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初九说道:“魔道好成,却也无情!所以血脉只是其次,最重要的却是一颗仁心……”
诸葛流云说道:“那就更应该选我了,我爹就是人,我的心有一半是人心,明阳师弟是妖魔之子,是纯粹的妖魔之心……”
张初九摇头:“此仁非彼人,而是仁义之心!”
诸葛流云辩驳道:“我亦有济世之心,我的心也是仁心……”
张初九白眼:“你是恋爱脑,仁心不纯粹!”
“你……你……”
诸葛流云恼羞成怒,却也无言以对。
张初九没说错,他之所以如此积极,目的确实不单纯!
“不过你也不要妄自菲薄,虽然你的出发点不纯粹,但对红叶道友的那份感情还是很值得称道的!”张初九安慰道。
“不用你说!”诸葛流云却不买账,一脸不忿!
“流云……”
燕赤霞佯装生气,对他喝斥!
“没事……”张初九一脸大度,表示不在意,继而又道:“除了这个,之所以没人比他合适,归根结底,还是血脉,刚才我说过,此界魔道包含人魔妖鬼,但还有一种没说…”
“你是说天魔?”燕红叶若有所思。
“没错,此界的魔道很特殊,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它诞生于天魔星!
但现下天魔星被我那顽劣的心魔吸干了本源,天魔冲七煞也失败了,此刻魔道气运衰落到了极点,四散蛰伏于侵入人间的那些天魔众体内,因此若想重聚魔道大势,只能从那些天魔众身上下手!而要想做成此事,就只有心魔能够办到……”
“那这与明阳师弟有何关系,直接把心魔祭炼了不就行了?”诸葛流云问道。
张初九解释道:”魔道是一个整体,祭剑之人,自然也得同时具备人、妖、魔、鬼、无相天魔,这五种特质才行,而明阳便是这世间唯一具备此条件的人!”
“我又糊涂了,明阳师弟不是魔君之后吗,哪儿来的人、鬼,无相天魔这三种特质?”诸葛流云作为嘴替,又一次不负众望,代替燕赤霞父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张初九沉吟片刻,说道:“这事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当年阴月太后被你师父等人阻击,受了很严重的伤,逃回阴月皇朝不久,张明阳便在腹中夭折,后又阴差阳错,得到了张初八的本源滋养,重获新生……”
燕赤霞三人听他说完,无不目瞪口呆,这个张明阳的经历,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简直荒诞!
但仔细想来,于荒诞中却又透着一丝不寻常,好似剧本一样,看似离谱,实则环环紧扣,差一步,都造不出这样的怪胎!
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注定?
那这也太可怕了!!
他们心里同时生出这个想法,不觉毛骨悚然!
燕红叶收起杂念,若有所思道:“明阳师弟先死后生,按照常理,灵魂之中应该带有一丝先天阴气,所以,你认为他具备鬼的一些特质?”
“正是如此!”张初九点头。
“你把心魔困在他体内,也是想他夺取被心魔吞噬的天魔星本源,获取号令天魔众的权柄?”燕红叶由浅入深,思路犹如云开雾散,越发清晰起来!
“这却不是,只是借明阳的身体来关他罢了!!”张初九轻笑道!
诸葛流云接过话来,开口质疑道:“这太离谱了,我们凭什么相信……”
不是他不信,而是太离谱,让她无法相信!!
燕赤霞父女亦是如此,同样灼灼的看着张初九,等待他的回答!
“我可以道心起誓!”张初九没有丝毫犹豫,举起左手,发下天道誓言:“若有一字不真,就让我身死道消!”
天道誓言的约束力大家都心知肚明,因此,就算三人再无法接受,却也不得不信了!
诸葛流云说道:“就算是这样,可按你所说,他至少也算你半个义子吧,你真舍得?
而且这种事该你情我愿吧,就算你舍得,也得问问人家同不同意吧,难道你还想强人所难?”
“这个不需要担心,在来的路上,我已提前将一切都告知了他,他却不曾犹豫,一口便应下了!”张初九说道。
他也很难想到,魔窝里竟真出了个大圣人!
单论教徒弟这一点,他对金光佩服的五体投体!
“唉……”
燕赤霞长叹一声,神色极为复杂!
他对张明阳印象极佳,现在又在他身上看到了燕红叶的影子,实在不忍这么好的一个少年,背负这么沉重的责任!
但最主要的还是,若魔剑不成,他的红叶也就不用牺牲了!
至于说人间的命运,
那太遥远。
万一是张初九危言耸听呢!
高空……
如意宝珠再次绽放,释放无量佛光……
佛陀显露身形,
原本六丈的法相缩水了多半,只剩两丈多高,如意宝珠也跟着同比例缩小,看上去依旧高大庄严!
垂下目光,复杂的看着张初九,用同样复杂的语气说道:“你走吧……”
“走?”
张初九有些错愕:“你不杀我了?”
“本来也没想杀!”
佛陀声音低沉,听起来,似乎有些兴致阑珊!
“哦?”
张初九不相信。
对方的两次出手,都是实打实的,若非侥幸,早就连渣都不剩了!
“开始是本能反应,后来见你用出明王法相,觉得你是人才,想要渡你入门,悉心培养,否则,你真以为能够逃脱我的如意宝珠?!”佛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竟十分耐心的向他解释。
“那怎么又放我走?”张初九再次问道。
“我惹不起你!”
佛陀意外的坦诚,满目颓然与无奈!!
“惹不起?”
张初九再次错愕。
“惹不起!”
佛陀越发像个人,异常的光棍!
张初九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随后突然心中一动,不由得挺了挺腰杆,好奇的问道:“是跟刚才的窥探有关吗,你看到了什么?”
“你不知道?!”佛陀皱眉。
“知道什么?”张初九面露疑惑。
“你既不知,那小僧也不敢妄自揣测,离去吧,就当结个善缘!”佛陀似乎顾忌很深,不愿解惑,但态度却越发和善。
张初九撇了燕赤霞三人一眼,仰天说道:“走,肯定是要走的,只是需得看完戏!”
佛陀闻言拧眉,看向燕赤霞三人,很显然,并不是一无所知。
“师兄,若是有可能,下辈子见!”
燕红叶不舍得看了诸葛流云一眼,随即闭上双眼,身躯自燃,化作光明之火。
火内,干将、莫邪双剑发出铮鸣,互相贴合,进而融化成一团青色液体,而后涌动塑形,最终化作一柄苍青色巨形重剑!
足有普通剑身三倍之宽,通体苍青,宛若幽幽苍天,无穷广大,令人触不可及!
剑身宽阔,布满星芒符文,合计共有八万四千,正对此界周天星辰之数,每一次闪烁,都蕴含着宇宙运行的玄妙奥义!
剑刃钝厚,不露锋芒,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宛若一泓秋水,随天地律动而微微波动,充斥着上善若水,不争为争的天道至理!
轰隆……
佛陀起手,覆掌压下,
无量佛光、念力凝聚,化作一轮遮天佛手,带着无量降伏,无量镇压的磅礴佛意,悍然落下………
张初九眉头微皱,眼中眼中一阵犹豫,随即纵身一跃,落在了那柄天道神剑面前!
遮天佛手随之停顿。
恐怖的气浪吹的他道袍鼓荡,黑发狂舞,面部都微微变形,头骨隐隐作响……
他微微眯着眼,微微抬头,飞起的发丝拂过遮天佛手,没有任何慌张,亦没有丝毫畏惧!
目光仿佛透过了如山川一般厚重的佛手,正在与那九天之上的佛陀对视!
佛陀维持着覆掌的姿态,眼眸闪烁,阴晴不定,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地上,
诸葛流云强忍着伤心,复杂的看着从寒冰棺椁中走出的张明阳。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该做什么!
“流云师兄……”
张明阳拱手见礼,一如初见,温文尔雅,正气凛然!
诸葛流云本能的跟着回礼,而后喑哑开口:“你……”
“他没说谎!”
张明阳轻轻点头,而后扫了一眼天道神剑,拍了拍诸葛流云的肩膀,沉重道:“节哀顺变!”
“你愿意?!”
诸葛流云神色忐忑。
此时他的心情无比复杂。
即不愿燕红叶白白牺牲,又为迫切想要张明阳步入后尘的想法而感到惭愧!
燕赤霞扫了一眼对持中的张初九与佛陀,莫名的叹了一口气,提着龟裂的一夕剑,来到冰棺旁,对张明阳说道:“你真的想好了?!”
“义不容辞!”
短短的四个字,却蕴含了张明阳矢志不渝的决心!
燕赤霞黯然不语,只是伸手拍了拍张明阳的肩膀!
而后将手中的一夕剑递了过去。
张明阳利落的接过一夕剑,始终从容不变。
诸葛流云、燕赤霞退向一旁,他却没有立刻发动祭剑之法,而是抬头对张初九喊道:“义母是个可怜人,希望你能放过她……”
沉默一瞬,张初九纹丝不动,背对着张明阳等人,只有声音飘向后方:“我只能保证不会主动伤害她!”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