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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泉苑中,徐凤年和老黄带着行囊正准备出门,却见老刘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二位,掌教真人在听灯亭摆酒,请二位赴宴。”
闻言,徐凤年不禁一愣,回望老黄一眼:“得,看来暂时走不了了,这位周真人也真是绝了。”
他们两人本来这就要走了。
但这位周真人这时候来请他们敷衍,难不成是知道他们要走?
徐凤年心中暗暗猜测着,嘴上却是跟老刘说道:“老刘,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在青羊宫呆了半个月。
徐凤年已经和刘芦苇杆子这帮人混熟了,也不叫刘道长了,直接喊老刘。
老刘也不介意,带着主仆二人直奔宫外的观音亭去了。
三人出了青羊宫,越是临近青羊峰悬崖边的观音亭,便越能感觉到山风扑面而来。
徐凤年一身锦衣被吹的猎猎作响。
在看到那座在山中飘摇不定的铁索桥时,他挠了挠头,跟老刘道:“好家伙,能不走这条道儿吗?”
老刘摇摇头:“宴席摆在对面的听灯亭,从这边过去只有这条道。”
铁索桥两头矗立着两座桥亭,青羊峰这边是观音亭,那头则是听灯亭。
得知没有其他路,徐凤年满脸的无奈,在走入观音桥亭时,他突然道:“老刘,你们这两座桥亭名字取的有点意思啊。”
“怎么说?”
“观音、听灯,音如何观,灯如何听?你不觉得反过来才合理吗,听音、观灯。”
“好像是如此,但名字就是这么取的。”
老刘一笑,站在观音桥亭中,往对面一指:“二位,掌教真人在对面等候二位,我就送到这里了。”
然后,老刘走了。
隔着山崖间缭绕的云雾,徐凤年隐隐看到对面听灯亭中确实有一道人影。
徐凤年和老黄对视一眼。
“走吧,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过去看看。”
徐凤年深吸了一口气,踏上了在山风中飘摇的铁索桥。
主仆二人在铁索桥上晃晃悠悠的走着,徐凤年还不忘和老黄说道:“老黄,你抓着点爷,这桥上风太大,当心把爷吹下去了。”
老黄一声不吭。
徐凤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得,有哑巴了。”
待快到听灯亭的时候。
徐凤年朝亭中望了过去,朗笑开口。
“周真人……”
只不过刚刚开口喊了一声,话音便戛然而止。
原因很简单,徐凤年看清楚了听灯亭中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女冠。
她身穿一袭道袍,手持白尾拂尘。
虽然她脸上并没有徐凤年记忆中的疤痕纵横,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一眼之下,徐凤年呆滞当场。
老黄察觉到了徐凤年的不对劲,他很少看到世子殿下表现出这种失魂落魄的状态。
他朝着亭中看去,一时间,相顾无言。
此时,听灯亭中。
赵玉台也看到了铁索桥上已然呆滞的徐凤年,也呆愣在了原地。
她本以为周承安叫她来时其他事,但没想到……
一时间,赵玉台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见到她流泪,徐凤年瞬间回神,直接大踏步的冲进听灯亭中,来到赵玉台的身前,身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泪水擦不干净,他便一直擦下去。
一边插,一边喊姑姑……
过了好一会,赵玉台总算止住了泪水。
徐凤年这才轻声问道:“姑姑,您怎么在青城山?”
一直在端详徐凤年面容的赵玉台并没有隐瞒自己为什么会在青城山。
赵玉台是徐凤年母亲吴素的剑侍,同时也是徐骁的义妹。
所以,徐凤年才会称呼赵玉台一声姑姑。
当年徐凤年的娘亲吴素死后,徐骁便派赵玉台来到青城山暗藏兵马,以备后患。
这么多年,徐凤年并不知道此事。
不过骤然听闻徐骁的安排,他也没有多少意外,只是问道:“那周真人也是徐骁安排的?”
赵玉台摇了摇头:“周掌教不是。”
“不是?”
徐凤年一愣,疑惑道:“他不是徐骁的人,怎么能一口道出我的来历,还安排我与姑姑相见?总不能是他能掐会算,算出来的吧?”
第526章 福禄出生,大猫来袭
“总不能是能掐会算,算出来的吧?”
听到徐凤年这么一说,赵玉台微微愣了一下,笑道:“这还真说不好,毕竟周掌教在道法一途走的极远,他有多少本事,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称得上是神通广大。”
“他这么厉害?”
赵玉台点头:“厉害的,反正我不是对手。”
徐凤年是知道赵玉台有多厉害,现在听赵玉台自认不是对手,便有些惊讶道:“姑姑都不是他对手,那他确实厉害,难怪能豢养那种异兽。”
“异兽,你是说虎夔,还是火麒麟?”
“我也不知道叫什么,但肯定不是火麒麟,那头异兽有六只脚。”
说完,徐凤年才反应过来,猛然惊道:“等等,姑姑,您说,他还养了一头麒麟?”
“对,不过知道的人不多,我也只是有幸见过一次,至于你说的那头异兽是虎夔,本来是在山中蛰伏的,前些年被周掌教收服了,打算培养为青城山的镇山灵兽。”
“镇山灵兽啊,看来他是不会割爱了。”徐凤年一脸遗憾道。
“你喜欢那头虎夔?”
“那么威风凛凛的异兽,我肯定喜欢,不过那位周真人只怕不愿意割爱。”
徐凤年说着,脸上遗憾和郁闷一敛,又笑道:“算了,不说他了,故姑,您这些年在青城山过得还好吧,您脸上的疤?”
“我挺好的,脸上的疤,是用掌教研制的药膏祛除的。”
徐凤年一呆:“又是那位周真人,他还有这种本事,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大将军没跟你说过?”赵玉台反问道。
“没说,徐骁只是让我来一趟青城山。”
“既然大将军没说,那我也不好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你,周掌教的母亲吴宁小姐与小姐是同族姐妹,你与周掌教是表兄弟。”
如果是徐骁,徐凤年肯定打破沙锅问到底,但赵玉台……只能说,作为姑姑的不愿意多说,那么徐凤年这个做侄儿的绝不会多问,一切都以赵玉台的意愿为主。
徐凤年嗯了一声,想到徐骁安排赵玉台在青城山做的事情,又问道:“姑姑,您在青城山没有危险吧?”
他倒是不担心周承安,是担心吴灵素。
吴灵素可是离阳老皇帝亲封的青城王,肯定是心向离阳王朝的。
而徐骁要赵玉台做的那些事,说是掉脑袋的事丝毫不为过,一旦被吴灵素发现上报朝廷,离阳朝廷或许明面上不敢动手,但暗中肯定少不了刺杀。
赵玉台笑了笑,道:“放心,我安全得很。”
就在这时,周承安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听灯亭中三人,只觉这话音好似从四面八方而来,根本无法从声音响起的方向。
“赵姨,徐凤年,老黄,桌上的酒是我特意为你们准备的,我们共饮一杯。”
徐凤年见状,将桌上的三只酒杯倒满,另外两杯酒分别递给了赵玉台和老黄。
凭着感觉,他朝着对面的观音亭遥遥做了一下碰杯状。
然后,一饮而尽。
酒入喉舌,酣畅淋漓。
紧接着,还没等徐凤年回过味来,山间云雾已然翻涌起来。
这场景,赵玉台熟悉。
上一次周承安便以云雾作剑歌,让她修为得以突破,现在估计又是要以云雾作剑歌了。
片刻后,两座桥亭之间,由云雾组成了一个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礼已送过,二位走时,贫道便不送了。”
徐凤年扫视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周承安的身影,只得跟老黄和赵玉台一样,望向那半空之中洋洋洒洒的云雾大字。
只听他轻声念道:“我有三尺匣,白石隐青锋。一藏三十年,不敢轻开封。无人解舞术,秋山锁神龙。时时自提看,碧水苍芙蓉。”
“好诗!”
“好字!”
“技术活儿,当赏!”
最后一句,纯粹是徐凤年多年纨绔习性养成的口头禅。
赵玉台见他的样子莞尔一笑,没说话。
至于老黄,神色激荡,双眼泛红,愣怔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字。
“好。”
……
徐凤年和老黄主仆二人走了,去继续他们的江湖之旅。