝。
我的古辛啊,我的古辛。
我听见北风的号角,那是我的本尊神对我的不满。
我在夜晚看见宫殿之外的‘厉诡’。
他们对我说,
我要挖掉你的心,吃掉你的眼。
他们对我说,眼睛就应该在眉毛底下,蛋子就应该在裆里头。
不可失去了上下尊卑。
我的古辛,我的古辛!我应如何,我应如何?
我是哪里做的不对,叫我的本尊神不满意。
我的古辛啊,我愿意再次为你加封,止叫你提出我的问题啊。”
那一阵阵的哀求之中。
陆峰睁开了眼睛,仆一张开,陆峰止感觉朦胧,如果是佛堂之中的“供香”是浓郁又令人窒息,那现在他所在之地,就直接泡在香火之中。
不可视物了!
第307章 师说
陆峰张开眼睛,就看到整个世界似乎都笼罩在一阵阵的青烟之中。这青烟之中有一种浓烈的叫人不喜的味道,陆峰嗅到,这可能是来供奉“佛门忿怒尊”的供奉,止在这个时候,佛法可能还无有广泛传播到密法域的地盘之上。
所以,这里是“巫教”的神殿!
他,就是将一段记忆封印在了“厉诡血液”之中的“呷甲加措”大上师!是一位“银甲茹”的大经师!是“巫教”的大神巫!
大神巫坐在那里,陆峰敏锐的感觉到,在这个神殿的不远之处,烈火熊熊,无数活人、牲口、金银、皮毛,都被无情的丢到了这火塘之中,传来了无尽的哀嚎这是一场火供,还是一场“大火供”。
莫要说这时,是无有统一了高原时候的吐蕃王朝之前。
便是统一了高原时候的“吐蕃王朝”时期,每每进行这样的“大供”,整个吐蕃王朝,亦显的十分吃力,甚至于要比供奉僧人还要吃力!更何况现在还无是“吐蕃王朝”时期,举行这样的“大供”,对于“国力”,便是极其强大的损耗!
可是“赞普”还是毅然决然的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在整神殿之中,冷冰冰的暂时止有三个人,他,“呷甲加措”大上师,“国王”的经文师父,却反倒是此地“地位”最低微的。
这个身份地位,即指的是“巫教地位”,也指的是“朝堂地位”,是经文之上的造诣,亦是王朝之中的俗世身份,他们这些大上师,拥有天然的权力,拥有令人忌惮的力量,就算是在国王商议事务的时候,他们无有先开口三句话,国王和大臣都不得开口。
可是现在,他这样尊贵的人,亦不过是坐在了侧身之处,被浓烟朦胧笼罩,在他“朦胧”的眼前,他止能看见一个疑似“人形”之物,高坐在上面,那是他的侧上方。在他的面前,是一位站立着的人。
在这地位高低的这一方面,中原密法域或者是外头,都没有甚么大的风俗习惯的隔阂,在人类社会几乎都是如此,站的高的,压迫力和威胁就大,可以随意的入侵别人的舒适区而叫别人不得拒绝,这就是“冒犯”的权力。
“呷甲加措”坐在一边,完全无得参与进了这一场“求助”之中。
在那台阶之上的大经师,也就是“赞普”口中的“古辛”,也就是“王室”之中的“大巫师”,“大贤者”,“大得道者”。他此刻的地位是高于底下的这位哀求的“赞普”的。陆峰不动神色,“呷甲加措”这位大上师在这烟雾之中,亦十分的“乖巧”,无敢于乱看,所以陆峰也止能听,在那一长段的问话之后,“赞普”亦无言语了,在这个神殿之中,大家都在倾听,欲听到那边人的回答。
然后,那位“神巫”回答了!
相比较于“赞普”的声音,叫人可以听懂,可是对面这位大经师的声音,就已经不似“人”声了。
换而言之,人,发不出来此等言语!
在“巫教”之中,有各种乘觉,有九种语言,有数种仪轨,对人的,对鲁的,对龙的,对念的,对拉的,还有上供苍天和火神,山神和湖泊之神的诸般仪轨,博大精深。
并且此时此刻的“巫教”,亦是“密教”的一种。
无有像是现在这个看起来还算是流通的“六阶次第”学习体系,可以叫人从下面修行到上面!在此刻的密法域,有就是有,无就是无。出生时候无有的,一辈子都无可能拥有。
但就是在这烟雾笼罩之后,陆峰听到了一种人完全无有可能发出来的声音,幽远低哑,最后几乎到了陆峰都听不见的地步,“呷甲加措”上师都想要捂住耳朵,但是他不敢!
就是在这样的声音之下,本来就迷茫不可见的神殿之中,变得更加的可怕,陆峰“呷甲加措”的身上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的涨了起来,在他的手背上,身上,汗毛彻底耸立起来。
像是人在野外遇见了吃人的熊!
那一种叫人致命的恐惧攫取了其人的内心!这已然不是“赞普”和“经师”的交流了,这几乎就是“赞普”面对着可怕的“神灵”,或者是一尊真正的“厉诡”在交流。
这样的声音都要在周围的浓烟之中,滚滚而刺出了真正的波纹,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陆峰止觉得自己眼前不断地发黑,几乎是要晕厥了过去,并且他浑身冷汗,杂念重重。
总是感觉在这烟雾之中,除了他,“赞普”,“大神巫”之中,还有别的东西藏在烟雾之中,自上而下的冷漠俯瞰他们,有某一种东西在回应那位“大神巫”的声音,在这整个烟雾之中,都如同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这边的声音方才消失。
就算是“呷甲加措”,他也完全不清楚这是哪一种语言,是来告慰死者,还是在沟通生灵?
是某一种“仪轨”的一部分,还是止单纯的“交流”,这些以他的学识,他亦是一点点都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应该出去了,他谦卑的弯着自己的腰部,跪着从这一座神圣的大殿之中出来,出来的时候,他见到了那位祈求“神灵”之人。
那位“赞普”。
“赞普”也无是甚都不会,恰恰相反,他也是一位修习了“本尊神”的大修行者,他的修行之功底,可能还在大部分的经师之上!他对于“巫教”的造诣,实在大部分的经师之上,他面阔耳长,神色红润,不怒自威,像是一头正值壮年的公狮子。
身上穿着白色的狼皮缝制成的坎肩,身上是熊皮和遥远的虎皮制造的大衣,脖子上的念珠是敌人的首级,在他的腰间是正在悬挂的刀子,他正在将进入神殿时候放下的刀子挂在腰上。
他就如此的看着“呷甲加措”上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