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又赶忙致歉道:“周公子,是我失言了。”
“无妨,你们算是在他们手下过活,言行谨慎也可以理解。”
老孟头松了口气,老老实实的说道:“周公子,其实青羊宫里的那些道士也不是隔三岔五,他们平日里很少到我们这儿来,只是有时候我们外出找食,会碰到他们。
一旦碰上了,那就得上供。
不然,人家就是打死我们,也没人能把他们怎么样。”
周承安微微颔首,淡淡道:“这个冬天难过,我打算上青羊宫寻个救济,让你们口中的那帮神仙老爷接济一下,你们觉得怎么样?”
“啊?!”
“这哪儿成啊!”
在场众人几乎同时张大了嘴巴,他们根本不敢有这种想法。
青羊宫的神仙老爷不来找他们收钱就已经不错了,更别说凑上去寻救济。
那就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
“周公子,青羊宫里的那些神仙老爷不会管小老百姓死活的,我知道您是个有本事的,但那青城王可不是善茬儿。”老孟头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劝说道:“他手底下的那些个小神仙一个比一个恶,您就一个人,上青羊宫去,肯定是不行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周承安淡淡一笑,扭头看了眼天色,自顾自的说道:“嗯,今天有些晚了,明天吧。”
“明天一早,我去一趟青羊宫,你们要是有想看神仙的,可以跟我一起去。”
“行了,都回屋歇着吧。”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老孟头劝说下来会是这么个结果。
但周承安既然做出了决定,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而老孟头也没有再劝,带着众人退了出去。
……
翌日一大早。
雪花依旧纷纷扬扬的飘落着,让天地间变成了白茫茫一片,已经连着下了七八天的大雪,丝毫没有变小的趋势。
周承安刚走出房门,就看到老孟头、孔跛子、刘芦苇杆子和小山楂四人在门口候着。
“起的够早的啊,怎么着,这是要跟我上青羊宫看看神仙去?”
老孟头双手交错,放在袖笼里,瑟瑟缩缩的哈着气。
见周承安出来,他赶忙弯了弯腰,说道:
“周公子,您要不再考虑考虑?”
“那青羊宫的道士,是真不好惹。”
刘芦苇杆子紧随其后,附和道:“是啊,周公子,他们人多势众,您一个人,别吃亏了!”
“那帮人狠着呢,周公子,您为了我们不值当。”孔跛子跟着劝说道。
周承安没理他们,伸了个懒腰,微微低头看向不说话的小山楂.
“你不说点什么?”
“周大哥,我相信你。”
“那你敢不敢跟周大哥上青羊宫走一趟?”
根深蒂固的观念,让小山楂对青羊宫有些害怕,但还是往前走了一步,挺了挺胸膛:“有周大哥在,我哪儿都敢去。”
周承安闻言一笑:“那还愣着干嘛,前边儿带路。”
小山楂愣了一下,才笑道:“哎……好,周大哥你跟我来。”
一大一小出了道观,踩着皑皑白雪,一路咯吱咯吱的往青羊宫而去。
站在道观门口的老孟头、孔跛子、刘芦苇杆子看着两人的背影,一时无言。
直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风雪之中,老孟头才长叹了口气:“唉……希望周公子能够带着小山楂平安回来吧。”
“老孟头,你说周公子到底啥来头啊?咋就这么猛呢,竟敢上青羊宫找那帮神仙老爷要救济!”刘芦苇刚子一脸好奇道。
“敢问神仙老爷要救济,那肯定也是神仙呗,只不过他是九斗米道的神仙老爷而已。”孔跛子说道。
老孟头一听,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你别说,我觉得周公子还真比神仙更像神仙。”
另一边。
一大一小没有山上,而是在下山。
因为青羊宫并不在伏魔观所在的山峰,而是在临近的青羊峰上。
青羊峰陡峭险峻,宛如一柄朝天之剑,直插云霄。
周承安带着小山楂在白雪覆盖的山道上疾驰,小山楂刚开始还能跟上脚步,等到了青羊峰半山腰时,就已经累到不行了。
正所谓望山跑死马,真要走到山顶的青羊宫,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要是让小山楂自己走,说不定到晚上都等不了顶。
周承安自然不会为难孩子,一把将小山楂提起,大步朝山顶的青羊宫而去,他先前让小山楂自己跑,只是为了锻炼小山楂的耐力和体力而已。
这一路上风光如画,古木参天,涧深谷幽,摩崖石刻间猿猴纵越,并不乏味。
尽管周承安是徒步上山,但速度并不慢,没多久,小山楂就抬手说道:“周大哥,再往上一点,就是驻鹤亭了。
驻鹤亭距离山顶,听说走路要好几个时辰,骑马的话,也得一个时辰,不过周大哥你走的比马都快,应该用不了一个时辰。
我以前和老孟头来过几次,只敢走到亭子边上,那山上的神仙姑姑们脾气都不怎么好,走的近了,她们会骂人。”
周承安知道青羊峰上有不少的坤道女冠,而且他还听说过吴灵素之所以能被离阳皇帝册封为青城王,就是因为他有一门上乘的房中秘术,讨了离阳皇帝的欢心。
就小山楂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经到了驻鹤亭。
驻鹤亭,顾名思义就是仙鹤常驻。
然而,周承安和小山楂别说看到仙鹤,就是一个毛都没见到,倒是有六七个坤道女冠拥簇着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公子哥。
那年轻公子哥身穿道袍,头顶逍遥巾,饰以云纹图案,其手上晃悠着一柄清香四溢的桃木剑,斜卧在亭中长椅上,张嘴等着几位女冠投喂剥好的青羊栗,看起来颇为放浪。
再加上,女冠道姑们一个个貌美体娇,莺莺燕燕,衬托的年轻道士愈发放浪不羁。
周承安和小山楂到了亭前,这年轻道士本是视而不见的,但见两人还要继续往上走,立马就卧不住了。
他轻轻推开女冠,坐了起来,将手中桃木剑挂在了腰间,而此时周承安和小山楂已过驻鹤亭,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见小山楂衣衫褴褛,一看就是青城山的草寇。
年轻道士眉头立时一蹙,抬手一指,朝一旁女冠吩咐道:“去,把那俩蟊贼拦下来。”
两个女冠闻声而出,朝山道上的周承安和小山楂喊道:“嘿,那两个不长眼的蟊贼,你们还不赶紧滚下来,再敢往前,剁了你们的蹄子。”
周承安置若罔闻,继续往上而去,只是脚步放缓了许多。
被他拎着的小山楂回头看了眼,小声提醒道:“周大哥,她们好像是在咱们呢。”
“我知道。”
周承安淡淡一笑,脚步却未停下。
两个女冠见对方竟敢不理会自己,立马飞身而起,几个起落间,便追上了周承安和小山楂,挡在了他们的前面。
只见其中一个道姑横眉冷眼,面色愠怒的看着周承安,怒道:“好一个蟊贼,竟敢擅闯青羊宫,是吃熊心豹子胆了?!”
至于另一个道姑,更是直接拔出剑来,直指周承安。
“好个蟊贼,叫你止步,耳朵聋了?!”
“既然聋了,那就别要了!”
说着,就挥剑朝周承安砍来,瞧这架势,明显是要斩掉周承安一只耳朵。
周承安不怒反笑,眼看着那女道士的剑就要削掉他的耳朵。
这时,他动了。
身子往旁边一侧,随即抬手便是两拳。
两个女道士瞬间被轰上了天,摔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死,一个气息全无。
而周承安出手的同时,已经拎着小山楂继续往上走去。
第517章 闯山破阵
两拳,两个道姑一死一伤。
亭中的年轻道士和剩下的几个道姑看的一清二楚。
道姑们震怒不已,骂声一片。
至于那年轻道士,则脸色微变,起身出亭,沿着山道追了上去。
周承安的速度并不快,年轻道士没一会儿功夫就追上了他。
在追上之后,年轻道士并没有立即对周承安出手,而是拦在他身前,俊逸的脸上露出了优雅笑容。
然后,他打了个稽首,缓缓说道:“小道青羊宫吴士桢见过道友,不知道友上青羊宫有何贵干?”
周承安神色淡然,把小山楂放了下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吴士桢。
“嗯,长得不错,你就是青城王吴灵素的儿子?”
“不错,青城王正是家父。”吴士桢笑道。
周承安嗯了一声:“我有事要跟你爹吴灵素聊聊,你前边带个路吧。”
这一副把吴士桢当成仆人使唤的态度,让后边追上来的那些女冠气不打一处来,纷纷怒视周承安,但因有前车之鉴,又不敢出言呵斥,生怕周承安也将她们打个半死不活。
敢怒不敢言,不外如是。
至于吴士桢本人,并没有跟周承安翻脸。
没办法,他刚才可是见过周承安出手,且对自己也有清晰的认知,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
不过,他自己虽然功夫不怎么样,但青羊宫里可是有人候着呢,谁敢来青羊宫放肆,那都得先尝一尝青羊宫神霄剑阵的厉害。
因为怕周承安对自己动手,吴士桢依旧面带微笑,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道友,请!”
周承安点点头,拍了拍小山楂的脑袋,牵起后者的手,往上而去。
吴士桢带着一群怒火中烧的青羊宫女冠在后面跟着,徒步而行。
因为周承安指名道姓要见吴灵素,吴士桢一开始还在心里盘算着从周承安嘴里问出点什么来,想知道周承安到底为何而来,最好能打探下其身份。
但他试着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周承安却一句都没回,根本不搭理他。
这让吴士桢自讨了个没趣,心中恼火不已。
不过,他自幼深受其父教导,知晓隐忍的重要性,所以老老实实的跟在了后面,只是心里在暗暗发誓。
等到了青羊宫,老子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周承安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走在前面回忆着吴灵素的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