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燕赤霞尴尬的以咳声提醒:“说正事!”
司马三娘脸色变得很难看,却不是被贸然打断的恼怒,而是当初放任甚至纵容燕红叶对宁采臣生出情愫的追悔!
说到底,她们才是这出悲剧的罪魁祸首!可如今木已成舟,再后悔也没用了!
她满腹沮丧,神色萎靡,却又不得不强打精神,继续说道:“红叶面冷心热,我猜她虽不愿面对我们,却很有可能会因为内疚偷偷回来看宁大嫂,所以才赶紧跟大胡子回来看看!”
“你这么一说,刚才有那么一刹那,我好像感到了一丝不自在!”
张初八拧眉回忆,说着,猛地一惊:“难道这不是我的错觉,燕道友真的回来了,刚才是她在暗中窥视!”
“红叶……”
“红叶,娘知道你回来了,你出来啊!”
司马三娘精神一震,呼喊着跑进院里,茫然四顾,牵肠挂肚,叫声不绝!
燕赤霞紧跟着出去,随同喊道:
“红叶,回来吧,这不是你的错……”
“宁大嫂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
两个人从院里喊到院外,声音也从哽咽变成了嘶哑,可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唉!”
张初八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忍,来到他们身旁,硬下心肠,带着丝丝酸楚劝道:“你们这么喊没用,她或许已经走了……”
燕赤霞夫妇闻言张开的嘴巴没了声息,一瞬间好似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失魂落魄的呆在原地!
“燕道友不愿出现,我们别无他法,只能等她想通!”
“追了一天了,歇歇吧!”
张初八拍了拍燕赤霞的肩膀,再次劝道!
燕赤霞夫妇目光涣散,没有任何反应,巨大的失落感正在摧毁他们内心!
“唉!”
张初八稔熟叹气,带着一丝被感染的落寞转身离开。
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但接受却需要时间,在此之前,任何华丽的劝慰都是无用!
莫说是他,就算是换成,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
屋里,
看着院外被巨大悲痛笼罩的燕赤霞夫妇,永安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他们没事吧?”
“自怨自艾没用,解决问题才是王道!他们没那么脆弱,给他们点时间,会想通的!”
张初八神色坚韧,低沉、有力的声音,带着百折不挠的气势,在屋里响起,同时传到院外,好似惊雷,在燕赤霞夫妇心间炸开!
两人皆是浑身一震,颓废一扫而空,斗志重燃!
对视一眼,齐身回到屋里。
司马三娘拱手,愧然道谢:“多谢道友骂醒我们,你说的对,自怨自艾没用,我们不能放弃,红叶还等着我们去拯救呢!”
“还有宁大嫂……”
燕赤霞随声附和,神色瞬有迟疑,而后变得异常决绝!
“燕大哥……”
张初八欲言又止,神色极为沉重,透着浓重的忧虑,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燕赤霞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声张,随后意有所指的叹息道:“再等等看吧……”
司马三娘看在眼里,没有来的感到一丝不安,随即沉声问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迷,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没有,你想多了!”
张初八急声否认,眼神却有些飘忽,虽马上被他掩盖下去,但司马三娘闯荡江湖多年,何等老辣,又岂能瞒得过她!
在她眼里,此时张初八脸上写满了两个字,那就是心虚!
她不禁疑虑更甚,不好的预感也加重了,随即扭头看向燕赤霞,恼怒质问:“你们肯定有事,大胡子你说!”
“没有,没有,你想多了……”
燕赤霞拒口不认,装作若无其事,伸手去揽司马三娘的肩膀,企图哄骗过去!
司马三娘猛地一晃,撞开燕赤霞的手,俏脸含煞,直呼其名:“燕赤霞!”
“唉!”
燕赤霞见此知道瞒不住了,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狠狠的瞪了张初八一眼,埋怨他拖后腿,被司马三娘瞧出了端倪,让他骑虎难下!
张初八讪讪的摸上鼻子,一脸无辜,苦笑着想要狡辩,却被司马三娘一言抢先,说道:“你看他做甚,瞒着我什么,快说,否则……”
威胁的话没说出口,却比说出来更具威慑,让燕赤霞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他还想挣扎一下,着脸解释道:“是有些事想与你商量,只是还没来得及……”
“废话少说,到底什么事?!”
司马三娘并未被迷惑,满腔怒火!
“这……”
燕赤霞犹豫的扫过永安及其身后的侍女,顺带看了一眼里屋,说道:“回屋说吧!”
司马三娘闻言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更甚了,随即一言不发,阴沉着脸转身向外走去……
“你……”
“我……”
燕赤霞和张初八大眼瞪小眼,一个惺惺作态,羞愧难当,一个满腹牢骚,怨气十足!
“磨蹭什么呢?!”
司马三娘不满的站在院里催促,冷冽的目光好似刀子,射进屋里!
“来了来了……”
燕赤霞浑身一颤,立刻乖顺回应,急转过步,向她跑去。
临走前,不忘给张初八留下一个充满泄愤的瞪眼!
张初八跟至门口,看着司马三娘揪住燕赤霞的耳朵,嘴里不停嘟囔抱怨,纵身跃过院墙,直接一步到家……
“你故意的?”
永安来到张初八身后。
虽是在问,语气却很笃定!
“你看出来了?”
张初八转身,故作诧异。
一副娘子好厉害,夫君好佩服的轻佻模样!!
永安拿眼白他,颇具妩媚:“少来,那般拙劣的表演三岁小孩都能看出来,可不是你!”
同时小手拍他胸膛,打他不正经!
第383章 你在侮辱我?!
张初八享受的承受下永安爱的拍打,温声解释道:“我只是不想燕大哥一时冲动,做傻……”
他话还没说完,隔壁传来猛烈的争吵声。
“不行,我不同意……”
“你倒是伟大,可有没有想过我和红叶!”
“你死了,我们怎么办?!”
“你又让红叶如何自处……”
……
张初八精神大震,一溜烟的绕过永安,跨过门槛,冲进院里,扒上了墙头,伸着头往屋里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砰……
下一刻,
窗户解体,碎块好似离弦之箭朝张初八迸射而来。
“看你……”
司马三娘叉着腰,站在窗下,破口骂街,虽在关键处停下,但另一只手却扬了起来!!
咻……
下一刻,空中掠过一道黑影,速度之快,比之闪电都不逞多让,瞬息便到了张初八眼前!
好个张初八,无愧杀出来的人屠大将军之名,当真是八方玲珑,巧捷万端,说时迟那时快,却见他猛地缩头回身,好似那青龙回首,玄武归壳,动作之麻利,姿态之从容、可比神之一手,潇洒至极!
砰!
几乎在同时,一座烛台镶嵌进院墙!
紧接着,只听咔嚓嚓一阵连绵不绝的开裂声,整座院墙轰然倒塌,震起一丈多高的尘烟!!
咳咳……
张初八扬手猛扇,却仍落了个灰头土脸!
司马三娘的嘴角露出一抹得意,将手伸出窗外,猛地拧了一圈,绷着脸警告道:“再敢听墙角,头给你拧下来!”
说罢,扭头消失在空窗下!
“三娘,你太冒失了,张老弟他……”
“你别管,一个大男人,还是个王爷,却不知……”
司马三娘的声音顿了一下,接着继续传出:“如此爱看热闹,竟来听墙角,合该教训一顿,让他改去这个臭毛病!”
张初八站在倒塌的废墟外,司马三娘的抨击飞进耳中,一张脸尴尬的尤似便秘,半天没缓过劲儿!
“你这爱凑热闹的毛病,我老早就劝过,可你就是不听!这回好了吧,吃瘪了吧,多大人了,还跟个小年轻一样,看到有热闹可瞧就走不动道……”
永安漫步过来,含笑奚落着,抬起丝巾,轻柔的为他擦脸。
张初八伸着脸,配合着永安的擦拭,不忿的反驳道:“这怎么能怪我,这是族性,深刻在骨子里的,就好像本能,你能遏制自己的本能吗?!”
“我可以啊……”
永安轻轻笑着,语气轻松,却掷地有声!
张初八哑然,随后又不忿辩解:“那怎么能一样,你出身皇室,从小接受的是贵族教育,学的就是存天理灭人欲那一套,自然觉得简单,可我是在山里长大的,一年到头,能吃饱穿暖就是最大的道理,看热闹也是我们为数不多娱乐方式,从小就是如此,哪有那么容易能更正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